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順利完成三件大事兒,葛副高興得走路像跳舞,雖然肚子有些餓了,可也顧不上了,折折折就在主幹道對麵的次幹道上,竄過去,先把五百萬落實了再說。
雖然他可以直接給村姑打電話。
但他存了個小心眼兒。
如果就此提醒了村姑,她矢口否認怎麽辦?還有,她就此消失又怎麽辦?要知道,兩人隻是熟人朋友關係,彼此之間沒任何約束的,說不見就不見,你想咋的?
畢竟。
乖乖個咚!
五百萬啊!就是換作了我,說不定我連手機都不回哩。瞅瞅眼前本是洶湧澎湃的車水馬龍,突然斷流,葛副知是主幹道二邊的紅綠燈亮了,便不慌不忙地從空曠的大路中間穿過。
剛踏上次幹道。
背後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領。
有了上次被那個十五歲巨人揪住衣領拎起來,差點兒被勒斷了頸脖子的經驗教訓,葛副乖乖兒的毫不反抗,隻是弱弱的叫道:“唉唉,你是誰呀?”
衣領一鬆。
又在他背上擂一拳。
“我是你媽,這都聽不出來?真是乖兒子啊!”葛副扭頭,啼笑皆非。和上次那身行頭衣著一模一樣的楚放,一手揣在女式夾克的衣兜裏,一手抓著寬寬的工具包帶,正挑釁般看著自己。
“唉,怎麽又碰到了你哇?”
葛副假戲真做。
他其實非常喜歡楚放身上這股女漢子氣概,更喜歡和她天南地北的調侃聊天,逐裝出一副倒黴相,誇張的叫了起來:“我寧願碰到騙子,也不想碰到你的。”“我就是騙子!”
楚放毫不猶豫回道。
“專騙那些花心男,誰讓你花心來?”一麵丌自向前走。
葛副屁顛顛的跟上,打著哈哈:“我花心嗎?你姐姐婭婭都說我老實可靠哩。你這個妹妹放放怎麽和姐姐不一條心哦?”楚放停停:“對了,上次你在那店裏買彩前,是不是先在前麵左邊彩票店裏買過彩票?”
葛副一時沒聽懂她的意思。
以為知道自己中了大獎,有些心虛。
“我想想,嗯,好像是這樣?不對不對,好像又不是呢。”楚放卻罵道:“少裝神弄鬼的,你可把那左邊的店老板整慘啦!唉葛大副葛大副,少做點缺德事兒好不,謹防以後生個兒子沒得屁眼兒。”
聽這樣青春亮麗的高挑美女爆粗口。
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葛副高興得哈哈大笑:“好好,沒得就沒得!可是放放我不明白,我怎麽就做了缺德事兒啦?你老人家給提個醒兒咋樣?”楚放跺著腳說了,葛副更是啼笑皆非。
原來。
左邊那彩票店小夥子老板,與折折折側邊的彩票店小姑娘老板,是一對小情侶。
兩人愛得死去活來的,小夥兒挺聰明能幹,卻有點大男子作風。嫌小姑娘既不會做生意,脾氣又強,得罪走了好多彩客。
小姑娘一氣之下。
便與小夥兒分開做,一定要看看,兩家彩店誰賣得更多。
當然,自然是小夥兒賣得多,為了不傷小姑娘自尊心,小夥兒每每是報憂不報喜,而且信誓旦旦,自己的小店,每天沒幾個彩客,眼看就要關門啦,直樂得小姑娘整天笑口常開,春風滿麵。
可是。
上次葛副在小姑娘店裏,卻無意中說漏了嘴。
不但說自己在小夥兒店裏買了彩,而且還信口開河,說自己買彩時,有好多彩客排隊填單,那彩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雲雲。小夥兒幸福的謊言,不攻自破。
小姑娘感到自己受了騙。
氣憤萬分找到了小夥兒,鬧著要分手。
可憐的小夥兒暈頭轉向,至今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是誰個壞蛋出賣了自己?對小姑娘一往情深的小夥兒,給小姑娘鬧得沒法,隻好找到鐵哥兒們楚放,要求她幫幫自己……
葛副聽了。
作聲不得,直覺晦氣。
自古成人之美,自無障隔!是天下君子淑女的美德之一。這下好啦,就因為自己多嘴,惹是生非,陡添小夥兒麻煩。想想那賣彩的小夥兒,高個兒,寬肩膀,臉上總是堆著笑,逢人就是“我哥我姐!”“大爺大伯大叔!”和“美女帥哥!”的叫著,如今愁眉苦臉,度日如年,縱是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麽意義?
