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省也見好就收。

臉色緩和點頭道。

“這樣好!令狐海歸,請你莫要胡思亂想,我對你是信任的。超市停業限期整改,我們肩上的責任一樣重大,不給政府職能管理部門,不給全體幹部員工一個清楚合理的說法和交待,躲是躲不過去的。因此,有時我和楚婭,還有葛副說話辦事,多有冒犯得罪地方,還請你多多諒解,不要記在心上才好。”

令狐海歸知道對方是在與自己虛予周旋。

也假意連聲答應,並主動過去探看葛副。

被楚婭小內勤和慢一點扶在沙發上坐著的葛副,鼻梁上的血跡己被三女生小心擦掉,小內勤還遵楚主之命,拎來辦公樓的常備藥箱,拈著藥棉蘸著典酒,小心翼翼的給其鼻梁消了毒,再把紅藥水輕輕塗在上麵。

葛副雖然己沒有那麽疼痛。

可由於令狐海歸下手凶狠,其鼻梁顯得青腫。

無奈,隻好任由小內勤用一塊雪白的藥莎布,暫時包紮起來。令狐海歸和周總過來了。令狐海歸先對葛副合合掌:“對不起,我一時衝動,請原諒。老板己經狠狠批評我了。”

後上前一步。

細細看看對方包紮著的鼻梁。

居然忍不住噴笑:“這演小醜不必再妝了,活靈活現呢。”別說,此時的葛副,一大塊白莎布幾乎遮蔽了大半個臉孔,驚慌氣憤難堪混合交替,致使其手腳都無處安放,其模樣,倒真有幾分小醜風采。

令狐海歸一笑。

大家也忍不住笑起來。緊張氣氛,有所緩解。

再說大家一笑,本就惱怒不己的葛副,差點兒站起來就對著令狐猛撲過去。可當他瞟到周總的眼睛,心裏卻猛然一動,老板分明是在給自己打招呼,穩住穩住再穩住!

於是。

葛副腦袋往邊兒一扭,不理會大家的哄笑了。

笑過,令狐掏出二張百元大鈔,想想,又加上一張,一起雙手遞給葛副:“躍躍欲試,真對不起,請你多諒解。這權當是對我衝動的懲罰!有時,我聽你喜歡哼哼這支歌的。”

葛副沒理也沒接。

楚婭上前一步替他接過,揣在了他衣兜。

“躍躍欲試,我看行了,令狐海歸的確是一時衝動,可以理解諒解的。我提醒你,不隻正副,就連我與周總,與慢一點小內勤,還與你葛小夥,也有矛盾,特別是在此危難之際,有時更是真想拍桌子跺腳的大聲罵人發泄。然而,畢竟大家還要在一個鍋裏舀飯吃,對吧?所以呀,請大量豁達一些,起個帶頭作用可以不?誰讓你是店副經理呢?如果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老板還花高薪請你來幹什麽?”

楚婭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

葛副隻好微微點頭。

令狐海歸見狀,立即上前握住他右手搖搖,還來了個大熊抱,葛副卻竭力躲藏著,又惹得大家發出一陣歡笑。下午,令狐海歸借口到肖處史局那兒催催,報帳後就出去了。

楚婭把小內勤支出去巡查賣場各攤點/櫃/庫房的整改情況。

然後和周省一起,示意葛副站攏一點。

葛副來到隔板後,正準備再匯報。楚婭對他使使眼色,從衣兜裏掏出個小遙控板模樣的小方塊,對準令狐海歸己關閉的電腦一按,那小方塊頂端的小綠燈就一閃一閃的。

楚婭對表哥看看。

示意都不要出聲。

自己推開隔板小門過來,來到令狐海歸桌前,蹲下仔仔細細的搜尋,一會兒,拎著令狐的鼠標,示意二人過去瞧瞧。周省和葛副都看到,這是令狐平時用著的無線羅技鼠標,網上價50多塊,要比實體店便宜一半。

楚婭先用小方塊對準它按按。

鼠標便發出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小綠點。

然後,楚婭再用小方塊的另一端對準它按按,鼠標發出的小綠點消失了。楚婭把它放回原處,盡量恢複得和剛才一樣,這才拍拍手說:“看到了吧,好個狡猾的令狐海歸,在鼠標上安放了枚小軟件,就把它變成了個微型竊聽器。”

二人大吃一驚。

麵麵相覷。

尤其是葛副,睜大了眼睛:“這還了得?把在×國學到的那一整套用到辦公室來啦,這還了得?”雙手一伸,楚婭急忙製止:“你幹什麽?”“毀了它。”楚婭就唉的一聲:“所以說,你躍躍欲試,一輩子成不了令狐海歸。留著,不是更好?”揮揮手中的小方塊:“有這防竊聽利器,還怕他反了天?真是的,笨呀!”

