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聲音堅決有力。
拒絕了？有人拒絕了？
所有人尋聲看去，發現竟然是林北。
易中海當場就興奮了起來。
他竟然敢拒絕楊廠長。
好！太好了！
得罪主管生產的楊廠長，你還想做主任？
嗬嗬。他完了，不用擔心會超過自己了。
易中海鬆了一口氣。
楊廠長也很奇怪林北會拒絕，畢竟這些年來他隻要說“為了國家”便幾乎沒有人拒絕。在這個人人為建設國家奉獻的年代，他拒絕了。
“林同誌，你是有什麽問題嗎？”
楊廠長沒有表現得多麽生氣，反而和和氣氣地詢問道。
越是大庭廣眾，楊廠長的脾氣越好。
楊廠長覺得自己是沒有絲毫私心的，林北的拒絕隻會體現他的大公無私。
林北非常了解這樣的領導，畢竟上輩子林北一開始也不是奔著非遺去的，他也算是職場上一位有能力的人。
但是就有人喜歡讓別人付出，還打著一副“為你好”的模樣。
世上有一種惡，叫做：為你好。
紅星軋鋼廠在楊廠長的管理下，技術科就是個擺設。
技術員打從一開始在廠裏便沒有絲毫的威嚴。
廠裏寧願多聽老工人的，也沒人會聽一個技術員的話。
林北真當了這個技術指導，信不信工人不聽他的，他也沒有絲毫辦法。
到時候林北隻能上報，他才沒這麽傻。
所以林北想了一下說：“廠長，如果隻是技術指導，我擔心下麵的人不會服我。這樣會影響工作的。無法完成生產，影響出口創匯。”
不就是畫大餅嗎？
你畫大餅，我講現實。
隻要你不擔心影響出口創匯，我無所謂。
“……”楊廠長看著林北。
他明白林北的意思了。
楊廠長也知道一個技術指導壓不住一個車間的工人，但是他楊廠長本來便不需要林北壓製一個車間。
他更希望林北管不了，這樣才能依靠自己。林北才能成為自己夾袋中的人。
“我會讓他們配合你的安排的。”楊廠長說。
這可真的是既想讓馬幹活，又不想讓馬掌權啊！
“真的嗎？如果我指出一些老工人做得不對，也會聽我的？”
配合什麽的，林北一點兒也不喜歡。畢竟有“配合”，就有“不配合”。
而且是“不配合”占多數。
說嫉妒也好，說看不上也罷。人與人之間可沒有無端端的配合。
特別是技術上，配合個鬼。
林北的這是成熟的技術，要求工人隻要按照圖紙作業，才能出合格的產品。完全不必他們發揮主觀能動性。
可是這幫老工人，林北合作過，非常明白他們自己對自己技術的自信心，帶來的主觀能動性。
如果當時林北不是用專業名詞，大量的工業術語鎮住了他們。
30台蒸汽機也不是那麽好完工的。
不過同樣的東西，第一次最有效，一旦反反複複地說，就會失效。
為什麽林北剛離開10天，他們就不會組裝了？
還不是因為他們以為他們的技術行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於是組裝不上了。
這不是紅星軋鋼廠一家的問題，而是一種普遍的現象。
比如改開後，德國人來建廠，他們就從工人擰幾圈螺絲開始要求，摒棄工人們的主觀能動性。
工業是一個整體，不是想擰幾圈螺絲就擰幾圈。
你覺得你多擰少擰幾圈沒什麽問題，但是一部機器，少的有幾十顆螺絲，多的有成百上千顆，你每一顆都少擰或多擰幾下，整部機器的問題就大了。
當時林北為了趕工，沒少為他們補擰螺絲。
“老同誌都是技術過硬的同誌……”果然楊廠長在打馬虎眼了。他還是想把新車間掌握在自己部下手中，而不是林北這個新人手中。
不要聽一位領導說怎麽支持你，而是要看他怎麽做。
楊廠長顯然不確信林北是自己的人，不願意推他上去。
“這樣的技術指導有什麽用？”林北直接問道。
他才不會妥協，大不了不做。反正他已經金身護體。
“好了，林北同誌的意見大家也知道了。大家有什麽意見？”梁群峰開口道，製止了林北與楊廠長的衝突。
“這樣好了，咱們按照集體原則，支持林北同誌做車間主任的舉手。”
梁群峰說著自己便舉起了手來。
這個支持力度就很大了。完全就是以勢壓人--我書記同意，你們隨意。
在場的領導互相看了看，真的敢隨意嗎？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讓書記把這把火燒起來，他們就要架空書記。
所以……
“我同意！”李懷德率先舉了手。
“同意！”
“同意！”
……
其他人也紛紛舉手。就是楊廠長也舉了手。
易中海急得麵紅脖子粗。
他們四合院真的要出領導了？
易中海怎麽會甘心。
但是不甘心也沒用。
“好，集體通過。林北同誌當選裝配車間的車間主任。”
梁群峰點了點頭。
對於軋鋼廠的識趣，他還是很滿意的。
如果這次通不過，梁群峰甚至都做好了向上報告的準備。
畢竟是出口創匯的大事，怎麽上報都不為過。
事實上這次的事，梁群峰在會後確實上報了。
接到報告的主任同誌都看懵了一下。
林北的行為在這年代可是非常出格的。
再加上梁群峰的誤會，肯定是要試探一下國家對出口創匯的重視與林北的關係。
主任同誌多年來負責外交工作，狡猾的狼與狐狸見得多了。
所以梁群峰一試探，他就明白過來。
“嗬嗬”一笑道，“世界是我們的，也是年輕人的，終歸是年輕人的。年輕人有衝勁，做得好！”
梁群峰根本不用試探。
國家對外匯的需要從來都是真實不虛的。
不要說林北已經幹出了成績。
就是沒有。隻要林北敢說他能賺外匯，上麵便會支持他。
送上位，扶一把。本就是老一輩領導人提出來的。
不然，大躍進、放衛星是怎麽出現的？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才會從。
而林北帶來的可是外匯。
不要說區區一個車間主任，就是廠長，你看領導們敢不敢讓他做。
當然，這在梁群峰的眼中，就是自己判斷是對的。林北確實是一個有靠山的。
“工人同誌們，工人同誌們，我廠林北同誌出口創匯……”
紅星軋鋼廠的廣播下，墊定了林北在廠子裏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