可杏子頭一昂:“諾爾斯說,誰中途動搖信心,誰就是意誌薄弱者;誰下定決心後,缺少靈活性,誰就是傻瓜。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你要走自己走,我留下。我就不信,在實力重於學曆的今天,我這個大本生就跨不進央企的大門?”
紅棗當然沒“自己走”。
而是英勇地昂首挺胸。
在杏子的鼓勁下,堅持到下午四點半,餓得肚子咕咕直叫的兩閨密才一前一後,鬥誌昂揚地跨進了央企的招聘大門……當然羅,心靈雞湯替代不了學曆,鬥誌昂揚也掩飾不了差距。
兩閨密在第一關就被無情的淘汰了。
可到底也高高興興的秀了一大把。
擴大了視野,充沛了見識,在自己青春的扉頁上,寫下了精采一筆。嗬嗬!看來二胎一事兒,對杏子不蒂於當頭棒喝,讓她恢複了常態。
瞧!
這才是真正而正常的杏筆杏子呢。
“不行,我實在氣不過,我得找爸媽去,”杏子越說越激動,忽地從床沿上站起:“沒經過我的同意,竟敢生二胎?就像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生下來一樣,誰給他們的權利?”
紅棗又嚇了一大跳。
剛才伯母拉著自己雙手,眼淚婆娑的千叮萬囑。
如果因此惹得杏子不高興,就算了。充其量,我們二個老的一直瞞著她,最後找個借口躲出去而己雲雲。而自己則堅決的回答,放心!我和杏子是多年的閨密上鋪,我一定能說服她的。
“杏子杏子,你不能這樣。”
紅棗一把抱住杏子,順勢一塊兒坐下……
好一歇閨密特色的勸說詛咒發誓,伴以“你願意從此和爸媽一刀兩斷?我倆從此形同陌路?沒了爸媽,沒了閨密,你一個人很難很難的哦。”等等威嚇,杏子終於平靜下來,垂頭重新捂住了自己臉孔。
紅棗也不再勸慰。
她覺得自己理屈詞窮,口幹舌燥,腦子亂成一團,早沒了精力和力氣。
好半天,杏子鬆開手掌抬起頭,紅棗赫然看到她臉上,又恢複了平時的冷漠:“沒意思!我為什麽要責怪爸媽呢?他們願生就生唄,反正現在有錢了,也養得起。對了紅棗。”
杏子麵無表情的盯住閨密。
“是他們特地要你來傳話告訴我的?”
“哪裏喲?是我無意中發現的。”紅棗暗暗叫苦,隻得撒謊:“伯父伯母,還不知道露了餡呢。真的杏子,”她偷偷瞟瞟懸掛著粉色窗簾的窗口,伯父伯母按事先約定,正在下麵悄悄躲著偷聽哩。
紅棗皺起眉頭。
作無可奈何狀。
“你知道,我現在是住在你家客棧,外麵租房的租金見風漲,消費也越來越走高,如果我搬出去,我真的就隻能回東北老家了。”
紅棗一半真一半假的又一次重申。
徹底打消了杏子仍想和爸媽較勁使氣的念頭。
杏子疲倦的歎口氣,幽幽道:“放心!我不會和爸媽鬧崩的,我就裝做不知道這件事兒。唉,整天折折騰騰吵吵鬧鬧,沒意思。我就想維持現狀,上班下班拿工資,然後一個人躲到屋裏玩手遊。其實工資不工資又咋啦,我現在又不缺錢,也不用錢和喜歡錢。”
“謝謝!”
紅棗先是使勁兒的抱抱她。
然後撅起了嘴唇:“我還是忍不住,我真的看不慣你現在這副無欲無望模樣,”“杏子,紅棗,”隨著聲音,伯母笑嘻嘻的進來了:“聊天啊?”
“伯母!”
