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宸擺弄著雙掌,在前方開道,當真心情大好,有些意氣風發起來。
今晚這收獲,確實值得高興。祁教主的三招,無疑已挖出了他的巨大潛力。
此刻,他對未來的武道修練,充滿了憧憬,充滿了信心,一條通向武道巔峰的康莊大道似乎已展現在眼前。想到美處,他傻傻的咧嘴笑了起來。
這一路上押著白玉川,真有一種招搖過市的味道,引來了各種詫異的眼光。
“看見沒有?得罪了二小姐,就是這個下場。”劉宸痞性十足地道。
他這張口就來的一句玩笑話,幾乎把所有人都逗樂了,一下子把氣氛給緩和了,就連白玉川都在無意中得到了一個台階下。這等於是說,別看今晚這麽大動靜,其實那都是天音教內部的一點生活小事,不管事情鬧到什麽程度,大家都不用太在意。
一句話就巧妙地將今晚之事輕描淡寫地掩蓋了過去,這就是劉宸的厲害之處了。
此時的白玉川,一改被擒時的黯然之色,臉上洋溢出了光彩,絲毫沒有因為被挾持而不愉快。或許是為了保持平時那種高雅的形象,他對劉宸的話並沒有反駁。
他早已摸清了劉宸的脾性,如果和這種地痞一樣的人吵起來,隻會徒添麻煩。要想在吵嘴上勝過地痞,首先得把自己也變成地痞,隻有地痞才能在嘴巴上勝過地痞。
讓白玉川變成地痞,那是絕無可能的,所以他隻能沉默下去。
他似笑非笑地瞧著前麵那道背影,也不知道他心中正在想些什麽。
白壇主被挾持的消息傳了出去後,往這邊而來的教眾已越來越多了,整個水寨都漸漸亮起了火把,把偌大一片湖水照得通明。劉宸在想,會不會是白玉川在搗什麽鬼?
當他仔細觀察了各教眾的表情後,便已心中有數,並不怎麽擔憂。
大家嘴上雖說是來護駕的,但他敢斷定,大多數人都是趕來看熱鬧的。高高在上的白壇主被人挾持了,這是多麽稀奇的事啊,不圍觀一下怎對得起自己?
不過畢竟有這麽多敵人跟在身旁,劉宸心中多少有點壓力。
還好這是白玉川的壇口,其他各地的壇主不會多事,否則的話情況就糟透了。那些頭腦靈活的壇主,見了白玉川這尷尬境地,隻遠遠瞧了一眼便悄悄走了,裝作沒來過。
一位是教主愛女,一位是總壇壇主,得罪了任何一人,都不是好事啊。
這種事,要管也是教主來管,別人哪插得了手?眾人大多明白這個道理。
祁妙菱見了這陣勢,心中卻有點發慌了,握劍的手一緊,喝問道:“你確信那些抬葫蘆的沒有跟過來?”
白玉川笑道:“這哪能啊?如此出爾反爾,豈不讓二小姐小瞧了?”
他侃侃而談,氣定神閑,還是以前那位仙氣飄飄的白壇主。
劉宸估摸著,離天亮已不遠了,得盡快弄一艘船來,趁黑逃走。
“好得很。”他忽然鼓起掌來,“我就喜歡和白壇主這種為人爽快的朋友打交道,這省去了很多麻煩。”他回頭朝祁妙菱笑了一下,接下來的一句話是專門和她說的。
“交爽快人,要做爽快事。一會到了渡口,如果沒有船來,就割他一隻耳朵。”
“哦。”祁妙菱傻傻的應了一聲。
白玉川聞言,臉色一變,旋即又笑了起來:“公子,咱們無冤無仇的,何必玩得這麽狠啊?要是你下回落在我手裏,是不是該把你這條舌頭割下來?”
對白玉川的話,劉宸假裝沒聽見。
“我現在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趕緊和手下人確認一下,準備得怎樣了。”
白玉川又笑了。
“無妨,若是公子狠得下這心,我認栽,就算亭中那壺美酒喂了狗了。”
祁妙菱投來一個好奇的眼神,她聽出了白玉川似乎話裏有話。
劉宸一副無辜的模樣,開始裝愣賣傻。
白玉川並不點破,瞧著脖子上的劍刃道:“二小姐這劍法是跟洪教主學的罷?”
