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過一劫的橋本二郎決定消滅抗日小虎隊,為此,他召開緊急會議,三浦知良、秋元裏奈、山口美子、偽軍隊長劉生江參加會議。
橋本二郎摸了摸疼痛的傷口,咬牙切齒地說:“嘎西,抗日小虎隊吃了豹子膽,居然敢來刺殺我!三浦知良,你能不能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景?”
三浦知良說:“向太君射擊的小毛賊長得濃眉大眼,額頭上有一個很大的痣。他的槍法異常精準,更讓我感到驚訝的是,他在樹上就像猴子一樣靈活。”
聽三浦知良這麽一說,橋本二郎眼前立即冒出吳大馬的兒子小刺蝟的形象,那次,他在抓捕小刺蝟時,就發現小刺蝟長得濃眉大眼,額頭上有一個很大的痣。後來,橋本二郎的臉被小刺蝟的媽媽趙燕飛砍了一刀,受了傷的他原以為手下會抓到小刺蝟,可後來,小刺蝟身輕如燕地爬上了樹,在樹上,他像一隻機靈的小猴子,躲過日軍的瘋狂射擊,並從樹上跳入河水中。橋本二郎原以為小刺蝟落進湍急的河水,一定會被淹死,但從三浦知良剛才的描述,橋本二郎猜測刺殺行動就是小刺蝟幹的。
秋元裏奈說:“長官,依我之見,抗日小虎隊隻是一幫小毛賊,成不了氣候,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殲滅吳大馬領導的遊擊隊。”
橋本二郎的目光掃了一下山口美子,發現她拿著筆,低頭在一張紙上畫,便問:“山口美子,你在幹什麽?”
山口美子馬上站了起來,拿起手上的那張人物速寫圖,說:“長官,我根據三浦知良的描述,畫出那個小毛賊。”
橋本二郎定睛一看,山口美子畫的那個小毛賊和他腦海裏小刺蝟的模樣就像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現在,橋本二郎可以確定刺客就是小刺蝟。
坐在山口美子身旁的劉生江看到這張圖片,嚇了一跳。
山口美子捕捉到劉生江的表情變化,問:“劉隊長,莫非你認識那個小毛賊?”
劉生江渾身顫抖,支支吾吾地說:“太君……我就是被這小毛賊……繳了槍。”
橋本二郎看劉生江這副害怕的模樣,嘲諷道:“劉隊長,你太膽小了吧,一個小毛賊居然能把你嚇成這副模樣?”
劉生江的臉青一塊白一塊。
那天的會議草草結束,劉生江匆匆離開會議室時,發現自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一大早,劉生江便起了床,心神不定的他來到城樓邊散心,這時候,哞哞牛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上前,拍了拍劉生江的肩膀。
劉生江急忙掉頭,看到哞哞牛,臉色發青,急忙要去掏槍。
“劉隊長,我們是朋友呀,你難道忘記了?”哞哞牛一點也不慌張,朝劉生江嗬嗬地笑。
哞哞牛的表情讓劉生江更害怕了,他低聲問:“小毛孩,你究竟想幹什麽?就不怕我一槍崩了你?”
哞哞牛嬉皮笑臉地湊到劉生江跟前,在他耳邊嘀咕道:“要不是你提供的重要情報,我們怎麽能一槍擊斃橋本二郎呀?!”
劉生江慌張地張望了一下,發現四周沒有人,低聲說:“橋本二郎並沒有被你們擊斃,他隻是受了點傷。”
哞哞牛吃了一驚,但立即鎮靜下來,說:“我們還是要感謝劉隊長,抗日小虎隊隊長小刺蝟托我給你捎句話,他想要一箱手榴彈,希望劉隊長能成人之美。”
聽到“小刺蝟”三個字,劉生江的臉由青變白,他瞪了哞哞牛一眼,說:“你真是吃了豹子膽,沒看到城頭上掛著小刺蝟的頭像?他可是我們要捉拿的要犯!”