葛副決心亡羊補牢。
楚放一直睃著他的。
見他突然一仰臉,向前就急走,心知不妙,這笨蛋怕是又想起了什麽鎪主意?一把拉住他:“你想咋的?”“亡羊補牢。”“咋個補法?”“我去給小姑娘說,我那天是說著玩兒,”葛副很為自己想出的主意得意:“人家小夥兒那兒除了我,根本就沒任何人。”
“放你媽的狗臭屁!”
楚放氣得杏眼圓睜。
柳眉倒豎,怒喝一聲:“你這是補牢?我看是發神經。人家小夥兒全都老老實實招了,你倒還替他繼續撒謊,好你個葛大副,真是成事不足,惹禍人有餘呀?從現在起,三十天內不準和我說話。”
楚放說完。
一勒工具包帶,昂頭走了。
葛副站在原地,有點目瞪口呆也有點生氣,楚放,你就那麽自信,還“三十天內不準和我說話”哩?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西施、貂蟬、王昭君、楊玉環。
你以為你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
拉倒吧!
不過就是一個有點精通電腦和花車的小女販子罷啦。忿忿然間,眼看著折折折就到了,可是,一眼到那個巨大的身影在門口晃悠,葛副嚇得下意識地往一邊的店裏一鑽,再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腦袋,側著打望。
還好。
那巨人還沒發現自己,隻在超市窮晃**,正眼兒也沒往這邊瞧一眼。
葛副鬆口氣,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村姑。村姑很高興:“躍躍欲試,你在哪兒呀?”“我就你們店外一側的。”回頭看看:“彩票店裏。”“好,我處理完手頭的文案就出來,不見不散!”“不見不散!”
葛副捏著手機。
籲口長氣。
好得很!看來,村姑還不知道,她手中捏著五百萬呢。葛副可知道,這年輕人買彩玩兒,除了像辦公室那個小內勤癡迷不悟外,基本上都是買了,就順手扔到了一邊兒,或是夾在某本書裏,或是隨揣進自己褲兜。
結果。
就出現了許多中了大中小獎後,無人領獎的購彩逸聞逸事。
沒說的,那中獎彩票,不是被扔掉了,忘記了就是被洗衣機絞成了紙渣,付水東流啦。想到此,葛副甚至動起了腦筋,如果那張彩票,被村姑無意中扔掉了,忘記了或者洗掉了,應該怎麽辦?
可是,怎麽啦?
好像背後,有許多雙眼睛剜著自己?葛副下意識回頭,無數雙眼睛正狠狠的瞪著自己。領頭的,正是那個笑容可掬的小姑娘老板。
瞅著那小姑娘跑掉的背影。
桐糾真是有點生氣了。
見過勢利的,可沒見過如此勢利的。他真想拔腿追上去,揪住那小姑娘狠狠嗬斥幾句。因為,那小姑娘並沒遠,就在十幾米的前麵,同樣糾纏著一個貌似比桐糾更年長的老頭兒……
桐糾真要追過去。
也隻是十幾步的距離。
可桐糾歎口氣,搖遙頭,站著紋絲未動。然而,肚子卻不爭氣的開始了咕嘟咕嚕,桐糾必須迅速決定何去何從?正當桐糾有點徘徊不定時,三輛電動車沙沙沙的駛過他身邊,車後送餐盒上的“餓了沒飲食外賣”半圓型中白字,特別耀眼。
桐糾的眼光。
一直追隨著電動車們。
它們在公園中間那頂大帳篷下停住了,三個身穿同樣字樣工作服的小夥跳下來,分別打開自己車後的送餐箱,往出取出一盒盒盒飯,交給帳篷裏的白襯衫們。
桐糾明白了。
便暗地打定主意。
他先走過去,在預料電動車們要離開的地方,坐在木椅上候著。果然,送完盒飯的電動車們,沙沙沙的迎麵過來了。等第一輛正欲擦肩而過時,桐糾叫住了他:“小夥兒,請停停。”
小夥兒就無聲的停了下來。
一雙機靈的黑眼睛在藍色頭盔下,骨碌碌的轉動著。
“大叔,您有事兒?”“餓了,送盒飯行不行啊?”小夥兒立即跳下車,朝二同伴揮揮手,二小夥飛駛而去,他則掏出了手機:“大叔,怎麽不行?你先看看我們的菜單。”撥撥手機,遞過來:“豐儉由人,一碗米線也送的。”
桐糾搖搖頭。
“謝謝,不看了,就來碗米線吧。”
“可是大叔,”小夥兒有些為難:“米線也有好幾種,你要哪種呢?”說罷,不等桐糾回答,就替他做了選擇:“我看,還是來一碗12塊的酸菜米線吧,經濟節約又好吃,連我們年輕那些手機懶蟲們,也最喜歡點它呢。”
桐糾點頭。
“謝謝,就它吧。”
“好的,一碗酸菜米線。大叔,送餐地址?”“就這兒。”“就這兒?”小夥以為桐糾玩笑,搖頭:“就這兒不行哦,我們要求送貨到家具體地址的,電腦即定編程需要,無法修改的。”“真就這兒,”桐糾認真道:“我就坐在這兒等你,不可以嗎?”
