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

這配套瓷杯小勺價格不菲。

更重要的是,要是損壞損傷及止毀棄,都是編號訂製,再無第二個……小姑娘老板終於忍不住了,蓮步輕移,眨眼間來到了紅棗身邊,輕啟香唇:“姑娘!”

正在與網絡寫手憤而鬥氣紅棗。

自然認得她是咖啡館老板。

見她陡然而至,眼含微怨,欲言又止,驟然明白過來,停止了攪動,抬頭對小姑娘老板歉意一笑。對方心領神會,不勝感激的欠欠身,禮貌的問道:“還要續嗎?”

“謝謝!”

紅棗微笑致意。

然後,拿過己被12套喝盡了的杯子,遞給她:“請給這位先生再來一杯!”小姑娘老板點點頭,接過杯子,又移到網絡寫手身邊:“美女,需要續杯吧?”網絡寫手也不說話,隻把自己杯子往她麵前一遞,氣昂昂的抓起手機撥弄著。

喝完第三杯濃咖啡。

趙南終於說話了。

“唉,事情就這樣了。歸根到底,作為法人老板,我也有責任。”紅棗垂垂眼皮兒,她聽懂了老板的潛台詞:如果不是我過份相信辦公室主任,把大小事情都壓在她肩頭,我自己過問最後審定簽字,也不會發生這麽大的事故。

這即是12套對自己一切放手的自責。

也是對紅棗的責備,意在你辜負了我的信任雲雲。

聽得出,趙南也在學著拿捏分寸:“事至如此,再區別誰的責任大小,並不是最重要的了。當務之急,我們應該團結一致,同仇敵愾,動腦筋,想辦法,如何避免巨大的損失。”

網絡寫手欲建頭功。

當即建議。

“我馬上到雄雞開發去一趟,麵見王總,說清事情經過,請他網開一麵。”可趙南搖頭:“你平時沒負責這一塊,與王總不熟,可能談不到一塊的。”他看著紅棗:“最好是,你和杏子去試試?”恰好,紅棗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閨密倆平時就負責房地產廣告這一塊。

與王總的關係也還尚可。

雖然沒有一定的把握,可試試也行,至少不會被白眼皮兒攆出來。紅棗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看看早過了中餐時間,趙南就要了三個歐式拚盤,三人狼吞虎咽吃了,就各奔東西。趙南拉著網絡寫手找可能幫得上忙的朋友去了,紅棗獨自回了公司。

大格子間靜悄悄的。

員工們基本上都就地趴在桌上午休,鼾聲一片。

杏子卻獨坐其裏,雙目炯炯,津津有味。紅棗先在自己坐位上坐下,再次打開電腦,調出相關資料和定稿,又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最後確認問題的確是出在杏子和自己身上。

複關了電腦。

輕輕碰醒小內勤。

告訴她自己下午要出去辦事兒,有事兒相Q。然後起身把杏子叫了出來。杏子嘟著嘴巴,十分的不情願呢:“人家正參悟呢,硬拉人家出來,哼討厭!知道嗎,茶道既然是道,自然是要悟,悟的過程就是修身養性的過程。茶人追求的是清淨、自然、平和、質樸。”

哭笑不得的紅棗。

把杏子拉到了門外,細細給她講了出事經過。

原想會把杏子嚇得哭起來,沒想到杏子聽了無動於衷:“紅棗紅棗,你是被好運氣衝昏了腦袋,幻想出來的吧?如果數字小一點,我還可能相信,這麽個天文數字,好像是從奧特曼嘴巴說出來的一樣,哄誰呀?”

紅棗不生氣也不著急

她知道都沒用,不如把杏子直接拉到王總辦公室,她才會如夢初醒,接受現實。

“我們馬上到雄雞開發去一趟,麵見王總有公事辦呢。”“你是辦公室主任,應該去,”杏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高興的說:“這關我什麽事情?”返身欲走:“我得伺候伺候我的茶道,好幾天啦,入門也差不多了,我打算開始實踐實踐了。”

紅棗一把抓住她。

“我們是拉了勾的哦,不陪我,你就不夠閨密了。”

杏子被將住了,眨眨眼睛:“好嘛好嘛,就陪你嘛。哼,討厭!你一天哪來那麽的鬼屁事兒?一會兒成了‘誌願者代表’,一會兒又成了‘見義勇為的巾幗英雄’,唉紅棗紅棗,你才23歲就這麽忙,累不累哦?”

