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按照諸葛亮給李福的遺命,以留府長史蔣琬作為自己的接班人,蔣琬遂被提拔為尚書令、益州刺史,位列百官之首。那楊儀也跑去成都了,但是諸葛亮從前嫌他性格狷狹,不如蔣琬更適合做自己的接班人,於是隻被朝廷從丞相長史改為中軍師,且下麵也沒有什麽文官衙門或者武將屬僚。

楊儀想到自己八年隨在外麵抗戰,又是丞相臨終囑以節度三軍的,還翦滅了魏延這個反賊,如此大的功勞,理應代諸葛亮以秉國政,結果卻當了個閑官。而蔣琬以前不過是呆在成都,給諸葛亮籌辦糧草幫著征兵罷了,憑什麽一朝升上天去。而且,楊儀(襄陽人)在劉備做漢中王的時候,就當了尚書,後來做過太守,諸葛亮當政以後,被拔為丞相府參軍,而蔣琬(荊州南部湖南零陵郡人),當劉備做漢中王,封楊儀為尚書的時候,蔣琬不過是尚書郎,是某曹尚書的屬僚而已。後來,二人當上參軍乃至長史,時間上倒是差不多,但是蔣琬這個參軍是什麽都沒參謀,長史也不過是在後方閑著,如何有自己的功勞顯據。

楊儀為此氣得臉色鐵青,在屋子裏來回撞牆,歎吒之聲從胸膛往外砰砰發射。楊儀很多怨恨之聲,就對著各種人傳出去了。因為這話說得都不像話,於是誰也不敢去拜訪他,因為,聽了他這話,要舉報吧,咱又何必多事,不舉報吧,未來還成了咱的罪過。於是,楊儀變成宅男,沒人去理他了。

費禕這時候被提拔為後軍師,算是低於楊儀,這一天,來勸慰楊儀。楊儀跟魏延一樣,都把費禕當知己,於是對著費禕把蔣琬大罵一頓,楊儀越說越來勁,最後說:“當時丞相死掉的時候,我若是帶著大軍,以就司馬懿,處於曹氏之世,寧當落得如此這樣一個沒用的閑官嗎?今日想來,令人追悔莫及。”

費禕一聽,這話實在是不像話了,於是也不敢勸了。回去之後,費禕就把楊儀說的這話,上表朝廷。劉禪與蔣琬等人看了,這樣明目張膽說投敵的話,能不處置嗎?念在楊儀有功,說這話也多半是激憤之言,罪不至死。於是下詔,廢去楊儀一切官職,削為平民,遷居南邊的漢嘉郡居住。

費禕的上表朝廷,倒也不能說是陰險或者落井下石,本也是人臣該有的做法。

那楊儀舉家去了漢嘉郡,更是憤怒,於是又給朝廷上表,誹謗指摘,言辭激切,皇上和蔣琬也受不了了,於是命漢嘉郡守收拿楊儀下獄。楊儀這回算是氣著了,又怒又轉懼,幹脆在獄中自殺了。這倒也保全了全家,於是孩子們和老婆,得以放回成都。

楊儀此人,為人是狷狹,若是順利的時候,倒也竭盡其才幹,若是遇上逼厄,就無所不用其極,凶暴無理智了。諸葛亮因為他性子狷狹,所以選擇以蔣琬為接班的執政官,這固然更觸發了他的狷狹乃至發狂。如果諸葛亮臨死,能把這些都明示給楊儀並且說服楊儀,也許結局會好一點吧。

隨即,劉禪提拔蔣琬為大將軍,錄尚書事,費禕升為尚書令。蔣琬遂以大將軍兼管尚書台而總攬軍政。這時蜀國已經不再設丞相了,因為諸葛亮太偉大了,沒人再敢當丞相,大將軍錄尚書事就等於主政官了。

這個蔣琬,畢竟沒有過什麽功勞,迅速躥升到這樣的地位,群臣將吏無不心疑擾攘。那蔣琬倒也有本事,雖然軍國才幹方麵,肚子裏其實沒什麽,但是表情、語調一切身體語言,卻能做的跟很有什麽一樣,一派方整持重的樣子。具體就是他當了大將軍後,既不慌也不驚也不喜,與眾臣相見麵色平淡,神氣無喜無怒。眾臣都佩服這從容莊重的樣子。於是傳說開來,遠近眾望,漸漸也就服氣了。

當官,確實要能演戲,這蔣琬是天生就一副能當領導的樣子,所以官運一路跑來,自己擋都擋不住。

不過,蔣琬主政多年,期間並無什麽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