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棗有些為難了。

“如果都這樣要求,市局恐怕不會答應呀。”

“市局?”杏子嗤之以鼻:“市局才巴不得把你扒得光光的,以映襯采訪報道的真實和吸引力。還是我剛說的,這二三天你紅棗倒是高興了,可成了透明人的你想想,以後怎麽辦?走到哪兒大家都認得你,你還活不活?要讓幾個小流氓纏上,怕哭都來不及哦。”

紅棗仍是感到為難。

“還有,我這樣要求,記者答不答應,會不會生氣?”

杏子高興了,雙腳向前一跳:“啊哈!瞧吧,這不是出來了嗎?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心裏的名利思想在作崇。即想借此出名,又擔心引火燒身。患得患失,瞻前顧後,權衡利弊,拜托,大姐,還指責我冷漠哩。”

紅棗紅了臉蛋。

的確,自己現在就是這樣想的。

最開始,的確是不太想參與,可後來想,這樣至少會給自己帶來一些好處。說到底,我紅棗整天充滿活力,積極上進,認真工作,努力奮鬥的終極目標,除了感到對得起自己良心,也想著對自己有一點益處的。

最簡單。

能提高我紅棗的名氣名聲。

我當然知道,在外打工除了自己要有本事,有一定社會名氣,會更受老板歡迎的……而且,現在正是微企時代,不遠的將來我自己創業,那也正是自己立足生存發展的寶貴本錢哩。

這些。

都是秘密收藏在自己內心。

就連自己平時也不太敢正視,現在卻給閨密一下全挖了出來,還嘲笑,紅棗有點下不了台啦:“有點名利思想,錯了嗎?你才怪哩!”杏子卻不依不饒:“哈哈,自己承認啦?沒錯沒錯!有思想才有動力,有動力才能成為真正的企業戰士。所以,我沒錯怪你,請你也別錯怪我啦。”

嘻嘻哈哈的。

居然一溜煙兒跑向前去。

紅棗跺跺腳,真是給氣得沒法,隻好自認倒黴,跟在後麵慢吞吞走著。看看快到客棧了,杏子才停下來,雙手叉腰示威似的等著閨密。

紅棗慢悠悠走攏了。

也打定了主意。

杏子的建議有道理,就按她的意思做。至於她的嘲弄,就權當給自己提了個醒吧。不是有句常用常用新的名言,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放到我身上。

我也是這樣。

如果我紅棗連一點名利思想也沒有,那我所做的一切努力,真是不值了!“還在生氣呀?”“氣早跑啦,杏子,”紅棗平靜的回答:“你說得對,明天我就這樣做。不過需要你配合。”杏子眨巴著眼睛:“怎麽配合?”

紅棗拉拉她的手。

“放下放下,叉腳叉腰像個打女幹嘛?”

拉著向前走,杏子就晃晃悠悠地,把閨密倆的手都甩了起來:“哦對了,你是覺得自己不好出麵,讓我對記者們說呀?”紅棗搖搖頭:“即然決定了,還有什麽好不好的?我是說,你記得臨時提醒提醒我,免得事兒多忘記了。”

“好的!棗兒呀。”

杏子忽然動了感情。

把紅棗的右手背,在自己臉孔上貼貼:“我,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哩?以後,我再也不這樣說你了。”輪到紅棗哈哈大笑了:“心直口快,嘴沒遮攔,我也是這樣的哦。開始有點下不了台,後頭也想通接受啦。現在我倆拉個手勾。”

杏子就伸出了自己右手的麽指頭。

“拉就拉!拉勾上吊,100年不許變哦。”

紅棗也伸出自己右麽指頭,勾住了閨密:“除了不許變,還有不許生氣,即使忍不住要生氣,隻能生五分鍾的氣哦。”“就是就是,即使忍不住要生氣,隻能生五分鍾的氣!”

杏子連連點頭。

二隻勾著的麽指頭,甩了起來……

回到客棧,餐廳裏坐滿了人,歡笑聲聲,喜氣洋洋,正中一大圓桌,圍坐著那個從香港來的家族旅行團,都對其中一個童顏鶴發的老者,以茶代酒敬請著。

閨密倆剛在門口出現。

杏爸就高興的招呼著。

“回來了哇?進來快進來,我給你倆介紹介紹。”最煩這些客套的杏子臉一沉,扭身便想離開,給紅棗一把拉住:“這麽多人看著,好歹也給我一個麵子吧。進去!”

