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品臣把事情前因後果說出來,前因是他連續三天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裏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渾身上下冒著赤紅色的光,瞳孔中如同有岩漿燃燒。

這壯漢不是別人,正是他師門祖上傳下來的羅盤中封印的那個岩漿犀牛精。

岩漿犀牛精告訴湯品臣,天州城即將發生一場劫難,會死傷二十餘萬人。

湯品臣本來沒當回事,隻當做是一個噩夢,可接連三天都做同一個夢,就說不過去。

於是湯品臣用銅錢占卜天州城運勢,一連占卜三次,皆為大凶之兆。

銅錢占卜,一次問天便足矣。

之所以接連占卜三次,是因為卦象上的大凶之兆太過駭人,想要重複確認。

原卦的卦辭,配合湯品臣的解語為:龍沉四海,災相橫出,溝壑千萬,以血肉來填。

湯品臣用羅盤,按照岩漿犀牛精在夢中的指引,尋找大凶之兆即將發生的位置,結果就定位在城市西南方,結合天州城地圖進一步分辨,就落在體育場。

再加上今天天氣詭異,明明天氣預報大晴天,卻從早上開始就陰沉壓抑。

湯品臣斷定體育場要有大事發生,暗中有一股強大的邪祟力量,要圖謀不軌。

圖的是數以萬計的人命。

湯品臣說完後,疑惑道:“林師,你怎麽會在這裏,而且還要借我的羅盤用,該不會是……”

林北點了下頭,“沒錯,我也是為這件事來,不過我不是夢見什麽東西,而是兩個朋友告訴我,說這個地方有古怪,整體‘流風地’被變成‘絕風地’,本來一處不凶也不吉的地方,因此變成一處‘養陰縱煞’的絕地。”

“養陰縱煞……”

湯品臣口中念叨,臉色大變,“這是十大凶地中的一種,無可厚非的絕地!”

黃樹人聞言,臉色也是一變。

過去,他是一個無神論者,也就湯品臣說的一點陰陽之說他偶爾相信,別人若是跟他提什麽陰陽風水之說,他就算不當場冷臉,也會心中極其不耐煩。

但自從女兒之前撞邪,與他親自遭遇過的邪異事件後,他徹底改變想法。

身為市首,天州城百姓的父母官,保護地方百姓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一旦真發生二十餘萬人喪命事件,他推不開幹係是一方麵,內心會自責愧疚一輩子。

他在天州城駐守這麽多年,為的是什麽?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兜裏錢包越來越鼓。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外在力量,來謀害他管轄下的百姓!

湯品臣拿出羅盤交到林北手中,“林師,湯某在風水上的造詣有限,這羅盤在你手中才能發揮出威力,今日我決定將羅盤贈與林師,希望林師……”

“開什麽國際玩笑?”

林北白了湯品臣一眼,打斷道:“我隻是借你羅盤用一下,你要是這麽說的話,那這羅盤今天我不用了,這‘養陰縱煞地’和這裏的死局你自己破。”

“林師,我……”

“這羅盤是你師門之物,你說送人就送人,對得起師門?就你這樣還要拜我為師,等以後遇到個比我更厲害的,還不轉頭就把我給賣了。”

“林師,您誤會了,湯某絕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想讓這個羅盤在你手中發揚光大……林師,湯某知道錯了,請您不要怪罪生氣,湯某謹記教誨。”

林北皺眉,“老湯,你別這麽客氣行麽,瞧你胡子都白了,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不尊老愛幼,故意為難你這個老人家,在背後戳我脊梁骨呢。”

湯品臣恍然,點頭道:“小林師傅說的在理,那我以後……我還是把胡子染黑吧。”

林北:“……”

黃樹人:“……”

林北是無奈,黃樹人是震驚,湯居士何曾對人如此謙卑討好,還這麽無厘頭過?