紅棗看看杏子,站起來笑答。
“聊著公司的事兒呢,我看今天的生意還行哩。”杏子卻如平時,對老媽的進來視若無睹,自顧自的低頭玩著手機,一絡黑油油的鬢發滑下她耳朵,白皙的膚色襯著烏黑的鬢發,在暮春落日的斑斕裏,更顯黑白分明,線條柔和,猶如葉淺予的一副傳世素描……
紅棗再看看伯母。
伯母感激地對她微微點頭。
嘴上接話道:“托棗兒的福啊!剛才我又接到譚導的手機,說他後天帶團過來三日遊,讓我準備四十個人的住宿和飯菜。棗兒呀,我們這個小客棧,多虧了你喲。”
“伯母,沒事兒。”
紅棗笑眯眯的回答。
一手輕輕放在杏子的肩上,五根手指頭像彈鋼琴一般,節奏感很強地叩著,叩著:“我還該謝謝伯父伯母呢,等於是每月發了一筆補貼給我。不瞞伯母您說,您對譚導有什麽意見或吩咐,盡管給他說就是。如不方便,由我轉達更好。”
說罷,狡黠一笑。
伯母眨巴著眼睛。
忽然高興的問道:“哦,棗兒呀,伯母明白了,原來,原來譚導是你的,嗯,這個,男朋友哇?”紅棗拿捏著火候,即不回答,也不點破,隻是微笑,就那手指頭,在杏子肩膀上叩呀叩的。
伯母也不好再追問。
轉而歎息。
“伯母記得,你是和我家杏子一樣大的?”“對呀,伯母!”紅棗笑得更歡,手指頭也叩得更快:“同校同班同性別同專業同宿舍同愛好,就是沒,法,同,床!哈哈哈!”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聲中。
伯母就像嗔怪杏子一樣,親妮的搖搖頭。
“瞧我這忙忙碌碌的。”杏子卻隨著手遊上的內容,時而淺笑,時而著急又時而高興,自顧自的玩著,樂著。“瞧我這忙的?”伯母又自嘲一句,摸摸自己腦袋。
“整天就是忙啊忙的,是不是真像我家杏子咕嘟的一樣,沒意思?唉棗兒棗兒,你都有男朋友啦,這麽個能幹的男朋友,我家杏子還是你的閨密和上鋪,你倆一樣大,我家杏子也不差吧,她就怎麽沒有呢?”
紅棗又哈哈大笑起來。
邊笑邊原地轉著圈子。
然後咚的一下,跌坐在杏子身邊,按住自己肚子,連笑帶喘費力斷斷續續地回答:“哎,呀,伯母也,您可真,真搞笑也。這男,男,哎呀,不說了,再,再說,我要笑,笑,笑死啦!”
伯母就親妮的罵一聲。
“你個死猴兒,和我家杏子一個脾氣。好,你倆玩吧,玩吧,我出去啦,客人多著呢。”
一麵對紅棗擠擠眼睛,出門去了。紅棗則細細的盯盯杏子,也滿意的微笑了。她深信,自己和伯母配合默契,表演得天衣無縫,杏子應該不會查覺,隻有觸動。
一次不行,就二次!
反正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她斜一眼杏子手裏手機,一片刀光劍影,妖魔鬼怪:唰唰唰!“報告大王,不好啦,巫婆殺過來啦?”哇哇哇!“頂住,給我頂住,蠻仙子,你給我上!”咚—咚—咚!“不怕死的就上來,小的們,抬俺的關公大刀,牽我俺的赤兔馬上來,啦啦啦!俺蠻仙子來啦……”
“杏子!”
紅棗輕輕的搖搖頭。
“我們,還是出去走走吧,你看,多好的暮春風光啊!”鈴……紅棗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敏捷的掏出:“您好,我是紅棗。哦老板,你好!”
“紅棗,你一個人?”
老板的嗓門兒很大,伴著隱隱約約的嘈雜,似乎在車上。
“一個人嗎?”紅棗盯一眼杏子,警惕的反問:“什麽意思?這好像是工作之外的事兒吧?”“沒沒,沒意思,別誤會。”老板急忙解釋般回答:“是這樣的,我接到王總的緊急電話,說因為停電,明天報社的晨版要提前付印,也就是今晚10點鍾開機付印。”
“我靠!你妹呀?”
紅棗生氣的回到。
“什麽鬼地方?來不來就停電?真是倒黴透了。”原來,因今晚客棧大廚的包子做得特別好吃,紅棗貪嘴多吃了半個,肚子正撐得慌,是真的想約了杏子外麵散步減脹,即使杏子不去,自己也要去的。
散步時呢。
順便把杏子還沒完全修改好的廣告文案,在自己腦子裏認真惦一惦才放心。
很簡單,身為辦公室主任和上鋪閨密,紅棗早把自己和杏子緊緊捆綁在了一起。兩閨密在強手如林的業界,幫助過河廣告做到今天的高度,同時也讓杏筆和棗兒的名聲在外,就隻能做好,更好,不能做壞,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