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了縮自己頸脖子，吐吐舌頭，扮個鬼臉：“我擔心自己的飯碗啊！眼下，吭，吭吭吭！”咳上了。

這一招挾天子以令諸侯。

果然靈驗。

待他咳完重新轉過身，幹副組和後勤組的大伯大媽們，坐得規規矩矩，看樣子，連氣都不敢大聲出了……對令狐海歸的這一招，評委們都驚得目瞪口呆。

葛副更是頂禮膜拜。

佩服到了頂點。

可越是這樣，他反倒越堅定了信心，令狐海歸此人能量非同小可，他不下課滾開，自己在省省省決無出頭之日。至於表哥表妹，更是相互湊近說著什麽，一臉欣賞之備神情。

冠亞季領取獎金和大紅獎狀後。

令狐海歸總結發言。

“省省省201×年度‘爭當企業戰士，爭創個人卓越’競賽活動，勝利結束。謝謝大家，請按規定退場。”在雄壯的“運動員進行曲”旋律中，大伯大媽們秩序井然地按各自攤點/櫃點為單位，依次退場，直至最後全部退完，留下一地的紅黃綠三色塑凳，被幹淨的地麵襯托得猶如一幅國畫。

大家對令狐海歸表示了感謝和祝福。

令狐海歸自己也飄飄然然，有些喜不自禁。

大家又圍著老板，嘰嘰喳喳一歇。丁胖恭維道：“周總，全靠你在場壓陣，要不，非亂套不可。”周省搖頭：“老板不是萬能，要我說呀，全靠令狐海歸的聰明機智。不然，你們誰說了話，員工們能聽？”

大家點頭。

葛副看看令狐海歸。

顯然，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失策，陶然自得的咳咳，說：“周總言重了，如果說我令狐海歸能起一點兒作用，也是拉您的大旗作虎皮，狐假虎威罷啦。所以呀，要當就當老板，”停停，大約猛醒到了自己的脫口而出，臉色有些尷尬。

可很快。

又振振有詞。

“就如拿破侖所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樣，無論打工還是自主創業，人生的自我目標都不能訂得一般。一般，你就和常人無異。和常人無異，你說話別人就不聽，或者可聽可不聽。切莫小看了這些大伯大媽，文化不高可生活經驗豐富，識人水平遠在我們之上……”

大家都點頭。

表示聽明白了，令狐海歸才結束了自己的亡羊補牢。借口到外麵看看，匆忙離去了。

他一離開，丁胖樊美人和慢一點，也以檢查工作為名，紛紛起座離開了。龐大的一個賣場裏，就隻剩下了表哥表妹和葛副。

周省胳膊一撐桌子。

轉向了葛副。

“肯定沒問題？”葛副點頭：“以錄音為準。”楚婭有點莫名其妙，周省便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示意她打開聽聽。楚婭聽後喜形於色：“好哇，本月底，還有11天嘛。會前我還在問令狐海歸，能否提前？他搖頭說盡量多做工作，但很難。沒想到，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周省臉色有些凝重。

“某人今天是在借此向我們示威，你們說，是不是他打錯了算盤？”

葛副聽了釋然，原來老板心裏早明白，我還以為當局者迷呢，逐回答：“我想不是！”看看表哥表妹。周省困惑，楚婭點頭，接著葛副的話頭說：“躍躍欲試說得對，我想，不是某人打錯了算盤，而是某人的算盤撥得太精，走向了反麵。示威呢，原可能這麽一點點。”

楚婭舉起自己的小指頭。

掐掐指尖。

“更多的，一定是炫耀自己的能力，提醒我們不要輕易動他，不然，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要後悔的，以為自己是奇貨可居，還想爭取獲得一個大價錢。不幸的是，炫耀本是把雙刃劍，可以展示自己的實力，卻也可以暴露自己的野心。”

咣！

周省一拍桌子。

“分析得好！現在，依你們說，該怎麽辦好？”

第39章更有勁兒

待沙老太和三老頭兒笑過。

桐糾認真地問。

“如此，我真成了你們的顧問和軍師哦？本想盡點老朋友之誼，沒想到越卷越深，這可不是我的本意。再說，我對餐飲一點興趣也沒有。”