現在的紅棗。

隻想早點把杏子拉到王總麵前。

便打著哈哈:“嗯,嗯,累並愉快著呢。”一麵彈開了手機:“王總,您好!我是過河廣告的紅棗。”“紅棗姑娘,你好!”“我現在想和杏筆到您府上來一趟,不知您有空沒有呀?”“沒空也請你倆來呢。”

雖然沒有了平時的親熱。

可王總的語氣平和,聽不出有什麽感情波動。

“我們都是多年合作的好朋友了,我也正想著你們呢。請來吧,我在辦公室等著你倆。還有,需要我派車來接嗎?”紅棗想想,婉言謝絕了。

紅棗是個知趣懂事兒姑娘。

出了這麽大個屁漏,還要人家派車來接,別人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啊!

走著去吧,路上也好動動腦子,想想見了王總如何開口?再說,就一條直路,走著去也不過個把鍾頭,六月下午,好玩兒好看的多著呢。

杏子本是性情中人。

紅棗在路上一逗樂,就恢複了本性。

二姑娘蹦蹦跳跳,邊走邊玩兒邊欣賞風景。辦公室坐久了,出來看到天也藍,雲也白,水也秀,樹也綠。不過才六月中旬,可二姑娘蹦跳一歇後,都感到有點汗流浹背的,便慢條斯理散步而行。

雖然如此。

紅棗仍感到自己心裏沉甸甸的,胡思亂想著。

看看杏子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快樂樣,紅棗羨慕極了。走到一段人煙稀少地帶,紅棗看到前麵有個漂亮姑娘,正扶著個老太太緩緩而行。

紅棗被那姑娘身姿吸引住了。

高挑個兒,挽著少見的很好看的發髻,露著雪白的頸脖。

腰姿軟軟的,如果再插上金簪步搖(步搖,是古代婦女插於鬢發之側作裝飾物,同時也固定發髻作用,是自漢以來,中國婦女常見的一種發飾,簪插步搖者,一般都是身份高貴婦女,材料金銀,工藝精美。)後麵看去,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博物館裏的古代大家閨秀了。

因為欣賞。

紅棗就領著杏子,有意慢悠悠的吊在她倆後麵,

這樣,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就隨風傳了過來:“大媽,您也別太著急,令狐會把一切處理好的。”“他呀,就是心急哦。”老太太仿佛說話有些吃力,咬字不清:“這錢呢,命中有才有,不是你的,唉,多危險喲。他爸死得早,我一個寡婦好容易才把他拉扯大,”“大媽,令狐說了,晚上會過來看我們的。”

姑娘聲音很好聽。

就是有點飄浮浮的。

“等幾天,安全了,就領我們到北上廣深,買上一幢大房子,最好是江景房,我喜歡看江哦。”老太太拍姑娘手背:“了了呀,隻是辛苦你了,好好一個姑娘,唉,這都是錢造的孽喲。”行了,跟在背後偷聽人家的聊天,也不可恥?

紅棗把杏子一拉。

加快腳步,繞過了這一老一少。

可紅棗忍不住還是扭扭頭。剛才,她聽到老太太稱姑娘為“了了”,覺得挺奇怪的,了了是什麽東東?怎麽還有人叫這名兒的?

紅棗這一回頭,呆呆。

她認出了老太太。

就是省省省出事那天中午,自己在另外一條路上看到的,神思恍惚,惶恐不安和欲行欲止的那個可憐老太太。這不,老太太的左眼皮角上,還有著一顆圓溜溜的紅痣呢。

可現在。

老太太雖然神色仍有些焦慮,卻衣著整潔,語氣平和,腰杆筆直。

被姑娘攙扶著慢悠悠散著步,一幅幸福知足老太太模樣。“姑娘,這是你母親呀?”紅棗問那個叫了了的姑娘,卻忽然怔住了,姑娘沒答話,正警惕地睜大眼睛看著她。

姑娘的確很美。

可為什麽警惕性這麽高呢?