祁妙菱道:“關你什麽事?好好走你的路。”
“我就是好奇,玉浪清音可以破天音,這事洪教主知道麽?”
這一句話登時在周圍掀起了一陣議論聲。洪、祁兩位教主的底細,天音教內部的人還是知道一點內情的。大多情況下,大家都是避而不談。
“我想因該是知道的,對罷?”白玉川回頭笑道。
“那麽祁教主知道嗎?我要不要向他稟告一下?”他似乎沒有停嘴的意思。
“你究竟想說什麽?”祁妙菱有些煩躁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啊。我這人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心裏藏不住事。”
當勾起了別人的好奇心後,他卻突然不往下說了。
這絕對是一句謊話,劉宸真想回頭給白玉川一個大耳光,揭穿他的虛偽,但這隻能在腦中想想。周圍肯定不乏白玉川的崇拜者,這麽一來,立刻就會激怒這些人。
這話遲早要傳到祁教主耳中,若他是個多疑的人,可就……
白玉川是高明的,這麽隨便提一個頭,讓別人去猜疑,空間是無限的。若有事情,一旦追究起來,還可以推得一幹二淨,厚起臉皮說,那隻是一句無心之言而已。
難怪從各種跡象看來,祁教主總在防著白玉川一手。這麽一個精明能幹的人在身邊,任誰都不會太放心。祁教主是個人精,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有些事情,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去做,風險大往往回報也大,聰明人都是想著如何去控製風險。
眼下正值天音教開疆拓土的時候,祁教主正準備把勢力伸往巴蜀,像白玉川這麽出色的人才,不可能放在那裏不用,他恨不得天音教再多出幾個這樣的人才。
想到這裏,劉宸心中一動,祁教主對自己這麽照顧,難道想籠絡自己?
轉念一想,指望一個道門中人為魔門辦事,這似乎太荒唐了。
事實證明,用白玉川的好處,是很多的,他在短短半年之間就把江陵的水路給擺平了。不過祁教主卻不讓白玉川管轄江陵,派了自己的心腹老兄弟沈燕天去。
白玉川似乎也是看準了教主的心思,他對教主的安排從來都是百依百順。
他和祁教主兩人,一個需要人才成事,一個需要舞台成名,隻要把握好做事分寸,不踐踏對方的底線,那就皆大歡喜。
白玉川是個不受管束的人,可以說性格怪異,而又做事獨斷、冷傲,與各地的其他壇主並不融洽,但偏偏對教主時刻都恭恭敬敬的。
這正是教主所看好的。若他在教內好評如潮,一呼百應,教主豈敢用他?
在長輩的眼中,這年輕人嘛,特別是有能力的年輕人,有時候放縱了,任性了,由著他去好了,隻要還能聽進去一個人的話就行,這個人最好是長輩自己。
這對長輩來說,一有麵子,二能辦事。
不知不覺間,路已到了盡頭,前方磷光一片,火把成排。
劉宸從漫長的思緒中緩過神來,目光往不遠處一艘駛來的小帆船瞧去。那船不大,瞧著並不像什麽好船,但有一個特點,就是桅杆和帆布特別多。
他回頭道:“你確信這就是天音教最快的船了?”
“那當然,調好風帆,就箭一樣的去了。二小姐在這,我能瞞過她嗎?”
祁妙菱道:“船是快船,不過要有會控帆的人才行。”
劉宸去過巫山祖家,他可聽說了,控帆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技巧活。
“白壇主,你開什麽玩笑?我一個船都撐不穩的人,你弄這麽個玩意給我?”
“是你說要最快的船,我哪知道你不會玩這個?”
劉宸啞口無言,朝祁妙菱望去,後者道:“我雖然會控帆,但這快船需要前後各有一名控帆的人,且要經驗豐富才行,否則還快不過一般的帆船。”
白玉川接口道:“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倒是願意效勞。”
他見劉宸有些猶豫,笑道:“反正我要上船送你們一程的,你隻要解開我上半身穴道就行,我又走不了。到時候你將我扶穩,大家配合行動,豈不兩全其美?”
