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是一片廣闊的天地，到那裏去一定會大有作為，我們要去那裏施展自己的抱負！”
……
這趟火車，林北人都麻了。
真就是好精力。
本以為第一天他們喊喊口號就算了，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天天喊。
每天，每天，隻要有精力就喊。
喊的人腦袋嗡嗡的響。
很難受，比坐船都難受。
從尚海到北京，真就是一天天的不消停。
好在終於要到終點了。
從廣東到尚海，四天火車。從尚海到北京，又是連著坐了4天火車，下車的時候，每個人都像剛醃過的鹹菜，又酸又臭又蔫吧，臥鋪的還好點，那坐硬座的簡直了，一下火車就跟鯡魚罐頭開罐一樣，行走的生化武器。
“林同誌，我來幫你。”
當林北以為自己擺脫了他們的時候，沒想到祁同偉同學竟然跑過來幫自己拿行李。
“祁同學，不用，不用……”
林北本是沒打算與勝天半子有什麽交流，沒想到自來熟的勝天半子，有著其獨特的人格魅力，最後竟然通過他的熱情，讓林北與他互相交換了聯絡方式。
林北算是看出來了，祁同偉同學肯定是跪過了。所以他這是在結交人脈。
自己成了勝天半子的金大腿？
好家夥！林北從入軋鋼廠那天起，便想著抱李廠長的金大腿，沒想到自己沒抱上，反而被人家先抱上了。
不要以為林北不過是個駕駛員，算什麽金大腿。但這年月司機到處走，帶個糧食，帶點兒物資啥的，還真沒有其他職業有司機方便。
再加上自然災害一起，誰又敢說能帶來物資的司機不是金大腿？
一路太熱情，林北也沒讓人白幫忙，幹脆帶他們下了國營飯店。
沒辦法，港城那裏知道林北要走，婁家給林北買了大量的物資。不是看林北帶不動，他們肯定還會買更多。
這都是走過明麵的東西，林北也不好往空間裏放。
至於為什麽不寄回去？
自然災害啊。
從廣東寄到四九城，中間要經過多少人的手，裏麵但凡有一個伸手，東西就沒了。
吃的就是命。千萬不要用這東西考驗人心。
自然災害一起，整村整村的人截停汽車，火車，都敢幹。
請過國營飯店，林北沒讓他再幫忙，而是召了個窩脖板車，一路直奔南鑼鼓95號。先回趟家，明天再去軋鋼廠報到。
這路上，林北都想好給門神閻埠貴些東西，收買一下這個閻老摳。過了年，讓閻埠貴幫忙問問妹妹們上學的事。
今年就算了，天色寒冷，姐妹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的，萬一再凍出個好歹來，還是先養一養。
沒有想到的是，林北都到家了，一路上卻一個人也沒有。
林北把吃穿用度全搬回家，也還是沒見人。
人去哪了？
林北隻能再出門找鄰居打聽，一路沒人，一路找到了中院。
好家夥！
所有人全在這裏開全院大會呢？
黑壓壓的一片可是不少人。
人太多，人擠人，林北也不好找人，隻能站在一邊等開完會再找人。
四合院裏開會多，也不知道從自己離開到現在開了多少次會了。
然後就看見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抬著一張八仙桌來到大會現場，把八仙桌放到最顯眼的位置，然後兩兄弟就退下了，接著就看到幾位大爺隆重登場了。
與林北第一次參加全院大會時一樣。
首先來的是三大爺，他端著個茶缸子，滿臉微笑地走到桌子旁邊，靠右手邊坐下。
然後又是二大爺劉海中邁著四方步，也端著個大瓷缸子，挺著他的大肚子，氣勢十足的來到八仙桌左邊坐下。
最後出場的是四合院道德天尊一大爺易中海，一個先進個人大瓷缸子，滿臉微笑的來到八仙桌正位子安穩坐下。
以前看到這一幕，覺得這就是一場鬧劇，十分滑稽可笑。林北離京前還幹過他們一場。
不過剛經曆過勝天半子，哪怕不是自己，也不得不唏噓的說--權利這玩意兒真能逼死人。
人家連大學生都說收拾就收拾了，讓你去鄉村就去鄉村。
這可是1958年，全國上下缺人才的年月。
哪怕自己不是大學生，林北也有些心酸，不然林北也不會一時心軟與勝天半子互留聯絡方式。
就在林北有些唏噓時，就聽見二大爺劉海中咳嗽了一聲，然後站起來。
“大夥兒安靜一下！
咱們大院開個會，好長時間不開會了，今天大院裏的人比較齊，正好也有事情告訴大家，咱們就開個會。”
同樣的台詞，屬於劉海中的台風。
“首先呢，是給大夥兒傳達一下，街道居委會的這個過冬菜，可以買了。這是最後一次，不買就沒有了。
其次呢，是上級指示，城市居民要降一成的定量。”
這話一出，現場立即議論起來。
“怎麽就減了定量？不是說今年也是豐收嗎？”
這是真不知道行情的。每天上班下班，並不知道農村已經出現了災害。
“還豐收呢？現在鄉下都鬧災了。”
大驢驗許大茂大聲地嚷嚷起來。
“遭災？不可能吧？不是說鄉下畝產萬斤，糧食多得吃不了，都免費吃飯了嗎？”有人問。
“嗬嗬，你這是哪年的老黃曆了。農村大食堂早辦不下去了。”
許大茂就像是消息靈通人士，大嘴一張啥都敢說。
“許大茂！誰讓你打斷領導發言的！”劉海中茶缸一拍桌子，非常生氣。
自己這領導癮頭剛下來，許大茂就在這逼逼叨逼逼叨，都沒人聽自己這個領導說話了。這還行！
“嘿！
二大爺，咱也別領導了。定量都減了。
要不，領導你給漲回去！”
許大茂不屑道。
“你！……你等著！”
劉海中拿他胖胖的手指著許大茂，十分生氣，但又無可奈何，他隻會過領導的癮。
解決問題？劉海中哪有這本事。
“行了！
許大茂。別別整天胡說八道了！
全國欣欣向榮，年年豐收。這是可以隨便胡說八道的嗎！”
易中海的眼中有著捉住許大茂小辮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