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棗也鑽了進去，挨著閨密坐著，勸著。趙南則在車外勸著網絡寫手，然後，二人重新鑽進了寶馬，分別坐在駕駛室和副駕座上。
趙南一鬆汽刹。
輕輕一點油門，寶馬緩緩滑了出去。
寶馬頂級的車載CD音樂，猶如山間流水淙淙流淌：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飛過絕望/
這麽一大段路人少車稀。
寶馬就真如一匹寶馬。
在平坦的油化大路上緩緩兒的滑動著，沒一點兒聲音，一忽兒的樹影層層疊疊，一忽兒的燈光閃閃爍爍，一忽兒的明明暗暗……忽兒是閃光的流螢，在玻璃窗外盤旋起舞，忽兒是晚歸的夜鳥，從半空嘰嘰喳喳飛過，忽兒有一隻流浪狗，叼著著一隻小狗崽，不慌不忙的從車頭跑過……
在一處濃鬱的樹蔭下。
寶馬停下了。
趙南真是個琢磨女孩兒性格脾氣的高手，經過這麽長一段沉靜且浪漫的夜行，三女孩兒早沒了怒氣怨恨，代之是悄然的拱動和緘默……我終於看到所有夢想都開花/追逐的年輕歌聲多嘹亮/我終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裏會有風就飛多遠吧/
12套伸伸手。
旋小了音量，沒回頭。
“紅棗，說說吧，怎麽個不順利？”網絡寫手則道：“那個不忙，先吃飯吧，你不餓，閨密倆也不餓啊？”趙南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來，從駕駛座後麵的小冰箱，取出四盒盒飯，先遞給閨密倆，二人都沒拒絕。
大家都餓壞了。
大約半個鍾頭裏，寶馬車裏隻聽見呼嚕呼嚕的刨飯聲。
網絡寫手往後一探身，從小保冰箱掏出四瓶礦泉水，扔給紅棗二瓶，自己和趙南旋開咕嘟咕嚕就是一氣。紅棗杏子吃飽喝足，又從小冰箱裏抓起二包濕巾撕開，和閨密抹幹淨嘴巴，雙雙靠在寶馬車柔軟的皮車廂牆頭上，看著前麵。
12套拍拍自己雙手。
“杏子，現在可以說說嗎？”
“好吧，就讓紅棗說說。”杏子慵倦的回答。她本就是一個沒過多過高要求的姑娘，原有和網絡寫手的不快，被趙南這麽一柔化的鋪墊，早飛到了爪哇國。
紅棗細細輕輕的講了。
幽暗中，趙南不吭不聲，直直靠在駕駛椅上。
網絡寫手更沒聲響，腦袋側影很好看的歪著，像是睡著了。紅棗講完，有些緊張。因為她一直在想，關於王總借此逼著閨密倆跳槽加盟，講不講？或者是虛晃一言帶過？
然而。
她還是老老實實一字不差的講了。
因為紅棗還是覺得，老板對自己不薄，閨密倆也沒做對不起他的事兒。趙南先輕咳咳，然後說：“謝謝，原來是這麽回事兒？看來我們都錯了，老眼光和先入為主看人，害人不淺呢。可是，借這事兒挖我的牆腳，雖然算是生意場上不擇手段的套路，但未免毒辣了點。這事兒何去何從，全憑閨密倆自己選擇，作為老板我不好也不能插手。可有一點我得提醒，在我這兒是鳳凰，在別處未必也是。人精和高手雲集的地方，第一個倒下的，恰恰是不善吹拍拉攏幹實事兒的人。還有，王總那個新婚夫人，可不盞省油的燈，雄雞開發所有業態的女孩兒們最清楚。如閨密倆有興趣，順便可以打聽打聽。”
杏子說話了。
“12套，你放心，我和紅棗己經打定了主意，八個字，你聽不聽，信不信？”
趙南笑：“你還沒說，我怎麽知道？”“不離不棄，愛咋咋的！”網絡寫手嘎的聲笑了：“杏子杏子，我說你玩世不恭你還不服氣，這種忠誠固然令人敬佩，可我怎麽也覺得有一股痦味啊？”趙南也笑了：“謝謝杏子，話醜理粗，雖有一定理兒，卻不能成事。我想，我們還是多聽聽紅棗的意見。”