隻能說,天地之大,一物降一物。

林北拿著犀牛精羅盤,羅盤上傳來一股厚重力量,指針沒有像剛才的桃木羅盤那般指針飛速旋轉,隻是輕微顫了顫了,然後便按照正確方式指明方向。

有了這羅盤加持,林北快速確定了剩餘‘七門’的方位,體育場一共有六個門,除了正門和後門,剩餘六個門分別位於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這六個門分別對應八門中的六門,但還缺少兩個門,分別開在正西、正東的兩個門鋪的門上,其中一家是春餅烤鴨店,另外一家是冷飲店。

烤鴨屬火,冷飲屬水,冥冥中暗合五行之意。

八門的位置確定好,但一時間卻難以判定它們是什麽門,本以為通過正門的氣息和方位判斷,那就是死門,可這一圈走下來,發現還有兩門的氣息與之幾乎一樣。

八門屬五行八卦,也屬奇門遁甲。

不論五行八卦還是奇門遁甲,八門的每個門在陣法中,隻能各自存在一個。

同時出現三個死門,之前從未見過。

湯品臣見林北輕皺眉頭,意識到情況不一般,小聲詢問道:“林師,是不是出現什麽意外?”

林北道:“從方位和氣息來判斷,有一個死門,但如果單從氣息判斷,有三個死門,兩個驚門,三個傷門。”

湯品臣大驚,“怎麽可能,八門各司其職,而且同一陣法空間內各自隻有一個,就算精通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的大能,也沒辦法擺出這全凶之門的局。”

八門中,生、驚、傷三門為凶,開、休、生三門為吉,杜、景門為中平。

體育場周圍全是凶門,更進一步說明這裏已是絕地。

林北肉疼的從兜裏摸出一粒鬼珠,遞給湯品臣,“老湯,你自己看吧。”

湯品臣接過鬼珠,臉上疑惑,緊跟著一陣冰涼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這是?”

湯品臣驚訝道。

“你沒見過這東西?”林北以為湯品臣走南闖北這麽多年,應該見過鬼珠。

“是……”

湯品臣壓著心中的震驚道:“是鬼珠?”

林北點了點頭。

湯品臣心中對林北的佩服更是五體投地,鬼珠之物本就屬於稀缺貨中的稀缺貨,對於用不上它的人來說一毛不值,對用得到它的人來說價值連城。

黑市中售賣鬼珠的,價格或高或低,但品相大都一般,他手中這顆明顯是高級貨。

普通鬼珠尋常小鬼就能哭出來,高級鬼珠必須得那些具有一定修為或者怨氣極強的才能哭出來。

碰到有修為或者怨氣極強的鬼物,不等你讓它哭,它能先讓你沒命。

越想,湯品臣心裏越感動,這麽一顆珍貴的鬼珠,林師說給自己就給自己了,這份情義是多麽厚重,自己怎麽能用這麽珍貴的鬼珠去窺視陰陽,主要是自己就算用鬼珠窺視出眼前的八道門,也沒有破解之法,白白浪費了。

“林師,這鬼珠太貴重,我還是不用了。”湯品臣雙手把鬼珠遞還給林北。

林北笑了一下,隨即拿出裝鬼珠的小瓷瓶晃了晃,發出一陣叮叮鐺鐺脆響。

湯品臣頓時一愣,聽這聲音少說也有十幾顆,林師竟然有這麽多高級鬼珠?

林北道:“你手裏的這顆,是最次的。”

湯品臣:“……”

本以為自己被偏愛,沒想到是被嫌棄,當即一咬牙,喀嚓一下將鬼珠捏碎,塗抹在眼睛上,然後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抬頭看向眼前,臉上表情大變。

黃樹人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看到湯品臣臉上表情大變,不自覺的緊張起來,“湯居士,你看到了什麽?這眼前到底有什麽可怕的事情?”

林北向黃樹人遞過來一顆鬼珠,“黃叔,捏碎塗抹在眼睛上,閉眼三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