紅棗被對方盯得有些難堪,隻好解釋了一下。沒想到,姑娘聽了立即驚惶失措,連攙扶著老太太的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你想幹什麽?你一定是認錯了人。我媽從不單獨上街的。”並四下到處瞅瞅,看樣子,她想找警察求救。

紅棗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

把自己當作了壞女孩兒。

隻好抱謙一笑:“對不起,是認錯了,再見。”拉著杏子跑掉了。跑一歇回頭,筆直的人行道上,哪裏還有姑娘和老太太的影子?

紅棗想想。

實在有點納悶。

明明就是那個老太太嘛,姑娘為什麽不承認呢?而且,就這麽一條直路,她倆居然說消失就消失了,在怕什麽啊?我們真的不是壞女孩兒哦。哼哼,幸虧是我們倆,要是遇到了那二小野丫頭,又看你們躲到哪兒去?早倒黴啦……

杏子見閨密走走又回頭。

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

不滿的叫起來:“幹什麽?一出門就像掉了魂兒,你腦殘哇?”紅棗認真的說:“我是腦殘,有個事兒就是沒弄明白,你給說說。”

結果。

杏子聽了哈哈大笑。

“的確是腦殘!當時,人家老太太一定忘記了回家的路,在路上猶猶豫豫,緋徊不定,弄不好還摔了幾跤,剛好就給你看到啦。”“就算你說得有理兒,”紅棗不服氣:“可這麽一個忘記了回家路,還摔了跤的可憐老太太,怎麽會沒人攙扶?我看,她當時就是被人故意遺棄的,才那麽著急。”

杏子笑得淚花都溢了出來。

忍不住狠狠蹭了閨密一腳。

“你呀,你個誌願者代表和見義勇為巾幗英雄呀,完全是活在自己想像中。難道你忘記了,眼下人們最怕什麽?最怕好心去救老人反被訛上呀。網上這些事兒和段子。還少嗎?”“可是,”紅棗不吭聲了,她當然記起了是這麽回事兒。

莫說別人怕被訛上。

就是自己,也暗暗擔心呢。

杏子拉拉閨密:“跑吧,人家王總等著呢,耽誤久了沒禮貌。我告訴你吧,沒有可是,”二姑娘跑小跑起來,杏子邊跑邊解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老頭兒,都有健忘症。我爸媽就是這樣,常常是鑰匙還插在客房門鎖上,就急吼吼的到處亂翻亂找。沒說的,你那個老太太回到家就好了,今天她女兒扶出來散步,當然衣著整潔,正正常常啦。”

“不過。”

“又咋啦?”

“那姑娘為什麽對我們這麽警惕?難道我們是壞女孩兒嗎?還有,那姑娘名字為什麽怪怪的?”“什麽怪怪的?”“她叫了了,了了呀,你聽說過嗎?”“她叫了了?她叫那話兒也不關我們的事。”杏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因為她覺得。

閨密實在有點不可理喻。

“這地方人煙稀少,你跑到人家正前方,突然扭頭望著人家問話,猝不及防的,就是我和我媽,也馬上要警惕起來的,沒錯呀!”紅棗被閨密狠狠嘲弄了一番,好像也想通了,就點點頭:“的確,沒錯!她就叫那話兒也不關我們的事。”

突然停住了。

“哎,那話兒?哪話兒啊?”

猛然回過了神兒,不禁臉蛋兒通紅,一掄粉拳,撲了上去:“好哇,光天化日之下,你膽敢耍流氓、看拳!”杏子則嘻嘻哈哈的返身就跑……

閨密倆到達雄雞開發。

顯然是王總事先打了招呼。

紅棗剛對保安自我介紹:“你好,我們是過河廣告的,想找王總,”保安就啪的一個立正敬禮,然後,指著鐵柵欄圍著一大幢三層樓房說:“請從中間大門進去,有人接待的。”

閨密倆進了大門。

一個製服姑娘正笑臉相迎。

“紅棗杏筆,對吧?”二人點頭。“請跟我來,”姑娘禮貌的微笑致意:“王總正等你們呢,請!”閨密倆跟著製服姑娘上了螺旋木梯,木梯外側安著十分精美鐵藝護欄。紅棗細細看去,居然是一個個長著翅膀的小天使。

在三樓正中的大辦公室裏。

閨密倆見到了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