網絡寫手也接嘴，
“棗兒哇，天文數字白紙黑字寫著，我們不能幹‘愛咋咋的’那視若無睹的蠢事兒。我想，王總如果真出於需要你倆跳槽加盟，那麽，在半個月內不會有多大的動作。至於他們那些個售房部雞飛狗跳，不要管。這些房串串幹了那麽多缺德事兒，找了那麽多昧心錢，有點惶惶不可終日是好事兒，免得老以為是自己的本事和運氣好。你說，現在的王總，怕誰？”
紅棗眨巴著眼睛。
“稅務所，派出所，建管所，嗯，還有。”
杏子也眨巴著眼睛：“嗯，還有，消防處，規化設計院，報社。”網絡寫手啪的一拍雙手：“杏子這次說對了，我看，前麵那些都不算數，恐怕報社，才是王總最怕的。”紅棗一下醒悟過來：“哦，你的意思是？”“明天去找找你那個付印部主任，聽聽老報人的意見。”
趙南指點道。
“那才是頭真正的老狐狸，有心計有手腕有辦法。我記得，你一向和他的關係還行？”
紅棗眉開眼笑：“還行！每次不論是打電話，還是我親自去，老報人都高高興興，而對別人就不一樣，這我還看得出來的。”
趙南就高興的鼓勵道。
“那好哇，你明上午直接去印刷廠吧，坐我的寶馬去。”
“那誰開車啊？”紅棗問：“我又開不來。”杏子親妮的啐她：“傻瓜，當然是12套啊！這都不知道，還傻問？”網絡寫手也叫了起來：“我也要去。”“不行，明天你和杏子都留在公司，”趙南直截了當：“就是個拜訪，去這麽多人幹嘛呢？再說，公司也有人看著，明白不？”
網絡寫手高興了。
親妮的白老板一眼兒。
“我很笨嗎？多話。”她雖然敢作敢為一直以老板娘自居，也頗得老板信任，可與手握實權的紅棗比起來，仍顯得很飄散虛無。現在聽趙南這麽一曖昧，心裏那股總想對紅棗取而代之的感覺，又嗖的冒了出來。
“你們去吧，公司有我招呼，分分秒秒搞定，放心！”
趙南瞪瞪她，大約認為這個小李一給臉兒，就往上蹭，有點太張揚？可到底沒說什麽。
第二天上午，紅棗和趙南在趕往報社印刷廠的半途上，紅棗接到了市局辦二級警督打來的電話，讓她立即到市局去一趟。
聽聽對方語氣有點嚴肅。
紅棗有點忐忑不安。
“我正在出差路上，能不能？”“不行！不管多遠，馬上往回趕，”二級警督根本不容商量：“，現在是上午8點過一刻，我在辦公室等你，中午之前必須趕到。不到，自己負責。”
嗒！
放下了話筒。
紅棗攥著手機仍在發楞，不知道究竟發了什麽事情？對她倆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趙南，也皺起了眉頭。昨天采訪時不都好好的嘛，怎麽突然就？
他瞟瞟紅棗。
心裏有些發虛。
是不是紅棗拒絕了記者的攝錄，卻同意自己攝錄？他記得，自己在那幅懸掛的大標語下給紅棗攝錄時，大小無冕王們都己離開了嘛，難道，是手下有人故意捅了出去？
“12套，你看。”
紅棗沉不住氣了。
“這是怎麽回事？”趙南一麵開車，一麵緊張的思忖著，終於，嘎的聲刹住，調頭：“回吧，回吧，先去市局吧，惹不起啊！”“可是，”“我看沒什麽，”趙南開一歇，才說：“大不了批評批評，難道，還敢把我們抓起來？”
紅棗越發驚慌了。
“憑什麽抓我們呀？大小記者都采訪了，我照著通稿背的，一個字兒都沒擅自改動啊！”
趙南看看她，連忙安慰道：“不急不急，我想，可能是我的問題。就是那個PS，是不是被人捅到市局去了？”紅棗也馬上明白了，反而鎮靜下來：“如果是因為這樣，我們沒有什麽好怕的。首先，你市局充許我和記者們交流溝通，也就是充許我保留隱私。其次，現在全世界都在用PS，是不是也錯啦？所以，沒什麽可怕的。”
本有點忐忑不安的趙南。
也被她的情緒感染。
