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通過桐大叔的關係,伯父直接到區水產公司拿到鮮活海產品的進貨價,提起就對紅棗感激不盡。有一次甚至還說,等這一歇忙過了,就讓紅棗把桐大叔約出來,拉杏子母女大家一起到外地自駕遊,徹底放鬆幾天雲雲。

不過。

紅棗並沒放在心上。

因為她看到,伯父客棧的生意越來越好,根本就沒有個閑散時候,他縱是有這個心意,也沒有這個時間,哪還可能自駕遊?說起寬寬心哄哄自己而已。

快下班時。

趙南和杏子回來了。

早候著的網絡寫手迎了上去:“我還以為你二寶貝私奔了耶?幹嘛搞了這麽久,人家紅棗早回來了。”“總是有事兒嘛。”見網絡寫手當著大家就毫不顧及,趙南有些不高興地垂下眼皮兒:“要不,誰開車玩兒啊?”

被當眾嗆了一口的網絡寫手。

稍微收斂了一下。

“大家關心老板嘛。老板真不在了,誰給大家發工資啊?”一摔手,出門去了。因為接到了杏子的電話,紅棗心知有異,卻聲色不動,自己忙著,腦子裏想著那王總。

按紅棗看來。

中午老報人毅然擔責後,王總一定會把氣撒在閨密倆身上。

怎麽撒呢?最大可能是打電話過來,閨密倆狠狠嘲諷一番。因此,紅棗看似在接待客人和處理公務,實則在腦子裏一直想著這事兒。

現在。

終於理了點兒頭緒出來,就是王總如果打來電話,自己就先向他說對不起,請他諒解。

如果王總要追問是怎麽回事?自己就回答,是上午到印刷廠付印部辦事兒,和老報人說話時,被老報人連聲追問,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小數點右移,麵臨雄雞開發天文數字的追賠雲雲,還一定不能說,王總是趁人之危什麽什麽的。

紅棗相信。

老報人更不會主動給他介紹解釋的。

可是,今天馬上就下班了,王總的電話並沒有打過來,這反而紅棗更加忐忑不安了。下班鈴聲響起,大家不慌不忙收拾好,紛紛給老板打招呼後,一一離去。

未了。

紅棗轉身一看,何去何從與魯班,都坐著紋絲不動。

這時,網絡寫手闖了進來,一直走到趙南身邊,砰地將桌子一拍:“不是修車去了,怎麽那門上凹陷的還是凹陷著啊?”瞟瞟紅棗:“不行!你倆一定有故事。”

魯班就拍手。

“聽故事羅,聽精彩故事羅。”

紅棗瞪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窮高興個什麽?”但見趙南鐵青著臉孔,好像很有些忍無可忍了。紅棗就給網絡寫手使使眼色,意思有話好好說,這時候,開不得傻玩笑的。

可大約是剛才。

網絡寫手被趙南當眾嗆得實在印象深刻,依然不陰不陽的嘮嘮叨叨。

“杏子,你先別生氣,我不是借故說你。我是不舒服這12套,自己不能自圓其說,讓我們這些親信和心腹呢,有種被出賣玩弄的感覺哦。”

不過。

杏子壓根兒就沒想到要生氣。

因為,凡是這類類似爭風吃醋的大小鬧劇,她從來避耳不聽,冷眼旁觀。再說,還有紅棗這根定海神針呢。對方折騰得實在不像話,紅棗一出麵,基本上還沒有什麽擺不平的。

即然如此。

自己就更不用去參與了,還是研究研究自己的茶道茶具吧。

當然羅,現在杏子手裏的鼠標,雖然在電腦屏幕上,點來點去的晃動著,心裏卻想著在路上,自己和閨密通電話時對方的語氣。

杏子當然知道。

自己和趙南修車去後,紅棗直接到了丁主辦公室。

可後麵進行得如何,卻沒有個結果。不過,至少從紅棗接電話時的語氣中,可以感受到她沒生氣,也沒焦躁,這就意味著紅棗和老報人談得還比較順利。

所以。

杏子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天文數字到底如何了?

大概,也是聽到網絡寫手真真假假的抱怨,趙南控製著自己,抬頭看著她說:“是的,我的確不能自圓其說。這事兒,是這樣的……”慢條斯理講了,把紅棗網絡寫手何去何從和魯班,聽得張口結舌,麵麵相覷。

好半天。

紅棗才訕訕笑道。

“過河當真成了得獎專業戶?我以為你是在講天書呢?”何去何從卻一扭身,抓起話筒撥通了她那身為市殯葬館館長的親哥哥:“哥,聽說從××××人工湖邊,拉了個裝屍的帆布包到你們館裏?”“燒了,剛燒了!”