葛副回過神。

點點頭。

周總表妹又重新回到隔板那邊兒,示意葛副靠近隔板,楚婭作了個注意的手勢,按亮了小方塊,也就開了那鼠標竊聽器,稍稍提高了嗓門兒。

“我要說呢,剛才也是你葛副自己的不對,在此敏感時期,無根無據的,你憑什麽說人家令俄海歸才是搞了鬼?就是我聽了也不舒服嘛。”

葛副心領神會。

故作委屈腔調。

“那,他令狐海歸當眾打人還對啦?你這樣說,我不服氣。”“不服氣也得服,要不,你有本事打回來嘛,”楚婭捂捂自己嘴巴,忍住笑:“瞧你那小身板兒樣,你打得過人家嗎?”

葛副差點兒也噴笑。

竭力捂著自己嘴巴。

“講打當然打不過,可我們要講道理對吧?你們這樣偏袒店經理,還不是因為他是海歸,有塊閃光的金字招牌?”周省來了興趣,搓搓手,也接了上來。

“嗯,這個,葛副算說到了點子上。令狐海歸就算是一點本事也沒有,就衝著他是海歸,我也要用他,何況人家本事比你葛副高呢。誰讓你趁年輕不好好學習學習,忙著半罐水就出來打工?對不起,我們是私企,僅是忠誠還當不了飯吃,需要像令狐海歸這樣,即忠誠又有真本事的管理人員。哎哎,別不服氣,你下來自己慢慢想去吧。想不通就繼續想,想通了再來找我。”

楚婭抿笑著。

又往實地裏加上幾句。

“說到令狐海歸有錯,你葛副沒有錯?廣告文案和保安防損,可是你的工作管理範圍,依我說,這次意外事故你葛副就得負大半責任,別二哥說大哥啦!”

嗒嗒!

小方塊一舉,關閉了令狐的鼠標。

三人這才痛痛快快的笑起來。正笑著呢,周省的手機響了,他抓起看看,臉色有些訝然,按向了自己耳朵:“×局您好,我是周省。嗯,安全,”

轉過身向二人瞟瞟。

示意不要出聲。

“嗯,嗯,哦,好的好的,謝謝謝謝!好,再見!容當日後報答。”關了手機,臉色陰沉,牙齒咬咯咯作響:“令狐海歸己報警!好家夥,還敢偷安鼠標竊聽器?”望望楚婭:“出爾反爾,利令智昏,自我大暴露。好!好得很!”

楚婭看看葛副。

加重了語氣。

“也不瞞你了,我們也不笨,可要裝笨,明白嗎?親愛的,憑意氣幹不了大事兒。”葛副有些慌亂:“完了完了,這烏龜一報警,公安稅務銀行紛紛上門,還在限期整改著呢。”

周省卻冷冷一笑。

“所以,你要加快落實自己的工作,別的就不用擔心了。”

“那,我馬上打電話,催催肖處和史局。”楚婭反問:“誰催?你催,我催,還是周總催?”葛副呆呆,明白過來不說話了。

“還是這樣好。”

楚婭給他出著主意。

“把限期整改書上的詞句改改,你明天一早,借送去請領導批評指正為名,好不好?”怎麽不好?葛副一點就醒,欣然點頭,並馬上歸位打開了電腦。

周省有事先走了。

小內勤也巡查完回來了。

楚婭踱過來,暗地打開了令狐的鼠標竊聽器,並提醒葛副說話注意:“躍躍欲試,改好沒有哇?”葛副便車開身子,讓楚婭俯身讀了一遍。楚婭滿意的點點頭:“可以了,你明天一早去辦,一定要好好感謝地區街道辦和秦主任哦。”

