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文學的認識,從懵懂到敬畏,經曆了漫長的二十年。記得自己的文字,第一次出現在報紙上,我正好二十歲。

我不知那是否可以稱為寫作,彼時我隻想記錄人心暖意和世間煙火。起初,我的寫作停留在日記紙上,那是基於本能的傾訴和流露。文字之於我,是自由的港灣,借此停留生活的快樂、宣泄內心的憤怒、表達自我的觀點。不知不覺間,文字成為我最好的夥伴,在孤獨時陪伴我,在失落時溫暖我,在幸福時擁抱我。文字化入生命,流淌進血液。文學變成一束光,照亮了我模糊的夢想。

我向著那束光跋涉。是的,跋涉。現實與夢想之間是遙遠的距離,想要開辟兩者之間的航程,需要艱苦地探索。我的文字不再滿足於記錄,進而追求觀察並尋覓、回憶並質疑,在不斷質問、否定自己的過程中,層層揭開表象,抵達真實。書寫過程是深思熟慮後的痛苦,千錘百煉的修改更是一種砥礪,打磨的其實遠非文字,更是我的思想。逐夢文學二十年,讓我認真對待寫下的每一篇文字,不再如初始時那般隨心所欲。文字讓我敬畏,文學讓我敬畏,文學這束光,照亮了我抵達更深層自我的密林小徑。

回望過往,我最清晰的記憶是純真的孩提年代、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自小生活在農村,童年、少年的日子清貧簡單快樂,甫一出生便和改革開放逐浪同行,及至完成學業,步入工作崗位,我開始在城市感受時代的變遷。這是我的成長軌跡,也是我們這代人的成長軌跡。我和我的同齡人,乘上經濟發展的高鐵,從田園牧歌的農耕時代跨越到資訊爆炸的信息時代,親身感受著生活日新月異的變化。成長伴隨著失去,很多朋友奔赴不同遠方,無數日子丟失在過往歲月。隨著年齡增長,曾經珍惜珍愛珍藏的那些人和故事,一不留心就變成褪色的老照片。當相紙酥脆泛黃,銀鹽介質開始模糊,滄桑邊緣開始碎去,宛若一首撫慰過童年的歌謠,縱然曾經刻骨銘心,也會在轉瞬間,化作時光長河上的粼粼波光。我越長大便越害怕遺忘,於是我選擇了記錄。我相信,我們的童謠年代值得被書寫。

美國女詩人艾米莉狄金森在詩中說:“假如我沒有見過太陽,我也許能夠忍受黑暗。”我將真誠裝進行囊,義無反顧踏上文學這條路,一路行來,追逐陽光,對峙絕望。此刻,當我撿拾路上的斷簡殘篇,匯集為這本小書,我迫不及待地想將它們呈現給讀者評判。我願意告訴所有人,文學是太陽,將繼續照耀我今後的旅程。

光在,路在,我在。我將繼續奔赴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