“對，現在全世界都在用PS。再說，它就是一個企業行為。提都不提什麽欺騙和影響高度的。好，坐好了，哎呀，你怎麽還沒係上安全帶？”
12套驚愕的叫起來。
“你可真大膽啊！上帝保估！我們一路上還沒遇上警察。”
一手把持方向盤，一手鬆開在自己額上胸上劃劃：“上帝保估，我們可是好人哩！”紅棗一係好安全帶，趙南右腳一踩油門，昂一聲輕吼，寶馬疾駛而去。
9點半。
紅棗趕到了市局辦。
二級警督正端坐在辦公室辦公，見紅棗趕到到了，點點頭，也不招呼她進來，隻是站起來，把文件和電腦關上，鎖上抽屜後走過來，下巴對門外揚揚，淡淡道：“走吧。”自己領頭出門。紅棗自然不敢多問，隻是忐忑不安的跟在她後麵。
二人沒走多遠。
向右邊一拐，進了一道大門。
紅棗一進去，隻覺得眼前一亮，陽光普照的大會議室裏，布置得簡單而隆重，講台正中，拉著一大幅標語，上書，×××市××201×年度見義勇為者表彰頒獎大會，僅限如此。
在講台前。
己站著六個男女。
最大是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最小還是個戴著紅領巾的小男生，其餘是中青年，五男一女，加上紅棗，就是五男二女了。市局辦主任，二級警督這才笑嘻嘻地對紅棗說：“紅棗姑娘，對這種邀請方式，不習慣吧？”
紅棗紅著臉蛋點點頭。
“我還以為，”“以為出了屁漏，要被抓起來啦？”
二級警督哈哈大笑，紅棗發現她笑起來真好看，臉上淺淺二個小酒渦，牙齒顆粒均勻又雪白，配上一身貼切的橄欖綠，真個是英姿颯爽。
“好了，紅棗姑娘，我要告訴你。”
又看看那六個見義勇為者。
“今天這個表彰獎勵會，我們除了表彰發獎，還要請各位麵對采訪鏡頭說幾句簡單的話，現在就可以打腹稿。還有呢，”對紅棗示意站過去：“按國家相關規定，給大家攝像，連同你們的話，在今晚上的全市聯播節目的新聞中播出。”
見義勇為者們麵麵相覷。
都有些不安，看來，大家的擔心都是相同的。
可是，二級警督揚揚手，提高了嗓音：“放心放心，請大家放心，播出時我們對臉部。都要作技術處理，這點請大家盡管放心。”上前，摸摸那個紅領巾小男生的腦袋：“我倒是擔心，這一技太處理後，你爸爸媽媽還認不認得你哦？不讓你進門不要哭鼻子哦。”
把大家都逗笑了。
幹警們陸陸續續進來。
接著，幾個領導也進來了，後麵，跟著長槍短炮們。雄壯高吭的歌聲響了起來，二級警督是主持人，儀式真是進行得簡短且隆重。
領導們講話後。
就是見義勇為者代表講話。
一個漂亮女警上前推推紅領巾小男生，示意他上講台。真沒想到，一臉稚氣的紅領巾小男生一點不怯場，上台先敬了大家一個標準的少行隊禮，激起熱烈掌聲。
然後。
紅領巾小男生，字正腔圓的開始了。
“親愛的叔叔伯伯阿姨們，我代表見義勇為者……”話不多，大約占了三分鍾時間，可言簡意賅，重點突出，流暢自如，一氣嗬成，又激起全場掌聲。
紅棗聽得醍醐灌頂。
直眨眼睛。
瞧瞧，我還以為自己是文案高手，津津樂道哩？真想不到，一個小屁孩居然會說得如此自然精彩，會不會是二級警督事先培訓練習好了的喲？
不是還讓我們提前打打腹稿說幾句？
結果，假的呀，早內定了？
小男生說完後，就是表彰獎勵，當二級警督以主持人身分在講台上宣布時，紅棗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本年度獲獎者每人表彰信一封，現金二十萬人民幣，希望大家雲雲雲雲。
掌聲如雷中。
見義勇為者們一個個依次上講台。
從領導手裏接過表彰信，然後是和領導熱烈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