葛副心領神會。

“好的!還有,那500個特困老人的補助物質券,秦主建議我們自己上門分送,她們可以派人配合帶路。”

一開始。

葛副沒介紹這個情況,是因為有意瞞著令狐海歸。

現在,他特意借此說出來,也是說給令狐聽的,以解心中鬱悶。楚婭瞪瞪他:“這個可以商量,明天你先辦了來。”“好吧。”葛副回答得很幹脆,像是在給暗中的令狐海歸示威。

楚婭禁不住又瞪瞪他。

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葛副先到了辦公室,因為他覺得事關重大,限期整改書還得好好琢磨琢磨,楚婭也同意,就有意放了一晚上。葛副先到賣場看了看,丁胖迎著他,居然還立正,敬了個禮:“葛副經理,早上好!”這讓葛副新鮮又似有所悟。

難道。

丁胖知道了令狐海歸要壞事兒,一晚上就來了個態度大轉變?

“你也好!辛苦了。”葛副也彬彬有禮,順路到了花車處。花車都統一搭著花布遮蔽著,沒一個花車小販。巡看一圈兒,重回辦公室,令狐海歸,楚婭和小內勤都到了。於是,葛副會下來打開電腦,再一次琢磨修改著整改書……

那邊兒。

小內勤脫口而出。

“哎呀,真巧哇!這種百年不遇的巧事兒,怎麽不讓我遇上哦?”楚婭笑:“小彩迷,又是差二個號?”小內勤是辦公室出了名的小彩迷,上班工餘,就是醉心於研究買彩。

也還真讓她露過好幾次臉兒。

最多一次,隨機十元買的大樂透,中了一千塊。

領了獎金後,小內勤買來一大堆各色糖果,遍請各辦公室。丁胖因胖不吃糖,便嚷嚷要煙抽。小內勤二話不說,跑出去就給丁胖買了二包進來。

可因為她不抽煙。

不知好壞。

就按貴的買。結果,花100塊錢,給丁胖買了二包硬殼“驕子”,喜得從沒抽過如此高煙的丁胖,接過“驕子”湊近自己鼻子嗅嗅,然後啪地給小內勤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現在。

小彩迷一臉的羨慕。

望著電腦屏幕上的開獎號,激動得滿臉通紅。楚婭很滿意這個小內勤,不但工作主動認真,而且知趣兒懂事,更重要的是,她守口如瓶。

因此。

二女孩兒有時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的,誰也不會多心。

“上次記得,你差一個號就中五百萬的?”“是呀是呀,”小彩迷滿麵春風,連連點頭:“我是守號的,可沒有這次這個彩迷運氣好。婭婭,你瞧瞧,這人用剩下的4塊錢,隨機打的大樂透,居然就中了五百萬。天啊,真是太巧啦!”

感歎之餘。

小彩迷雙手合掌,仰望天花板,默默的祈求著。

說者無心,聽都有意,小彩迷的話,正好被葛副聽到了。開始他並沒在意,隻是把電腦上的改稿發到楚婭電腦上,由她審簽後自動打印出來。

緊接著。

小彩迷的說笑,卻讓葛副腦子一震。

用剩下的4塊錢,隨機打的大樂透?哎,這人好像是我耶?這樣想著,伸手從衣兜裏掏出彩票看看,上麵記著大樂透,隨機複式,計26塊。

先對對昨天的開獎號碼。

屁也沒有一個。

可葛副卻敲擊著自己的腦門,因為他總覺得那人就是自己。終於,腦子裏一道光亮閃過,葛副記起來了,自己給那小姑娘機主第一次是一張十元,小姑娘隨機打了複式,說是一共二十六塊,自己又遞了二張十元的給她,小姑娘找補四塊錢,也沒征得自己同意,又隨機選了二注大樂透。

對對對!

就是那張四元的隨機大樂透彩票,自己昨天隨手送給村姑娘啦。

葛副忽然感到自己出氣不均,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天啊!我隨手一掏,五百萬就這樣送給了別人?不可能吧?可是低頭再想想,的確是這樣。

那張四元隨機的大樂透大獎彩票。

的確是被自己隨手送給了村姑娘。

記得自己當時還說:“祝你中五百萬!”媽媽的,我這是在幹了些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