於是。

閨密倆便進去了。

按杏子習慣,下班後和紅棗在前台處揮揮手:“一會兒見。”就徑直回到自己小屋洗漱後稍事休息,阿姨會推著餐車把晚飯送進來的。

紅棗則回到她的小單間。

然後到餐廳吃飯。

可二人剛拉了手勾,所以興奮中的杏子,就一直陪著閨密來到了餐廳。她當然不知道,她這一無意舉動,讓一直關心她的爸媽高興得滿麵放光,杏媽更是把肚子高高的挺了起來。

眾目睽睽之下。

閨密倆小心翼翼的穿過餐桌,來到了杏爸麵前。

杏爸就把二人引到那老者麵前:“鞠主席,這位是我家姑娘杏子,這位是我家姑娘的好閨密好朋友和頂頭上司紅棗姑娘。”

又指指滿麵紅光的老人。

“這杏子紅棗,你倆猜他是誰?”

當然,閨密倆自然無法猜,隻是微笑著雙雙舉手合掌,對老人祝福:“老伯伯好!”麵對二個堪稱是他孫子輩的小姑娘祝福,老人高興得頻頻點頭:“好好,你們也好,謝謝你們!”

這時。

老人身邊媳婦模樣的年輕美女,離座上前。

發給閨密倆一人一個小紅包,雙手合掌微笑行致目禮……看看平時也挺寬敞的餐廳坐得滿滿的,杏子就把紅棗一拉:“走,到我屋裏。”回身對老爸說一句:“爸,讓阿姨送二個人的飯菜到我小屋。”扭頭拉著紅棗重新鑽了出來。

平時極少能聽到女兒叫聲“爸”的杏爸。

高興得直眨眼。

“好的好的,你們去吧。”出了餐廳,杏子就跺腳:“庸俗,低級,討厭!要不是你,我轉身就跑掉了。”說著,把手裏的紅包,狠狠扔在地上,還打算用腳狠狠踩去。

紅棗眼明手快。

一腳把那小紅包踢了出去。

自己再跑上去撿起來,再返身拉拉杏子:“拜托拜托!伯父伯母也不容易,何況人家給紅包也沒錯呀,走,到屋到屋,我真是餓壞了。”

閨密倆回到杏子小屋。

杏子也不洗漱就往自己的小床一倒。

撲通!“哎呀,這才叫個爽哦。”說是小屋,其實比紅棗的小單間還要大。至於小床,倒是名副其實。杏子這一倒,占了大半。紅棗也跟著一倒,半邊壓在了杏子身上。

杏子給壓得哎喲一聲。

“上鋪,是不是趁機報複哇?”

紅棗可不管,還使勁兒用力向下壓壓,杏子立刻像殺豬一樣嚎叫起來……閨密倆玩夠了,紅棗才朝左邊支起半邊身子:“革命的墊腳石呀,本姑娘使用完畢,滾開。”

杏子就往右一滾。

二閨密重新舒舒服服的並排躺下。

躺下後的紅棗,又急忙抬身伸手地到處摸索,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又怎麽啦?”杏子不耐煩的開叫:“真是又大又圓的棗兒啊,一刻不得安寧。”

“不是,二個紅包都不見啦。”

紅棗咕嘟咕嚕的。

依然半抬著身子四下摸索著,然後,伴著一聲歡叫:“你妹啊!原來就躲在我自己的屁股底下。”撲通!紅棗重新倒下,高高舉著二個紅包搖搖,聽聽,問:“猜,會是什麽?”

“一張老人頭唄!”

紅棗笑了。

“一句祝福就100塊,也行啊!老人出手真大方!”

“沒見過錢?”杏子哼哼嘰嘰的:“錢錢錢,命相連啊!”“是,又怎樣?”紅棗搖頭晃腦:“不是,又咋的?”拆開一個,掏出瞅瞅,楞住了。

然後。

她擠擠杏子。

“大神,的確是一張,不過不是老人頭,是個外國人。”杏子舒適的閉著眼睛:“嗯哼,你想當外國人?”“我想當華盛頓,”紅棗把鈔票壓在閨密的眼睛上:“給印在鈔票上,我就真正成神啦。”“嗯哼!”“唉哎,拜托!是不是感到眼前綠油油的?”“嗯哼!”

