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忠回去後,又翻出家裏最後一點臘肉,小心翼翼地裹在報紙裏。

隨後,他提著這家裏僅剩的寶貝肉,腳步匆匆地朝閻埠貴家走去。

院裏有文化的人本就不多,幾乎沒得挑。

劉海忠覺得,讓閻埠貴幫他寫請帖,算是個不錯的主意。

閻埠貴家裏也備了不少紙筆墨硯,就是為了接一點私活,撈點好處。

比如過年的時候,幫別人寫對聯。給一些不識字的人寫書信。還有就是這寫請帖了。

本來三大媽對二大爺家還有些意見,可一看到那掛臘肉,眼睛頓時一亮。

臉上立馬露出滿意的笑容,嘴裏說著一堆奉承的話,可那眼珠子,就沒從這串臘肉上離開過。

劉海忠簡單交代了幾句,讓閻埠貴今晚加加班,把請帖寫出來。說完放下臘肉轉身就走了。

閻埠貴倒是一點也不著急,反正家裏有不少空白的請帖。

也就是寫個名字,寫幾句客氣話,這活兒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第二天一早,閻埠貴守在家門口。見到劉海忠來了,趕緊把請帖都遞給他。他麵帶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得意。

“老劉啊,這事我給你辦完了。”

“這個光天的婚禮,你準備找誰操辦啊?”

劉海忠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沉吟了一會,還是覺得麵前的閻埠貴比較合適。

“老閻啊,還是你來操辦吧。院裏現在就咱倆威望最高。還是你來合適。”

他奉承對方的同時,也不經意間拉高了自己的身份。

閻埠貴身為小學教師,本來就隻上五天班。

空餘的時間,他喜歡幹點這樣的事,能撈好處不說,還能讓人欠他人情。

“那感情好啊。老劉,你打算開多少桌啊?”閻埠貴好奇地問道。

劉海忠想了想,自己不能輸了麵子。

“老閻,最少也得八桌。”

聽到這話,閻埠貴都有些驚訝了。

“啊?開這麽多?老劉啊,你這裏有這麽多人情往來嗎?”閻埠貴好心提醒道。

劉海忠笑了笑,說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啊,要把這次婚禮,弄得風風光光的。”

“到時候再請點領導來,也算是我老劉家露臉了。”

閻埠貴聽完,心裏知道了劉海忠的算計。

肯定是想討好領導,有心撈個一官半職的。

閻埠貴還是稍微勸了勸,“老劉,我覺得吧。五六桌就得了。”

劉海忠擺擺手,“老閻,這個你就不同管了。你幫我準備準備,我到時候給你錢就行了。”

既然對方這麽有信心,閻埠貴自然沒再勸阻,點點頭答應下來。

二大爺安排事情,從來不跟二大媽商量,他認為,這才是一家之主的作風。

他在給那些領導們發請帖的時候,就開始大肆宣傳顧江月要去參加婚禮。

說顧江月和他的兒子劉光齊,是從小到大的朋友。

現在顧科長可是廠長麵前的大紅人,沒人敢得罪。

聽著劉海中的宣傳,一些原本不想去的領導,也點頭答應要去了。

見到這些領導們全都答應要去之後,劉海中更加開心了。

等到把請帖都發出去了。晚上才跟二大媽說起這事。

二大媽聽完,也是有些不解,幹嘛要開這麽多桌?

“老劉,你瘋了?咱們家能請的來這麽多人嗎?”

劉海忠冷哼一聲,認為二大媽是在質疑他的能力。

“怎麽沒有?我在廠裏有這麽多同事,徒弟,還有領導。全都叫上,不就有了。”

見到劉海忠這自信,二大媽這才放心下來。

“我說當家的。”

“你們廠裏的人,包得起禮金嗎?別到時候咱們家做了賠本買賣。”

劉海忠還真沒考慮這麽多,“沒事,他們也就會來一個人吃席。”

“賠了也不要緊,重要的是讓領導過來賞臉,順便結交一下領導。”

“等我當上領導,這點錢不是隨隨便便就賺回來了?”

聽到這些話,二大媽這才說道:“還是你想的周到。到時候要是你當了官,咱們家也算是飛黃騰達了。”

兩人興奮地商量著未來的暢想,又商量了些細節,覺得這次肯定能成。

劉海忠為了給兒子籌備婚禮,可謂是不惜一切代價。

把自己的老本都給掏了出來。

一來是想體現自己家的豪橫,二來是想展示給領導看,自己能力很強。

最後,才是想給兒子風風光光結婚。

然而,在劉海中滿心歡喜、熱火朝天地布置婚禮之際,他的兒子劉光齊卻是愁眉苦臉、壓力重重。

劉光齊獨自坐在房間裏,雙眉緊蹙,滿臉憂愁,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焦慮。

他雙手抱頭,身子前傾,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發誓:“不行,我必須走!等結完婚就立馬走!”

麵對父親施加的沉重壓力,劉光齊覺得自己身上像是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心情無比壓抑。

劉海忠一直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理念,幾個孩子從小到大沒少挨打。

他這樣做,就是為了彰顯自己作為父親的絕對權威。

劉光齊實在無法再忍受劉海忠的種種行為,於是暗下決心,等結完婚就遠走高飛。

......

第二天,顧江月家裏來了客人。

由於他提供的生長藥劑,大獲成功。

不少高層的禿頭幹部,也都找他來給自己治治脫發的毛病。

用過的人都說好。

畢竟隻要多了些烏黑靚麗的頭發,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十歲。

這天,顧江月剛給某位領導治了病。

剛送走他,就見到許大茂回來了。

他推著自行車,後麵還有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肯定是下鄉放電影,撈了不少好處。

許大茂的眼力見還是不錯的,看見顧江月親自送人出門。

這人也騎著自行車,看起來氣質不凡。

許大茂認定,這個人肯定不簡單。

他趕緊湊了上去,問道:“江月兄弟。今天家裏來客人了?”

顧江月擺了擺手說道:“沒有。人家來看病的。說是脫發,讓我給他治一治。”

許大茂聞言,心裏大喜。

他們宣傳科的領導可是禿了頭。

要是能再送送禮,自己是不是能往上爬一爬?

“這個藥還有嗎?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