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去吧，孩子有院裏人看著呢。”
秦淮茹也顧不上坐在地上愣住的賈張氏，挺著肚子趕緊向院外走去。
賈張氏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自己兒子真出事了，哭著喊著，連滾帶爬的往院外走去。
“同誌，趕緊帶我們去軋鋼廠吧。”
秦淮茹眼見車已經發動，隨時準備離開，臉上有些急了。要不是賈張氏搗亂，怎麽會得罪別人呢。
“哼，剛剛不是還在罵我，打我嗎？你們自己走著去吧。真是沒良心的狗東西。”
被壯漢一通罵，秦淮茹也不敢回嘴，隻能拚命道歉。
賈張氏可不管這麽多，拉開車門就往車上坐去。剛剛弄了一身的灰，全蹭在車上了。
壯漢見狀，剛想大罵。但想到現在躺著地上的賈東旭，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叫秦淮茹趕緊上車，幾人直奔軋鋼廠而去。
顧江月和李懷德，正在第一廠房等待，方主任叫人幾名高級工人，拿著圖紙去研究學習。
“老方，第一批試樣零件。什麽時候能做出來？”
得到李懷德的庇護後，方主任也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今天就能打出來，進行淬火。明天我保證，一定能出第一批零件。”
李懷德點點頭，現在這年頭的表可很稀少。哪怕是他升為廠長，也還沒將票據申請下來。
“行啊老方，我就靜候佳音了。”
這時一輛汽車飛馳而過，停在廠房門口。剛一停穩，賈張氏就從車上跳下來，連滾帶爬的來到車間。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也是快速來到廠房內。
進廠房就見到圍了一群人，賈張氏像個皮球一般滾了過去。秦淮茹自然也看見了，趕緊走向人群中。
見到地上躺著的男子，賈張氏直接哭訴起來。
“東旭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麽了？你快點起來啊。”
嘴上念叨著，就要往賈東旭身上撲去。
顧江月感到不妙，直接攔住了兩人。
“你們先別碰他，要是不小心，他馬上就死了。”
“我待會讓他醒過來，還剩個兩三分鍾，有什麽後事，讓他趕緊交代吧。”
賈張麵帶瘋狂，惡狠狠的瞪著顧江月。
“你個小王八蛋放屁，我家東旭好好的，怎麽可能死。”說著就要向顧江月臉上抓去。
顧江月也不慣著她，一腳把她踢飛幾米遠。
“打人了！廠裏工人打人了！你們廠裏的領導，到底管不管啊？”
“老賈啊，我們家好慘啊，被別人欺負。你兒子現在還被人家咒罵，說他要死了。”
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見到地上躺在血泊中的賈東旭，差點暈倒過去。
但李懷德已經安排了兩名強壯的女工，直接從後麵攙扶著秦淮茹。怕她摔倒，直接把她架了起來。
方主任也告訴了李懷德，三車間的劉海忠是他們院的二大爺，所以把他請來，打算穩住幾人。
劉海忠見到能在領導麵前表現，二話沒說答應下來。見到賈張氏在這生死攸關之間，還是如此潑皮，打算在領導麵前露個臉。
直衝衝走到賈張氏麵前，把她拎起來打了兩個響亮的巴掌，肥碩的臉皮抖了三抖，打得劉海忠手都麻了。
沒等賈張氏破口大罵，劉海忠怒斥道：“賈張氏，你還在撒潑打滾。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你兒子賈東旭快沒了，你知不知道？”
顧江月也在一旁煽風點火道：“劉海忠，再給他兩個大逼鬥，讓她清醒一點。賈東旭快不行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清醒了。”賈張氏連忙擺手嚎叫起來。
眼見賈張氏不鬧騰了，顧江月也準備讓賈東旭醒來，見家裏人最後一麵。
“行，賈張氏和秦淮茹，你們倆人想想還有什麽要和賈東旭說的。我這就讓他醒過來。”
“他現在已經算是死了，我隻是吊住他最後一口氣。時間不多，也就兩三分鍾，你們要珍惜。”
秦淮茹掙紮著就要下跪，但被兩名女工死死的架住。
“我求你了小顧，你就救救東旭吧。你這麽厲害，一定能救活他的。”
顧江月搖了搖頭。
“我說過，他已經死了，現在隻剩最後一口氣。我不神仙，怎麽可能逆天改命。”
“你看他的胸膛，已經被壓扁了，身體的器官已經碎了，實在沒辦法救了。你們不要哭，冷靜點。趕緊把後事交代了。”
說完也不給秦淮茹說話的時間，直接拔出賈東旭身上的針，讓他清醒過來。
賈東旭死沉的雙眼，頓時轉悠起來。
“我怎麽躺在這裏？我不是被東西砸了嗎？”
說著賈東旭就想起身站起來，但無論怎樣用力，全身都使不上勁。隻有腦袋能動。
很顯然，他並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
“媽？淮茹？你們怎麽來了？快扶我起來，我使不上勁了。”
顧江月對賈東旭交代道：“賈東旭，你有什麽遺言趕緊說，沒時間了，最多還有兩三分鍾。”
聽到這話，賈東旭不淡定了。他隻知道自己被砸了，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可能的，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一點事情都沒有，我不會死的。”
賈東旭瘋狂的叫喚起來，不相信自己就這麽死了。努力的掙紮，想要爬起來證明自己沒事。
但不論他怎麽使勁，都隻能轉動脖子。身體上其他的軀幹，仿佛不是他的一般，壓根沒辦法控製。
“別亂動了，趕緊交代點後事，快沒時間了。”
賈張氏也哀嚎起來。
“東旭啊，有什麽後話趕緊說。媽一定想辦法幫你完成。”
秦淮茹滿臉淚水，開始哭泣起來，想要掙脫束縛，靠近賈東旭一點。
賈東旭見到這個情況，馬上慌了神。連自己老媽都這麽說了，難道自己真沒救了。
他一臉呆滯的看著賈張氏和秦淮茹，滿臉的不可置信。
賈東旭的臉色慢慢變得死灰，雙目也開始慢慢失去色彩。
顧江月知道，他大限將至了。
“趕緊交代點遺言，馬上沒時間了。”
賈東旭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滿臉的瘋狂之色，開始亂喊亂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