免提裏。

市殯葬館館長平靜且略帶疲倦,一副公事公辦語氣。

“好像是一樁,攔路搶劫強奸殺人碎屍案嘛?公安正在抓緊破案。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才發生麽,你的信息還靈呢。唉妹子,即然你信息這麽靈。哥有個事情求求你啦。”

要知道。

市殯葬館館長可是個厲害角色。

這種厲害角色在所有的官場小說上,好像都還沒有誰認真描寫過。又因為職業特殊,所以在一般人心裏,都對此角色望而生畏的。

喜歡調侃開心的兼職模特兒。

就是經常拿她這個市殯葬館館長的哥哥。

半是威脅,半是炫耀地壓著自己的頂頭上司——文案組長魯小夥兒的。現在,一聽哥哥有事求自己,更加耀武揚威了:“老哥有事找老妹,不找白不找,說!”

“就是,唉,這每月的計劃老完不成,影響館裏的評比嗬!這是無可替代的硬指標,評不上去,大家的獎金就都得泡湯,眼看著時間過半,任務還差那麽多,急死人啦!”

大家聽得一頭霧水。

何止本人更是暈頭轉向。

忍不住打斷了老哥的嘮叨:“哎唉哥,你那什麽什麽計劃,我怎麽幫得上忙啊?與我的工作風牛馬不相及啊!”“幫得上幫得上,隻要你認真打聽。”

市殯葬館館長。

一迭聲的回答。

“就是死人!哪兒有死人,你給我說一聲,我立即去拉。如果你能幫我拉來更好,按規定,拉來一具,獎200塊現金。”嘩!哄堂大笑。連杏子也失聲大笑,然後起身,竄了過來。

網絡寫手卻沒笑。

拍拍手。

“看來,我們老板的確沒有撒謊,恭喜發財,立功受獎。”笑聲停止,大家一起把她看著。“可是我要問了,如果你直接把寶馬開進店裏保養,就沒有這事兒發生。你卻把它直接開到了湖邊,是鬼鬼祟祟起了賊心呢,還是神經兮兮短了路?”

這下。

沒有笑聲,大家都捂起了下巴。

趙南剛才自己繪聲繪色的講了,問題就在他和杏子身上。啊哈哈!天氣晴朗,心情開朗!綠草茵茵,野花漫漫,青山,湖水,美女!咱們的趙南同誌心花怒放,抒起情來啦……

杏子撅起嘴巴。

哼的一聲,丌自回了自己座位。

紅棗也悄悄返身坐下,何止和魯班相互使使眼色,偷偷兒撒丫開溜,現場就剩下了氣勢洶洶,抱著自己胳膊的網絡寫手,還有漲紅著臉孔的趙南……被逼上懸崖的趙南,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樣患得患失不行。

自己不想依賴。

卻所愛著的女孩兒,溫順綿柔,懵懂無謂。

自己想依賴卻不愛著的女孩兒,自作多情,咄咄逼人。選擇哪一方都是個天大的難事兒。選擇杏子,姑且還不論她買不買帳,就意味著網絡寫手揚長而去,也就意味著自己失掉了對閨密倆有力的防範和控製措施。

選擇網絡寫手。

更絕對不是個明智行為。

閨密倆聯手跳槽,或者就留在公司,卻一定成為自己公開和暗地裏的敵人……左右為難的趙南,終於下了決心,歎口長氣,對網絡寫手拱起了雙手:“好吧,我說實話。的確,我是看到天高雲淡,一片好風光,又碰巧和杏子單獨在一起,就想著把車直接開到湖邊,好好的放鬆放鬆。因為,我感到自己太累了。”

抹抹自己腦袋瓜。

有點蔞靡不振和傷感。

“難道,就因為我是老板,一個離後的光棍,就不該有這種想法和舉動嗎?畢竟,我還是個男人,一個功能齊全還不算太老的男人啊!”語氣有些顫抖:“不錯,我喜歡杏子,可杏子卻不喜歡我,從今以後,我也死心啦。”

又看看網絡寫手。

“我更喜歡小李姑娘,可我消受不起你的氣勢和熱情。”

看向紅棗:“所以現在,請紅棗作證,我二個都不要了,真的!我無德無福,接受不了上天對我的安排,從此無趣無欲,就想著為大家掙工資,這樣可以了嗎?”

一個大男人。

而且貴為老板,卻給逼到了這個份兒上。

網絡寫手雖沒吭聲,卻明白自己過份了。網絡寫手的成熟和可怕,也正在於此。一旦明白自己越過了對方的底線,馬上收手,悄然撤退。還充分利用女人的優勢變被動為主動,養精蓄銳,以利卷土重來。

可紅棗就不同了。

紅棗首先感到失望和失敗。

不但杏子無法改變,而且回去對伯父伯母也無法解釋。這讓她感到惱怒,一扭身:“我不作證!誰都知道,你12套從來說話不算話。以後出了事情。找我扯皮啊?”