哞哞牛鎮定自若地說:“我看到了,這說明我們抗日小虎隊已經威名遠揚。我來之前,小刺蝟托我給你帶句話:今天晚上10點之前,務必將一箱手榴彈送到你平日去約會的那個寺廟,我們在寺廟旁那棵歪脖子樹下等你。”
“我如果不去呢?”劉生江板著臉問。
哞哞牛斜了劉生江一眼,柔中帶剛地說:“劉隊長,那你就不識相了,倘若我把你賣情報的事情告訴橋本二郎,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你如果敢這麽做,你小命就沒了。”劉生江低聲威脅。
“不就是魚死網破嗎?”哞哞牛顯得格外鎮靜,“我現在打開天窗說亮話,來找你之前,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現在就殺了你!”劉生江目露凶光,他的手悄悄地伸向腰間的駁殼槍。
哞哞牛畢竟還是個小毛孩,麵對咄咄逼人的劉生江,他還是有點緊張,手心甚至開始冒冷汗,他暗暗對自己說:現在絕不能膽怯,否則前功盡棄,更何況自己還手握著一張王牌。這麽一想,哞哞牛重新鎮定下來,他朝前方的那棵大樹努了努嘴,慢悠悠地說:“劉隊長,崗樓前方那棵大樹上有人向你打招呼,你可認得他嗎?”
劉生江慌忙朝那棵大樹望去,發現小刺蝟正躲在大樹的樹枝背後,舉著獵槍瞄準他。劉生江慌了,湊到哞哞牛耳邊,低三下四地說:“哞哞牛,我依了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哞哞牛說罷,揚長而去。
那天,劉生江成了驚弓之鳥,他知道抗日小虎隊來者不善。這些小毛孩年紀雖小,但他們有智慧、有勇氣、敢出手,如果今晚不乖乖地把手榴彈給他們送去,抗日小虎隊一定不會饒過他,搞不好會把自己出賣情報的事情傳出去,那自己的小命就要丟了,這麽一想,劉生江頓時心亂如麻。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劉生江最終還是給抗日小虎隊送去了手榴彈。
月黑風高的夜晚,當劉生江把一箱手榴彈擱在寺廟旁的歪脖子榕樹下時,哞哞牛出現了。他從容地驗了一下貨後,對慌裏慌張的劉生江說:“劉隊長,謝謝了!”當他扛著那箱手榴彈,挺著胸脯往深山老林裏走的時候,被劉生江拖住了。
“抗日小虎隊的小英雄們,我已經滿足你們的要求,求你們高抬貴手,以後就放過我吧。”劉生江低聲央求。
哞哞牛笑而不答,大搖大擺地離開。
這些日子,當地百姓都在傳著這麽一個消息:一支由清一色小毛孩組成的抗日小虎隊從天而降,他們埋伏在樹上,打傷了日軍指揮官橋本二郎。百姓們稱那位在樹上開槍的小毛孩為“樹上的小英雄”。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到了吳大馬那裏。
吳大馬心頭一喜,馬上詢問具體情況,派出的情報人員說,橋本二郎是被隱藏在樹上的小毛孩擊傷的。吳大馬一聽,腦海中立即冒出兒子小刺蝟的身影。小時候,小刺蝟在他的**之下,特別喜歡爬樹,平日,他像一隻小猴子在樹上戲耍。直覺告訴吳大馬,打傷橋本二郎的人就是兒子小刺蝟。可想到兒子小刺蝟並沒有掌握射擊的本領,吳大馬又覺得不太可能。為此,他派張良山前去偵察。很快張良山便帶回了好消息:小刺蝟就是打傷橋本二郎的那個小毛孩,他還成立了抗日小虎隊。
“良山,你怎麽敢確定我兒子就是打傷橋本二郎的那個小毛孩?”吳大馬急不可待地問。
張良山從內衣口袋摸出一張日軍張貼的布告,吳大馬一眼便認出布告裏的那個小毛孩就是小刺蝟。
兒子真的還活著,而且成了抗日小英雄。吳大馬激動得渾身顫抖,一時說不出話。
站在一旁的鄒忠山見了,笑嗬嗬地說:“老子英雄兒好漢,吳大馬,你們一家都是抗日英雄呀。”
鄒忠山這麽一說,大夥一陣附和,“虎父無犬子”“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等各種讚美的話都冒了出來。這一刻,吳大馬反倒冷靜下來,他問張良山:“良山,你知道抗日小虎隊駐紮在什麽地方嗎?”
