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國兵當即鬆了口氣,無奈的笑容露了出來,回頭看了眼深山,聳肩說道,“你個老頑童真是要嚇死我,不動聲色的就上了車,你是會分身術還是怎麽的!”

“剛聽到裏麵有響聲就開門看看,好在沒什麽大事,趕緊上車吧,你不是還要去老孟那嗎!”老莫跳了下來,拍拍手說道。

注意力隨即被老莫轉移,本來還想著回去找吳斌說說這事。都連續一周沒動靜,吳斌再不開口,這事都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

“別提這個老孟了,天天守著都見不到人影,你說這到底是個怎樣的怪人。也不知道吳斌吃錯了什麽藥,非要我去幫他種菜!”

“哈哈,這就是你的無知了!”老莫笑了笑說道,“老吳讓你去,那是看得起你,對你的肯定,別人壓根就考不了邊!”

“屁,什麽看得起我,分明就是在整人!”杜國兵一聽這話就來氣,卷起衣袖憤怒的吼道,“比武大賽的結果非常明顯,是周維成自己的技不如人輸了比賽。怎麽,誰說新兵就一定要輸給老兵,這分明就是在打壓新兵,我就是不服氣!”

老莫早就聽說了杜國兵是個刺頭兵,吳斌那邊就是要給他點磨練而已。至於是不是打壓就不知道,但能讓他來後勤的同時還去接近老孟,這可是頭一回。

老莫跟著又笑了笑,很平和的說道,“老吳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但他讓你去給老孟種菜這事,你得加油。如果能完成,那可是立了大功,這功勞可就在眼前擺著,能不能完成就得看你自己!”

這倒是個有趣的話題,這被貶去種地還有立功的說法,天上還真有掉餡餅這等好事?

杜國兵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你就不用安慰我了,都這麽多天了,除了第一天看到老孟的背影外,我連大院都沒踏進過一步。我看這任務是不可能完成,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跟吳斌表明態度,這事我不幹了!”

“誒,可別呀,難道這麽快就想放棄了?”老莫回頭打住道,“你有這個機會靠近老孟就已成功了一半了,隻有抓住這個機會才能看到成功,半途而廢可不是你的個性呀!”

“我當然不想半途而廢,可這個老孟就是個怪人,人家根本不理我。任務沒辦法執行呀,我能怎麽辦?”

“哈哈,那是你還不夠了解老孟!”老莫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來。

這無疑是在告訴杜國兵該如何出手,這也是杜國兵一直想知道的事。既然老莫知道這事,從老莫作為突破口豈不是更好?

杜國兵隨即嚴肅了表情看向老莫,點頭道,“老莫,好歹你也是老兵了,這個老孟到底怎麽回事你應該清楚,跟我說說?”

老莫搖了搖頭,表示出很無奈的樣子。

杜國兵更無奈了,但畢竟是有求於人,跟著笑道,“你看我跟著你也隻是個臨時跟班的,還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小馬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你還要考慮把我往哪裏丟,你早點跟我說說老孟的事,完成任務就不再打擾你,你就跟我說說唄!”

杜國兵什麽時候也學會了套近乎,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老莫笑了笑,稍許才嚴肅了表情,似是對過去帶著某種特別,甚至都不知如何開口。

突然,老莫又一腳急刹停在路邊,表情很是嚴肅的看著前方。這讓杜國兵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貌似真有什麽大事。

“老孟,是個上過戰場的老兵,他身上還留有子彈打過的痕跡。他所在的院子是老兵的安營紮寨的前線戰壕,他是我們野狼偵察營最優秀的老兵,也是我們連隊的驕傲!”

老莫冷冷的說起這些的時候,滿眼的敬佩和嚴肅。過去的一切曆曆在目,也激起了那段艱難的戰爭歲月!

一聽老孟是上過戰場的老兵,杜國兵的表情跟著便有種肅然起敬的意思。保家衛國是軍人的職責,但誰都不願扛起槍上戰場,和平才是大家都願意看到的,戰爭帶來的破壞是不可估量的。

老莫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老孟是我們野狼偵察營最老的一位老兵,戰功赫赫。我們連隊之所以會落座在此,也是為了這些老兵。後方成為禁地就是不想讓任何人上去打擾他們!”

“二十多年了,老孟從未離開過禁地,也沒人知道他的生活。可上麵領導希望老孟能搬到軍部大院裏去生活,留在山裏並不是辦法。可老孟性格孤僻,從不跟外人交流,甚至連大領導親自上前都請不走!”

“最後隻能按他的意思留在山裏,希望有人能完成這件大事!”

“老吳曾上山多次,可最後都碰了一鼻子灰,之後也就沒再上去。可老孟的年紀是一天天變老,上級領導對這位抗戰老兵可是嗬護有加,老吳這壓力也不小。這次把任務交給你,也是對你的重視,要能完成任務,便是立了大功!”