當然。

趙南知道她的心理,隻是笑笑,並不多心。

網絡寫手則不明白紅棗為何?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對紅棗的認為,紅棗就是想和自己爭風吃醋,利用她此時有利條件,想早點坐上老板娘的金交椅。

奇怪的是。

在網絡寫手心裏。

開朗活潑的紅棗,遠比陰霾冷漠的杏子好對付得多,這是她從自己個性出發來估量對手的慣性思維。因此,她借拉攏紅棗而讓自己巧妙下台:“好!紅棗姑娘說得好!不為這種說話不算話的老板作證。我也不再為他而生氣。我也想通啦,這年頭,這世道,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逢。從今後,我們各自搞好各自的工作,老板發工資,我們自己找獎金拉提成。紅棗,你說行不行啊?”

紅棗點頭。

巴心不得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趙南想的也一樣,他心裏明白,這不過是網絡寫手的暫時退讓。也好,過了今天再說吧,誰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麽?網絡寫手就哼的一聲,向前去到杏子那兒,親親熱熱的抱住她,在她耳邊咕嘟咕嚕的。

杏子一向在這種場合容易迷失方向。

就似懂非懂的聽著,卻緊巴巴盯著電腦屏幕。

直到紅棗關了電腦,鎖了抽屜上來:“杏子,我們走吧,下班啦。”閨密倆手拉手的走在街頭上,紅棗把整個事情都問了個清清楚楚,也把老報人的古道熱腸和大義凜然告訴了杏子。杏子高興了:“真的。就這麽幾句話就摔掉了天文數字?”

“當然是真的!”

紅棗興奮道。

“要說起來,這事兒還真得謝謝你自己?”“當然,當初如果不是我認識了二小丫,哪會有今天的顯著效果?”杏子也高興道:“我敢肯定,丁主之所以這麽爽快,跟你和丁小丫之間處得如此和諧,有很大的關係。可是,”她臉色又暗淡下來:“那個王總,會不會對我們?”

紅棗安慰她。

“我想不會,王總這類成功人士和社會精英,應該看得遠,想得深,哪會和我們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計較?對他來說,我們太微不足道了。”

杏子深以為然。

振臂歡呼道。

“萬歲!我們解放啦!”紅棗隻好在她後麵苦笑笑。通過杏子的描述,紅棗更感到了頹喪,趙南明明都己動了凡心,衝破了自己的底線,開始主動進攻了,可這時偏偏出現了帆布包?這是天意,還是意外?

這說明。

網絡寫手並沒冤枉他,相反是把老板的心思都捉摸透了。

想想和這樣的人共事兒,盡管她並不算自私和討厭,甚至還一次次的幫助自己,但是,總令紅棗感到緊張害怕!紅棗明白,真要玩套路,自己遠不是網絡寫手的對手。

而且。

如果。

不是自己一直占據著辦公室主任的有利高度,各方麵比自己基本差不離的她,早就把自己踩在了腳下。回到客棧,伯父伯母正在前台裏吵嘴,伯母還抹開了眼睛。

杏子哼一聲。

視而不見,徑直回了自己小屋。

紅棗卻不便馬上離開,再說她一向習慣於關心伯父伯母,上前勸慰。盡管貧困夫妻百事哀,老倆口平時也鬧鬧別扭,可像這種公開吵嘴,紅棗還是第一次看到。

看到紅棗來了。

一臉沮喪憤世嫉俗的杏爸,勉強對她笑笑:“紅棗姑娘,下班啦?杏子呢?”“杏子回屋了,”紅棗微笑著回答:“伯父,你回屋歇歇,有什麽事情,我來辦。”

伯父歎口氣。

“紅棗紅棗,你真是個好姑娘。和杏子上了一天班,你也回房休息休息吧。我知道,現在年輕人也不容易,都累呢。”

“我不累!”

紅棗對伯父使著眼色,示意他離開,自己好勸慰勸慰伯母。

杏爸會意,借口離開了。紅棗就走在前台外,勸著伯母。因為,她擔心來客人,伯母紅著眼睛不好出麵,自己就頂上去。也直是隻要肯動腦筋,什麽事情也難不倒人。

紅棗在杏花客棧。

住了將近大半年了。

下班後和休息日,有時伯父伯母太忙時自己出麵幫幫項項,居然也對這客棧的工作熟悉了八分。前台最主要的,就是熟悉和掌握,每間房的銷售及優惠價格,以及每天每時的住宿情況,好隨時安排新客入住,收款找補細心,回答耐心和關心客人。

還有。

具備初步的醫救知識,儲備常用藥和各種電話號碼查詢和應急措施。

當然。最好是個百事通,天上地下人間凡塵都知道得越多越好,這樣才能和客人噓寒問暖,回答和建議客人時,做到細致入微,關懷備至,讓客人真正有賓至如歸之感。

紅棗甚至深信。

如果自己來這客棧前台工作,一定能勝任,絕不會比杏媽差。

麵對紅棗的勸慰,杏媽越發感到委屈:“女兒怪我不該生下她,現在老頭子也怪我,一天就知道嘮嘮叨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唉唉,我,我整天守在這半尺天地裏,連方便一下都得跑步,我容易嗎?”