桐糾這麽一表態。

三老頭兒急了。

沙沙沙說：“桐科，你什麽意思嗬？把我們撩撥起來通過了考查，卻又想撒手不管，你這是唱的哪出戲文？”假姑娘搖頭：“沙沙沙，考查過沒過，明下午才能知道，現在說過了，有點為時過早。”草賊搖頭晃腦：“不管怎樣，桐科是我們之中最聰明能幹的，我們不能沒有了你。”

一直注意聽著的沙老太。

最後表態。

“我想，桐科是抗議現在隻能吃點串串？”她看看大家，緩緩道：“你們都是沙亮的患難之交，人生得幾知己，此生就足夠啦。我也不瞞大家，我和沙沙沙苦心經營這串串攤多年，也不是一點積蓄也沒有。可我一直沒工作沒醫保，沙沙沙又這樣，作為老朋友，你們也看在眼裏。所以，我一直在想，隻要大家願意，我們可以團結合作，把目前這個串串攤做大，可這需要大量的錢。因此，我提議不管考查通不通得過，我們都要商量商量，是不是大家都出一點資金，以股份製形式，把這個串串攤，變成有固定門點經營和環境衛生的小飯館，大家一齊努力，在爭取贏利的基礎上，一點點把它做成個小公司？”

雖然。

這是大家心裏都在想，而且意見一致的看法。

可突然要把它變成現實，好像，有點，怎麽說呢？三老頭相互看看，一時無語。特別是桐糾，想雖這樣想過，卻並沒打算把自己也包括進去，隻是想以顧問和軍師形式，在外麵幫忙出出主意算了。

可沙老太這麽一提議。

倒是讓他心裏一動，習慣性地琢磨起來。

桐糾雖然文化不高，卻自小喜歡遇事兒琢磨，還特別愛看《水滸》和《三國演義》，深知這天下事，從來就沒有個什麽定數，帝王將相寧有種乎？

一切都在變化之中。

隻要努力，土雞也有變鳳凰的可能。

可問題也正在這兒，土雞再有雄心壯誌，先天基困卻決定了它的不足和落後，要真正變成鳳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

就憑沙老太和三個沒文化的老頭兒，加上雄心壯誌就能成功？恐怕未必太樂觀了點兒。

桐糾可明白，改革開放初那種什麽貓兒狗兒和烏龜，隻要敢“下海”，都會不同程度撈上一把的黃金時期，己經過去了。

現在是。

21世紀高科技智力資本時代。

一切除了機遇，更多的是智慧和知識。似沙老太和三老頭兒這樣，頂破天不過就是能做成一個小飯館罷了，還不一定能保持得了多久。

很簡單。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思維和這樣的認識，都遠遠落後於時代。

可又想想，似這樣也總比在環境如此惡劣的小巷子裏，起早貪黑，艱辛之極的煙薰火繚強上百倍。看三老頭兒都沒言語，沙老太又問：“大家知道老幹媽哩？”

三老頭兒都點頭。

假姑娘還如數家珍，娓娓道來。

“陶華碧，是個女的哩，1947年生，貴州省人，老幹媽麻辣醬創始人。現任貴州省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代表、貴陽市政治協商委員會常務委員、貴陽市南明區政治協商委員會副主席、貴陽南明老幹媽風味食品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貴陽南明春梅釀造有限公司董事長等職。還是全國"三八"紅旗手哩。她還說：‘老幹媽3年繳稅8個億，實現31億元人民幣的產值，帶動兩百萬農民的致富，不管這世道怎麽變，我還是按照我的知識來辦事。’是個厲害女人喲。”

這讓桐糾。

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自己固然也知道“老幹媽”，可僅僅就知道而已，反正，那超市的老幹媽麻辣醬玻璃罐上麵，都貼著她的相片。“假姑娘有文化，”沙老太讚揚道：“沙亮草賊聽好了，你們二個都要向他學習才是。”二老頭就像小學生般乖乖的點點頭。