“立功與否先不說,單從老孟的身份來說就足以讓你學習。據說老孟留在這裏的原因還與一段戰場經曆有關,但具體經曆我不清楚,隻知道他守著自己的戰友,不願讓戰友孤獨的留在這裏!”

“我老莫來連隊二十多年了也從未見過老孟長什麽模樣,隻在連隊的博物館中見過老孟和他戰友的照片。裏麵有關於他的介紹,有時間你自己過去看看,老吳那邊也多打聽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任務!”

說到這,老莫才收拾心情繼續往回趕,且表情依舊是嚴肅。然而這樣的結果對杜國兵來說確實沒想到,野狼偵察營中還有這麽一位老戰士,上過戰場留過血,絕對是國寶級別的軍人。

以老孟的身份,怎麽也是國家級別的優待,卻孤零零一人在山裏給戰友守墓,這種情節,讓杜國兵肅然生起了一股敬意。

回到部隊下完菜後,馬不停蹄的往吳斌辦公室跑去。恰巧吳斌和黃政委準備離開辦公室,杜國兵一手擋住兩人說道,“報告,我想知道老孟的軍人履曆,否則完成不了你們的任務!”

吳斌一看這小子還來了勁,當即拉下臉吼道,“完成不了任務別回來見我!”

“老孟是上過戰場的老兵,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裏,連老吳自己都完成不了的任務交給我去做,強人所難!”

杜國兵這一說徹底激怒了吳斌,拉長著臉的吳斌憋著一肚子氣。敢情這小子是真逆天的節奏,連領導都不放在眼裏。

氣得吳斌團團轉的時候,黃政委連忙打住道,“哈哈,老吳不用生氣,我覺得他說得也沒錯。老孟這人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讓這麽一個新兵過去,確實有點為難!”

“什麽為難,他分明是在挑釁我的權威,不給他來點真出手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吳斌跺腳喊道,“他不是自以為是新兵王嗎,連周連長都不放在眼裏,他怎麽就為難了!”

“別急別急,你先消消氣,這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先去會議室,我馬上就給過來!”黃維這才把憤怒的吳斌支開,跟著把杜國兵帶進辦公室。

拿出一老舊的文件夾說道,“這是有關老孟和野狼偵察營的資料,你先看看,有什麽不理解的,可以過來找我。老吳的脾氣,你就少跟他強。我還趕著去開會,看完後再還給我!”

“那我可以去博物館看看嗎!”杜國兵跟著又問道。

黃維鬆了口氣,還是很耐心的笑道,“博物館的介紹都在文件夾裏,你小子能想到找老孟的資料說明你很用心。就這點想法,我便認為你一定能成功,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畢竟老孟是上過戰場吃過子彈的老兵,對他,可不能自恃過高!”

“是!”

杜國兵張手一個敬禮,胸膛挺得筆直!

黃維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杜國兵放下手的那一刻,看著桌上的文件夾從未想過在老兵麵前自恃過高。

作為從小受著軍人熏陶的杜國兵知道軍人的偉大,如果不是先輩的流血犧牲,又怎會有今天的安定。杜家從他太爺爺那代開始,如今已是四代軍人,對於軍人的尊重,杜國兵從來沒有過二心!

帶著尊重的打開文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張合照。野狼偵察營的全體戰士,照片裏的士兵並不是很多,就二十多人,老孟也在照片裏,不過看上去還很小,十來歲的稚嫩模樣。

再往裏看,野狼偵察營的源起到發展,在抗戰年代裏所起到的作用,已經取得的那些勝利戰役,都一一在裏麵記載著。

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看過所有的記載後,杜國兵的雙眸沒有濕,唯有敬重。對野狼偵察營的優異表現而敬重,為他們在抗戰中做出的貢獻和犧牲而感到敬重。

而就在最後一頁,一封親筆的書信頓時讓杜國兵泛紅了雙眼。

這封書信正是老孟寫給全體犧牲的戰友,最後一戰,野狼偵察營為了掩護大部隊而選擇了阻擊後方。即便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依然能挺身而出,二十多人的野狼偵察營就這樣堵在了敵人的槍口上。

當敵人的進攻一撥撥被擊退,大部隊火速撤離之際,野狼偵察營並沒有選擇後退,而是讓年僅十六歲的孟彪撤離。並把野狼偵察營的未來交到了孟彪手裏,命令他必須活著離開,將野狼偵察營的旗幟繼續保留下去。

而孟彪在戰友的保護下躲過敵人的搜尋,孤身一人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帶著野狼偵察營的旗幟活了下來。

戰場結束後,孟彪並沒立即離開,而是返回戰場,找到了戰友的屍體。痛哭著將戰友埋在了深山,留下標記,發誓一定重建野狼偵察營。

當野狼偵察營重建並保留番號,孟彪做了偵察營的營長,並將營隊駐紮到了此地。

退伍後,孟彪便留在了深山繼續為戰友守墓,要永遠和戰友在一起,永遠是野狼偵察營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