紅棗勸道。

“伯母,我知道,伯父也是一時心急,其實暗地裏挺關心你的。你懷著孩子,要注意養心靜心啊!我下班啦,有什麽事情,就讓我來做吧。”

“紅棗紅棗,你是個好姑娘,可是,鳴!”

“老板,要個標間!”

一對中年夫妻,大步流星的進來了,老公邊走邊喊道:“最好的,請快一點,我老婆累了,要休息。”紅棗立即轉身,笑容可掬:“歡迎歡迎!到201吧,中午剛打掃出來,這是我們客棧最好的標間,就是價格貴一點哦。”

中年男一楞。

“怎麽,換老板啦?”

紅棗笑道:“沒有沒有,我是新來的大堂經理,呶,你看,”指指正擦著眼睛站起來的杏媽:“那不是老板?”中年男這才點點頭:“好,就201。大堂經理,我們都是多次的回頭客,給個優惠吧。”紅棗毫不猶豫點點頭:“我們老板說了,凡是老顧客都打八折。201今天掛牌價,”指指牆上一排時鍾左麵的價格牌:“是201,給你160,可以了吧?”

中年男滿意地點點頭。

掏出了身份證和手機。

紅棗接過看看,遞給裏麵的杏媽。杏媽迅速辦完,遞出鑰匙,紅棗捏在手裏,禮貌地欠欠身:“請跟我來。”把客人引到入住後,紅棗重新回到前台。

杏媽看到了。

眼睛笑成一朵花兒。

“紅棗姑娘,真有你的,比我平時還多賣了10塊錢,你是多久知道這房價格的?”要知道,天下酒店旅館和客棧,那牆頭上公開掛牌的價格表,都是做給物價局和初客們看,供其評頭品足參觀用的。

真正的入住價格。

是老板根據季節氣候和客人入住率隨時變化的。

當然,這種隨時變化的價格,大致也有一個上下浮動範圍。紅棗即然天生好學有心,又跟著伯母耳濡目染久了,早知道這個季節氣候和客人住時的打折價。

平時有蓄備和底蘊。

現在用起來就會鎮定自若,輕車熟路。

“伯母,你平時不也在這樣用嗎?”紅棗淡淡而笑:“看多了,記住也就學會了。”“真是個好姑娘!”伯母喟然長歎:“我家杏子像你,不,有你這樣的的朋友和閨密,是她和我們的福分啊!上次,我還和你伯父聊到,紅棗如果能在我們客棧工作,那就太好啦。隻是唉!”

伯母又歎口氣。

紅棗心裏明白,隻笑不說話。

她也曾暗地問過,小城這種檔次客棧的工資都不高,一個大堂經理包吃包住也就6000,還還算是老板出的最高聘用價,聽說低的,還有隻有三四千的呢,真不知拿這點工資怎麽生存?

“就是這樣勉為其難,可你伯父還拿著冤枉錢往外扔。”

伯母看看紅棗,猶豫一下。

“剛才正爭這事兒哩,紅棗姑娘你別多心,伯母不是在責怪你。”紅棗聽聽話不對,就問道:“伯母,是不是我哪點做得不對,你可別攬著,一定給我指出來,不然就是害了我哦。”

杏媽一聽。

感到這話說重了。

自己可不願意得罪紅棗姑娘的,便說:“這幾次,你伯父去水產公司拿貨,都不是開的進價了,比起來和市場上基本持平,還幫補了提貨車費。可是,你伯父剛才還找我要一千塊錢,說是又要去租車,而且這次叫他駕車還要外出二天才回來,”

紅棗蒙了。

這不正是桐大叔下午給自己打的電話?

怎麽,桐大叔自己又直接打給了伯父?這倒沒有什麽,可是,伯父這幾次都拿的是平價,也就是說沒在價差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

桐大叔的關係沒啦?

關係沒啦,卻依然要伯父拿錢出去租車,一樣代駕外出二天,難怪伯父伯母要吵架了。在自己眼裏一直和藹可親,古道熱腸的桐大叔,怎麽能這樣啊?不行,我得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