小夥兒怔怔,點頭。
手指在手機上撥撥。
“大叔,你您的手機號。”桐糾說了,他嗒的聲發了過來,解釋道:“大叔,按規定,這單要由消費者下的,我幫您填好的,你看看,沒疑問就點擊最下麵的‘確認’,然後發給我就行了。”桐糾拿起一看,差點兒捧腹。
手機屏幕上赫然寫著。
定貨,略。菜名,略。價格,略,送餐地址;本市×區廣場公園南側第一排木椅中間,老帥哥收。
“小夥兒,有水平!有幽默!”
桐糾伸出大指姆誇獎著,一麵掏腰包。
小夥兒有些遲疑不決,可扔接過現金,騎上了電動車後,調侃道:“大叔,您不怕我跑掉了?那你就吃虧羅。”桐糾佯裝不懂:“跑掉?怎麽會,一看,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呢。”
小夥子大笑。
手指頭一扭開電門,沙沙沙的急駛而去。
桐糾當然知道,對方是在調侃玩笑,那手機上的下單上,清楚寫著送餐外賣公司的名稱,聯係方式,投述熱線等,他真要跑掉,除非不主動發給自己下單,再說,按規定他們不能收現金,都是在網上下單時,一並由微信或支付寶支付的。
桐糾呢。
因為基本都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也不懂如何使用,故才給的現金。
雖然這樣有點風險,不過桐糾事先有著心理準備。如果小夥兒收了現金真跑掉了,就權當自己的試驗失敗,另外再想辦法。
十分鍾後。
小夥子的電動車,沙沙沙的就停在了桐糾麵前。
小夥兒沒下車,甚到連電門也沒關,雙腳叉在地上,一手把包裝精美的餐盒,遞了過來:“老帥哥,請查收。”桐糾便把餐盒放在空椅上,打開緊拴著食品袋,注意到食品袋和餐盒上,都印著與小夥工作服上的藍白小字,飽了沒餐飲外賣,下麵是公司全名,地址,網址,聯係電話,監督電話和外賣大品種分類。
再打開餐盒。
一盒還散發著熱氣的酸菜米線,顯露了出來。
湯麵鮮明,香味撲鼻,誘人食欲。看看桐糾查收得不多了,小夥兒又提醒:“老帥哥,請在你手機定餐界麵上點擊品定。”柚糾就打開自己手機,找到那定餐界麵,下麵果然分著定級“滿意”“一般”“不好”“投述”。桐糾伸出手指頭,卻笑道:“小夥兒,你要點哪兒呢?”
“隨你!”
小夥兒也笑。
“可是,我當然希望你點擊第一個哦!”
“為什麽?”桐糾可的確餓了,存心要和這小夥談生意呢,幹脆端起米線吃起來,嗯,不錯,酸得有滋有味,鮮得飄飄欲仙:“為什麽希望我點第一個?”“簡單,顧客滿意,我這每送一盒的提成,才能按月到手。”
“哦,這樣啊?哪其他呢?”
見對方不緊不慢,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