張良山搖了搖頭,說:“當地百姓都說抗日小虎隊是遊擊隊派出的小分隊,來無影,去無蹤。據說,橋本二郎也在四處尋找抗日小虎隊的下落。”
吳大馬的心懸了起來,急切地說:“我們要千方百計與抗日小虎隊取得聯係,這群小毛孩還太嫩,萬一被心狠手辣的橋本二郎發現,性命難保。”
鄒忠山點了點頭,說:“吳隊長,我們一定要搶在日軍的前頭找到這支抗日小虎隊,把他們接到我們這兒來。”
那天,吳大馬和鄒忠山緊急商議之後,立馬派張良山帶領一批遊擊隊員尋找抗日小虎隊。
此時,山口美子也帶領一批密探在查找抗日小虎隊。山口美子這人可不簡單,她是日軍高級特工,被派到中國後,山口美子受命擔任便衣特工小分隊隊長,指揮手下參加了多次戰鬥。她經常化裝成弱不禁風的婦女,殺人的時候,臉上時常露出冷冷的笑,於是,便有了“冷血殺手”的綽號。
山口美子經過仔細的偵察,斷定抗日小虎隊的老巢就在日軍大本營前方的那幾座山裏。
鎖定目標之後,山口美子裝扮成農婦,在山裏轉悠,憑借著敏銳的直覺,她認定抗日小虎隊就躲藏在仙人洞裏。
山口美子發現抗日小虎隊的行蹤後,立即向橋本二郎匯報,橋本二郎下令三浦知良和山口美子立即帶兵捉拿。
日軍偵察到抗日小虎隊根據地的時候,遊擊隊派出的偵察員張良山也發現了抗日小虎隊的行蹤,他馬上向吳大馬匯報,吳大馬立即讓張良山帶領幾名遊擊隊隊員深入仙人洞,引導抗日小虎隊撤離。
此時,抗日小虎隊並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他們正圍在一塊談天說地。
哞哞牛顯得特別興奮,他胖胖的小手一揮,開始即興表演:“我們抗日小虎隊的隊長小刺蝟,槍法真是呱呱叫,一槍就把不可一世的橋本二郎打傷,嚇得小鬼子鬼哭狼嚎。這樣的少年英雄當了我們的隊長,我們肚臍眼兒插鑰匙——開心!”
哞哞牛話音剛落,大夥一齊熱烈鼓掌。
小刺蝟表麵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但欣喜的神色還是從嘴角偷偷地露出。雖然經過證實,小刺蝟隻是將橋本二郎擊傷,並沒有將其擊斃,留下了遺憾,但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戰鬥,能打傷橋本二郎,既打擊了日軍的囂張氣焰,又長了抗日小虎隊的威風。小刺蝟對自己的表現還是滿意的,覺得在將來的某個日子,他一定能擊斃橋本二郎,為媽媽報仇雪恨。
幾個孩子鬧得正歡的時候,洞裏忽然闖進幾個人。小刺蝟一眼便認出張良山大叔,他驚喜地問:“張大叔,好久不見了,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張良山說:“小刺蝟,我現在是遊擊隊的聯絡員,這個山洞不能待了,遊擊隊隊長吳大馬命令你們馬上撤離。”
聽說遊擊隊隊長就是自己日夜思念的爸爸吳大馬,小刺蝟激動得渾身發抖,同伴們也上前抱住小刺蝟又蹦又跳。
“孩子們別鬧了,我們必須迅速離開。”張良山下令道。
孩子們高高興興地整理完行李,唱著歌兒,跟隨張良山大叔走出山洞的時候,日偽軍在三浦知良的帶領下,正氣勢洶洶地向山頂撲來。三浦知良眼尖,看到孩子們從山洞走出,立即從腰間拔出寒光閃閃的利劍,聲嘶力竭地吼:“嘎西,殺!殺!殺!”
形勢萬分緊急,張良山和幾個遊擊隊隊員斷後,掩護孩子們撤退。
日軍窮追不舍,並且火力很猛,為了壓製日軍的猛烈進攻,瞪眼虎扔出一顆顆手榴彈,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後,接二連三地落在日偽軍的陣地上。
“轟!轟!轟!”手榴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衝在前的日偽軍倒下一大批。劉生江看到手下被手榴彈炸得暈頭轉向,便指揮手下撤退。三浦知良見狀,氣急敗壞地扇了劉生江兩個耳光,劉生江隻好帶兵繼續向前,但偽軍士氣低落,行進的速度明顯放慢。與偽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日軍,他們在三浦知良的帶領下,嗷嗷亂叫地衝在前麵。
戰鬥越來越激烈,張良山手下兩個戰友犧牲了,現在隻剩下張良山和另三個戰友。他們和日軍僵持一陣子之後,看到抗日小虎隊人員已撤出很遠的距離,張良山下了撤退命令。
張良山和遊擊隊員們邊戰邊撤。
日偽軍步步緊逼。
遊擊隊和日軍激戰之際,抗日小虎隊在小刺蝟的帶領下,沿著一條林蔭小道快速撤退。
突然,半路上冒出一個年輕的農婦,身上背著柴火,臉上掛著笑容,步履蹣跚。小刺蝟看到那個女子,立即想起百姓口口相傳日軍有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特工山口美子。
直覺告訴小刺蝟,這個女人不像農婦,卻像百姓描述的日軍女特工山口美子。小刺蝟頓時警覺,他緊握手裏的獵槍,下令道:“大家保持警惕,握緊手裏的家夥。”
聽到隊長的命令,哞哞牛緊握手裏的手槍,瞪眼虎手握手榴彈。
山口美子萬萬沒想到孩子們警惕性那麽高,讓她失去了突然襲擊的可能。但山口美子不愧為日軍的高級特工,她裝出一副可憐相,朝抗日小虎隊笑了笑。
小刺蝟覺得那女子笑裏藏刀,他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於是,他迅速舉起了槍,大聲喝道:“山口美子,舉起手來!”