“桐科，假姑娘和草賊沒吭聲，原因我知道。”

沙老太罕有的做個手勢，沙沙沙連忙屁顛顛的遞過去根高塑凳。

可他圖方便，不是繞過去而是隔著硝煙彌漫的烤箱，結果手一哆嗦眼睛一眯縫，高塑凳差點失手掉下。幸虧沙老太眼明手快一把接住，要不，非把不過僅巴掌寬的烤箱砸翻不可。

沙老太執著凳在手。

瞪瞪老頭兒。

可大約是妨著桐糾在場，沒有過多責備，而且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兩手依然烘烤著串串：“一個貴州山裏同樣沒文化的窮女人，創出一個品牌，樹起這麽一大杆旗幟，她行，為什麽我不行？我還是江南小城見多識廣的現代老太太呢。”

三老頭嗬嗬直笑著點頭。

“當然行，當然行！”

桐糾看看暫時又沒食客，沙老太卻烤串不停，那個碩大的不繡鋼盆裏，也放著許多烤好各種串串，就碰碰假姑娘：“串串不是現選現烤嗎？這麽早早的烤起，食客不要怎麽辦？”

假姑娘樂嗬嗬的回答。

“這攤點呢，你看看，各有各的固定食客，為什麽固定？就是相信哩。所以，不用擔心食客不要。當然，有時烤多了，食客來少了，也有剩下的。”

拍拍自己胸膛：“不是還有我們自己？自我消化哩，反正一日三餐，總要填飽肚子才行。”叩叩！沙老太用串串簽敲敲鐵皮烤箱：“注意了，不要開小會。桐科，你是我們中間最有文化的人，你也沒吭聲，我心裏有數，你必定是認為我們幾個老頭兒老太太都沒文化，又這把年紀啦，與其窮折騰累死累活發不了大財，還不如保持現狀好，對哩？”

桐糾笑。

“也不盡然，有這股不服輸精神，就不錯了。”

他看看三個老頭兒：“”中午我在廣場公園的休息椅上吃米線時，看到有許多像沙沙沙假姑娘和草賊一樣年紀的老頭兒老太太，不是無所事事的閑坐著曬太陽，就是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八卦。可他仨個，真的不錯啦，這都是你教育拉扯的緣故。”

看來。

這人生來就是愛聽奉承話。

沙老太也經不住拍馬屁呢：“桐科你莫說，看問題就是比他仨個看得明。我告訴你嗬，這男人呢，是二頭懶。小時懶和老來懶，隻有成人後那段時間還勤快一些，不用女人催管。特別是越老越懶，沒人催管著，一天窩著不吃不喝不拉不撒都行……”

沙老太好像忘記了。

她傾訴和大發感概的桐糾，不是老頭兒，而是一老太太。

沙沙沙終於冒險反抗了：“唉唉，你少說幾句行不？幫幫忙，桐科在這兒呢。”“我說是說給桐科聽，”沙老太抬起頭，暮色罩在她滿是油汗和皺褶的臉上，變幻著奇異的淡光：“桐科，你說說這男人哇，啊喲！”

突然意識到桐糾。

原來是個大老爺兒們，嘎的叫一聲，不好意思地笑了。

“的確，沙老太太說得對！”桐糾想想，也直截了當，他認為這樣對他們都有好處，免得以為隻要吃苦耐勞，隻要舍得流汗，就能建功立業，實現自己的老板夢：“大家年紀不小了，也沒多少文化，與其窮折騰累死累活發不了大財，還不如保持現狀好！可我現在發覺是我錯了，目前這種現狀非得打破才行。”

他揚起下巴。

對一溜圈子的攤點揚揚。

“這種最原始的煙薰火繚操作方式，表麵上看能以最小的成本賺錢，實際上卻是最大的付出。付出出什麽呢？”停停，他看到三老頭兒和沙老太太，都在注意的聽著，繼續道：“就是在用自己寶貴的生命付出！這種惡劣環境，最傷的是經營者自身的健康。看看大家。”

三老頭兒和沙老太太。

就真的下意識的自己周身看看，然後，一起抬頭注意地聽著，臉上都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