祁妙菱臉上一喜,道:“這倒是個辦法。”
“既如此,就有勞白壇主了。”劉宸匆匆扔下一句客套話,就往來船掠去。
他故意莽撞地直奔過去,以試探來船的反應。上頭隻有兩名船夫,見有一人踏水而來時雖有幾分驚恐,卻毫無半點反抗和防備的意識,瞧著不像什麽高手。
對方的一切反應都還正常,劉宸放下心來。
他在水上飄行了這一陣子,鞋麵未濕一處,雙足一**,輕鬆上得船來。
四下傳來一陣驚歎,就連白玉川都臉露佩服之色。
“把船靠過去,換白壇主上來。”劉宸命令道。
那兩人乖乖點頭,很快將船停穩。
祁妙菱將白玉川交給劉宸,快步跳上船頭,目光往四處檢查了一下。
桅和帆都沒有問題,她朝劉宸點了點頭。劉宸押著白玉川,來到船尾。
他瞧了一下四周水麵,見並無其他船隻,遂放下心來,道:“開船。”
白玉川倒也配合,他根本不用人指揮,瞧著祁妙菱的動作,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風帆很快被放下,隨風鼓起,桅杆上發出吱呀一聲,船兒飛一般破浪而去。
白玉川沒有騙人,這船確實很快。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能到達岸邊陸地。
劉宸長長籲了一口氣,欣賞著晚風下的湖麵,感受著這一份難得的安寧。這一晚上都在想著如何逃命,難得此時能夠閑下來,就想坐下來好好歇一會。
他剛有這個念頭,卻發現自己被一隻手拽住了,原來白玉川還靠他支撐著哩。二人肩挨著肩,瞧著極為親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夜歸的情侶。
他這才想起身邊還依著個人,一個美得越了界的男人,還是自己眼下最大的敵人。若拋開男女這個心結,那一襲白衣下的身影實在太美了,令人忍不住想偷看幾眼。
恰在此時,對方卻也一臉淒迷地瞧了過來,嘴唇翕動,神色間似乎有些懵懂。
“你不是問我,下次喝酒去哪麽?就在這五湖之上如何?”
劉宸腦中一片茫然,如在做夢一般,一個趔趄差點跌入水中。白玉川驚叫一聲,便即歪倒,辛虧拉著帆繩,這才沒有摔倒。劉宸下意識地趕忙將他抱住,旋即又趕緊鬆手。
這一下扯歪了風帆,桅杆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船身都擺動起來。船兒在水麵上打起了轉,這是前後風帆不協調導致的,可把祁妙菱忙壞了,弄了好一會才把船開穩。
“你在搗什麽鬼?”祁妙菱埋怨道。
“船走得快,一下沒站穩,失手了。”劉宸有些慌裏慌張的。
“哎呀,”祁妙菱瞧著周圍的螺旋狀波浪,發出一聲驚叫,“剛才是從哪邊來的?亂了這一陣有些辨不清方向了。”
劉宸四處看了一下,忽然指著遠處道:“那是什麽?”
他眼力最好,老遠就瞧見有一片灰蒙蒙的東西在往這邊靠近。
過了半晌,祁妙菱也瞧見了:“好像是船。不好,天音教的追兵來了。”
“啊?”劉宸一股無名火起,怒道,“白玉川,你不要命了?”
白玉川一副委屈的模樣:“不關我事啊。一定是碰巧了,驚動了在附近巡邏的船隊。不過沒關係,瞧著像是我的人,我用哨聲支開他們。”
劉宸心中稍寬:“那你快點。”
白玉川不慌不忙地屈起一指,放入口中吹了幾聲。那聲音聽著有些怪異。
跟來的船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追得更緊了。
白玉川罵道:“真是反了天了,我這個壇主被抓了一次,都不聽我的了。”
“你再吹大聲一點,可能他們沒聽見。”祁妙菱有些著急。
“也是啊,這湖麵上風大。”白玉川便即附和。
這一下,果真聲音更響,劉宸卻明顯感覺到身體出現了一絲異樣。他立刻警覺起來,忙試著將真氣運行一下。不運氣還好,這一運氣,經脈內登時傳來一陣劇痛。
這是中毒的跡象,劉宸的後背生出一股涼意。
白玉川趁著劉宸痛苦失神的刹那,拉著帆繩竄上了桅杆,依附在風帆上。
“公子,你想對我怎樣?”