山口美子以為喬裝打扮後,一定能瞞住這群涉世未深的小毛孩。讓她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身份居然被小刺蝟識破,情急之下,她扔掉身上的柴火,身子一閃,便躲到了一棵大樹旁,迅速拔出手槍。
說時遲、那時快,山口美子的手槍剛拔出來,警覺的小刺蝟就開槍了,山口美子提槍的左手手臂頓時鮮血四濺,槍掉在了地上。
正當抗日小虎隊的隊員們準備衝上前,生擒山口美子的時候,森林裏冒出兩個日本特工。
短兵相接的戰鬥打響了,山口美子忍著劇痛,迅捷地用右手拔出另一支槍朝小刺蝟射擊。
隨著槍聲響起,小刺蝟感覺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
山口美子準備繼續射擊,哞哞牛扣動手槍扳機,子彈從山口美子頭頂穿過,瞪眼虎也朝山口美子所處方向扔出手榴彈,山口美子僥幸躲過,但她手下的兩個特工沒那麽幸運,他們都被瞪眼虎扔出的手榴彈炸死了。
山口美子沒想到這幫孩子如此齊心協力,盡管心有不甘,但抗日小虎隊人多勢眾,自己帶來的兩名手下已經戰死,她衡量了一下,決定向山林裏撤退。
山口美子撤退了,百靈鳥急忙從地上拾起她丟下的手槍。這把左輪手槍比五四手槍小,顯得小巧玲瓏,正好適合她用,百靈鳥有了這把手槍,心裏樂滋滋的。
張良山與日軍激戰的槍聲越來越近,小刺蝟立即讓同伴們繼續撤退。當孩子們撤到山腳下的時候,如狼似虎的日偽軍越追越急。張良山身旁的戰友都犧牲了,孤掌難鳴的他隻好向後撤退。此時,瞪眼虎手裏的手榴彈也扔光了,孩子們便使出吃奶的力氣跑。
孩子們的步伐畢竟比不上成年人,眼看日偽軍就要追上抗日小虎隊。突然,槍聲大作,原來是遊擊隊隊長吳大馬帶領遊擊隊下山接應張良山。
遊擊隊半路殺出,就像一場及時雨,把日偽軍的囂張氣焰徹底壓製住。
三浦知良急紅了眼,舉槍瞄準小刺蝟。
此時,小刺蝟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爸爸。多少期待,多少思念,多少驚喜,匯成一股颶風,猛烈地敲打著小刺蝟瘦小的胸膛,他不顧一切地朝正在指揮戰鬥的爸爸奔去,完全不知自己身處險境。倒是陪伴在小刺蝟身旁的張良山眼尖,看到三浦知良舉槍,他急忙用自己的身子護住小刺蝟。
三浦知良的槍聲響起,張良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著小刺蝟的身子倒下。
三浦知良又朝小刺蝟開槍,又被張良山擋住了,再開一發,還是被張良山擋住。
眼前悲壯的一幕讓吳大馬義憤填膺,他大手一揮,遊擊隊猛烈的炮火完全壓製住了日偽軍。三浦知良見遊擊隊的反擊十分有力,日偽軍占不到什麽便宜,隻好下令撤退。
戰鬥結束了,吳大馬和小刺蝟急忙上前扶起鮮血淋漓的張良山,但張良山已經犧牲,他的右手輕輕地擱在左邊衣兜上。
這是張良山生命最後一刻的動作。
張大叔左邊衣兜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呢?為了揭開這個謎,吳大馬強忍悲痛,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他的衣兜。
原來,張良山衣兜裏藏著他早就寫好的入黨申請書。
這份入黨申請書,已經被日軍的子彈打穿,上麵留下彈孔,沾滿了張良山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