看到閨密連眼睛也懶得睜開。

紅棗忍不住一翻騰,湊近杏子耳朵大聲說。

“拜拜托!親愛的,是美元哦。”“嗯哼!美元就很不得了嗎?”紅棗沒法了,隻好把美元重新裝進小紅包,扔給杏子:“自己拿好哦,這是你的。”

又打開自己的小紅包看看。

同樣是一張嶄新挺括的美鈔,方喜孜孜又迷惑不解的重新躺下。

不想,仍閉著眼睛的杏子手一揚,小紅包飛到了紅棗臉上。“什麽意思嘛?”紅棗沒拿掉,任它壓著自己眼簾,隻覺得眼前一片鮮紅:“別跟我說,又是你不需要!”

“嗯哼!”

“哼你妹呀!”

紅棗拿起小紅包,起身重新塞進閨密的手心:“拜拜托!大神,這抵700塊人民幣。如果你真不需要,我就替你將它轉交給伯父伯母。”“嗯哼!”杏子手一揚,小紅包又飛了過來。

紅棗就把二個小紅包。

一起揣進了自己衣兜。

叩叩!“杏子姑娘,吃飯羅。”“阿姨,請進來。”杏子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作為叛逆的女兒,盡管她在爸媽前不冷不熱,卻一直對阿姨笑臉相迎,除了早上有時自己的確起不來外,都是自覺坐微笑迎接的。

紅棗自然也坐了起來。

先跳下了床。

阿姨推著大餐車進來了,紅棗就幫著把餐車叉到杏子麵前,閨密倆就津津有味的吃起來。今晚的飯菜真豐富,尤其是那青椒暴炒小龍蝦,海帶豆腐魷魚三鮮湯,噴香撲鼻,看著就開胃。早就餓了的二姑娘,顧不上說話,狼吞虎咽起來。

旁邊有人輕輕提醒。

“姑娘,小心點,那龍蝦有甲哦。”

紅棗聞聲看看,不好意思笑了:“謝謝阿姨,您吃沒有哇?”“謝我幹什麽?”阿姨歡笑道:“大家都說,該謝你紅棗姑娘才對呀。”“謝我幹什麽?”“因為,你幫我們拿到了真正的新鮮水產品,聽老板說,還比市場上便宜6毛多錢哩,”

阿姨高興。

實話實說。

“因為你,我們每個人都得到了一個小紅包。美元哩,值700塊人民幣哩。”紅棗聽聽話不對,停了筷子:“阿姨,怎麽回事?快說給我聽聽。”

結果,阿姨說完。

紅棗也開心得笑起來。

原來,那個報名時自稱一介平民的老者,竟然是香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會主席。這次帶著全家隱姓埋名地出遊,實在是被大陸極少數的黑心導遊和宰客旅館嚇壞了。

萬幸的是。

老人遇到了個好導遊後,又由好導遊引到了好的客棧住宿。

見慣豪華高檔,吃遍山珍海味的老人事後說,倒不是吝嗇出不起這個錢,而是受不了這種憋悶氣兒。沒想到,簡略樸實的杏花客棧,深受老人及一家的喜愛。

於是乎老人媳婦。

其實是他的秘書故意提出,要吃真正新鮮的海水產品。

因為老人和秘書都清楚,在這遠高沿海的江南小城,如果有,也隻是淡水放鹽的圈養而已。二人這麽做,是想看看客棧老板的真正誠意。

沒想到第二天。

一家人就吃到了真正新鮮的海水產品。

老人高興之下,就對導遊和杏爸杏媽公開了自己身份,還吩咐讓今天住店的全部遊客都來餐廳用餐,嚐試內地江南小城真正新鮮的海水產品。

凡來者。

一人一個小紅包,以示大家高興,一起發財。

葛副被楚婭。

掰著手指頭好一頓揭露,驚愕得目瞪口呆。

他怎麽也想不到,楚婭對自己的行蹤掌握得如此清楚,媽媽的,這不是在搞我的特務跟蹤嗎?再靜下心來認真想想,卻越想越糊塗。

這一。

我打算請村姑娘吃飯,隨便怎麽想也想不通,楚婭怎麽會知道?

隻有一個可能,即村姑娘認識楚婭。這二,買藥嘛,或許還說得過去,因為我在門口買感冒靈時,好像丁胖正在員工通道口瞅著我?

這三呢。

就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