祁妙菱聞言忙回頭一瞧,氣道:“劉昭淩,你……”
祁妙菱先前見他二人挨得那麽近,早就有些不愉快了,雖說白玉川是個男人,但他卻美得像個女人。她心道你剛才將人家摟個結實不算,這下竟對人動手動腳了麽?
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轉過身去,一個人生起了悶氣。
劉宸額上冒出汗珠,艱難地道:“我……中毒了。”
祁妙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對,你是中毒了,中的是無藥可救的情毒。你口口聲聲說心裏再不能接受其他人,看看現在,卻對一個……”
“你想哪去了?白……玉川使壞,快把他抓下來。”劉宸有氣無力地道。
祁妙菱終於發現事情有些異樣,趕忙衝到船尾,見了劉宸的模樣,全明白了。
白玉川正在上頭運氣衝穴,就在祁妙菱準備上去的時候,剛好把穴道衝開。
經這一陣耽擱,追來的船已到了數十丈開外,也是這種多帆快船,眼看就要到了近前。上頭有人提著漁網,正準備往這邊拋投。
白玉川大笑一聲:“二小姐,我就送到這了,一路保重。”說著又是一聲口哨。
他一縱而去,往來船方向的那片水麵投去,袖中飛出幾枚銀梭針,纏住桅杆,發力之下頓將桅杆拉斷,甩到了水中。他在斷桅上借力一躍,正好到了來船上頭。
祁妙菱氣急敗壞地道:“上了白玉川的鬼當了。你是怎麽中的毒?”
“我也不知道。是我大意了,像是傳說中的無形蠱。”
“毒龍教的無形蠱?這……不可能罷?”
劉宸苦笑道:“我也覺得不大可能。天音教的人學到了毒龍教的鎮派絕技,如果我把這個消息告訴祁教主,他估計立刻就會翻臉,認為我在拿他老人家消遣。”
這時,他終於將部分毒氣逼了出來,以精純的內力壓住傷勢。
他又道:“我本來覺得沒有必要提醒你爹防備著白玉川一點,因為教主始終在防他。但是從剛才看來,我們是該提醒一下教主,小心白玉川的毒。”
“在金鼓連天陣那會,我爹來去匆匆,白玉川又在一旁,我始終沒機會說。”
劉宸歎一口氣,道:“白玉川會用毒的事,教主知不知道?”
“知道的。”
“未必知道他的毒這麽厲害罷?”
她想了想,道:“其實,大家隻知道白玉川解毒功夫厲害,至於用毒,用他的話說,隻是略懂,在解毒的過程中摸索出了一點小門道而已。”
“白玉川不惜暴露用毒的秘訣,也要把我們留下,什麽原因使他下了這麽大的決心?多半是對自己的地位很看重,做事不容有失。若說他沒有野心,我很難相信。”
“白玉川太能掩飾了,就算我把實情告訴我爹,他也未必相信罷?”
劉宸點頭,起身道:“我想也是,不是親眼所見,或者親身經曆,很難相信。咱們先避一下風頭,過陣子再來江南,與祁教主細說此事。”
“我帶你走。”祁妙菱剛一站起,竟有些頭暈。
“你也中毒了?”
“好像是的。這是什麽毒?還能傳染?”
劉宸心中一動:“我想到問題的關鍵了,一定是白玉川的口哨有問題。”
祁妙菱訝然道:“他能通過聲音把毒傳出來?”
“或許罷。否則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這時,最前麵一艘敵船已到了數丈之外,上頭有人灑下一片巨大的漁網,那可不是一般的漁網,是天音教專門用來抓人的“鴻離網”。這種網質輕而堅韌,刀劍難破,淩空拋灑時快如飛鳥,據說就連飛過的鴻雁都難逃一劫。
劉宸勉強提起一點真氣,以掌風震偏那網。使完這掌,已有些站立不穩。
白玉川就在其中一艘船上,他見了劉宸此時的掌力,哈哈笑道:“公子,使點勁啊,晚宴沒吃飽麽?我來接你回去吃飽一點,免得有人說咱天音教待客不周。”
祁妙菱神色大變:“快走,等他們都過來了,就沒機會了。”
劉宸抬頭瞧了下那斷掉的桅帆,道:“船都壞了,怎麽走啊?”
祁妙菱瞧了瞧周圍,一咬牙道:“水路走。”拉著劉宸就跳了下去。
一陣刺骨的冰寒感傳來,祁妙菱根本沒想到寒冬裏的水這麽涼。剛開始還能忍住,但很快就痛苦難當,她抓著劉宸的手都有些發抖了。
水麵上不斷傳來落網的聲音,二人不敢露頭,咬著牙繼續潛行。
劉宸忽然感覺到她的身子沉了下去,人不動了。
他心道:“還真夠倔強的,寧死也不肯被抓回去。既如此,就舍命幫你一回。”
他便一手抱起她腰,伸嘴給她度去一口真氣。
她很快蘇醒過來,不過身體已經凍僵了。她感覺自己被一隻有力的胳膊攬著,正隨著對方的身體一起往前移動。她心道真不曉得他是怎麽挺過來的,依然這麽強健有力。
反正自己也遊不動了,她選擇不去驚擾他,裝作還沒有意識的樣子,免得兩人在這種尷尬境地下難堪。再者,在這冰冷的水中,她也貪念著對方身體的那一絲溫暖。
等劉宸浮出水麵換氣的時候,已脫離了敵船的搜尋範圍,但依然不敢大意,遠處那船上的火光依然能夠照到這裏,對於高手來說,一絲光亮就已足夠。
他猛吸一口氣,又趕緊把頭埋了下去。
他也辨不清方向了,所以隻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希望能早一點到岸。
如此換了幾次氣,前方似乎出現了一片陸地,他心中一喜,加緊遊了過去。
在如此寒冷的季節,即便他體質過人,也不能在水中待得太久,得盡快找個避風的地方取暖才是。特別是她,也不知道凍壞了沒有。
自祁妙菱跳水的那一刻起,白玉川就知道自己闖禍了。他沒想到會把她逼下水。
後來那一陣急促的落網,也是想盡快將她撈起,但結果卻令他失望。
白玉川不敢隱瞞此事,他將手下人留在附近繼續搜尋,自己急匆匆向教主請罪去了。
教主就在書房坐著,白玉川進門時,他正拿著書案上一隻墨跡發幹的筆發呆。
見了白玉川灰頭土臉的模樣,教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白玉川一進門就低著頭,悶聲道:“教主,屬下該死。”
“人沒有帶回來?”
“是……,是屬下大意了,屬下有罪。”
“不對罷?都是一個被我打殘了的人了,還能從你的陣裏出來?”
白玉川囁嚅道:“對方雖然受了傷,但似乎對我教的天音十分了解,有破解之法。再加上有二小姐在旁協助,屬下又不敢過於放肆……”
祁開雲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你先下去罷,我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教主,屬下還有下情稟告。”
祁開雲不悅道:“講。”
“二小姐她……跳水走了。”
“跳……水?”祁開雲拍案而起,“這麽冷的天氣跳水了?”
“是的。”白玉川跪了下去,“屬下罪該萬死,沒想到二小姐的脾氣這麽……”
“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你來天音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祁開雲已怒火中燒,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屬下知罪。搜尋水麵的人一直沒有離開,希望早一點發現二小姐。”
“滾!”
白玉川嚇了一跳,怔怔地退出了門,恭迎在外。
祁開雲突然衝出書房,回頭道,“帶我去看看。”
白玉川戰戰兢兢的跟了過去。他從未見教主發這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