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詩歌比作一條河流,那麽《詩經》大概就是這條河最初的起源。

如果把詩歌比作一方天空,那寫出膾炙人口詩篇的曆代詩人就是最璀璨的星。

河流蜿蜒曲折,靜靜流淌不舍晝夜,已經流過兩千多年歲月。

星空燦爛,裝飾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夢。

想一想我們的童年,又有哪一個不曾站在庭院裏傻傻地仰望星空,數星星,找星星?

01

在唐詩的天空,真正能稱得上偉大的詩人大概隻有兩位。

一位被稱為“詩仙”,而另一位被稱為“詩聖”。

綜觀整個唐代,不,甚至仰望有唐以後的詩歌星空,真正被後人尊為“偉大”稱號的詩人,似乎也隻有這兩位!

如果說經濟的發達讓人羨慕總有點生硬,刀槍鐵甲的寒光總帶著些許冷漠或血腥,那我是否可以說大唐帝國的繁盛不隻體現在經濟、軍事和疆域,以唐詩為代表的文化以一種溫柔的方式影響了世界,給不同膚色不同國度的人們帶去了東方文明?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公元8世紀屬於唐詩,先是誕生了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李白,僅隔十餘年又誕生了偉大的現實主義者杜甫——也許僅有其中的一顆就足以驕傲了,更何況同時升起了兩顆,雙星並舉,這該是何其有幸的夜空!

701年,李白誕生。和他同年出生的還有一個值得記住的名字,王維。就是那個被稱為“詩佛”詩書畫三絕的王摩詰!

712年,杜甫出世。12個生肖還沒有轉完一圈呢,這兩個耀眼百世的名字就先後走進了曆史。

02

文字寫到這裏我突然覺得這頭開得有點大,就憑自己肚子裏的那兩三點墨水恐怕實在沒法寫出像樣的東西。

好,我把這口子開小一點,咱不說杜甫,也不說王維。

隻說李白。

口子更小一點,不說李白漫遊山水的蹤跡,不說李白亦喜亦悲酸的婚姻,也不說他入朝卻又離朝的得意和失意,隻說一說他這輩子結下的朋友和兄弟。

這話題一出來,不知怎的我腦海裏一下子就蹦出來了孟庭葦唱過的那首老歌:“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每個妹妹都如此憔悴……”罷罷罷,省點事兒吧,稍微變一變就是今天的標題。

阿白,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哥們?

03

其實說“哥們”是不確的,雖然大家肯定都知道這個詞大約的意思。

較真地講,這哥們中有些人李白應該稱“爺”,有些應該喊“叔”,當然也有不少應該是“侄子”或“孫子”。

賀知章比李白大了41歲,如果按今天的輩分算,賀老頭肯定妥妥的爺爺輩兒;那個一生沒進仕途的孟老夫子比李白大了整整一圈生肖,大概算得上叔字輩,杜甫比李白小了11歲,算小兄弟是不錯,但論起咱們中國人的輩分來,杜子美稱自己為侄大概也損不了自己身份。

古人說起來很有意思,正經的時候很正經,作揖打拱三拜九叩一點也不馬虎。有時卻又很不正經,爺不是爺,侄不是侄,嘻嘻哈哈弄得沒了輩分,就好比竹林七賢中的阮氏叔侄。

說到李白,也許是性格好,也許是花錢大方,也許是詩名太盛,他的朋友可真不少!

老少通吃,性別不拘,七行八作,文武兼具。

既有和尚,比如我們中學大概都學過他的《聽蜀僧彈琴》“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鬆”;也有道士,其中最著名的除了當時皇帝的妹妹玉真公主之外,還有一個非常有名的道士叫吳筠,他們都與李白關係甚篤。據鄉野傳說李白最後之所以能進京麵君,除了他的詩歌確實不錯之外,更重要的還是“朝中有人”推薦——玉真公主作為皇帝的親妹妹,這威力自然不必多說,那個道士吳筠雖然隻是個道士,卻也甚得玄宗賞識,據說吳筠當著玄宗麵不止一次推薦李白,後來的傳說又加入了一個賀知章……正是由於這些人的反複推薦,才有了李太白“仰天大笑出門去,吾輩豈是蓬蒿人”的得意之舉。

當今有個詞比較時興叫什麽“跨界”或者“斜杠青年”,那一千多年前的李白大概得算一枚標準的“跨界老手”和“斜杠青年”了吧?

詩寫得不錯吧?聽說劍玩得挺溜,如果唐朝也每年舉行青年詩人劍客賽一類的活動,這李太白很可能拿冠軍拿得手軟。

不光會寫詩擊劍,這李白還是虔誠的道家子弟,當然大唐江山是李家的,道家老祖宗也是李家的,整個大唐都以學道悟道為時尚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兒。楚王好細腰,宮女多餓死。這本身就是文化嘛,就像兩晉以服散嗑藥為時尚,今人以氣功瑜伽以豪車美女金鏈子為裝飾一個道理。

皇帝的親妹妹玉真公主先後在王屋山、驪山、九華山修道悟學,84歲的賀知章當膩了官退休後也修道悟真,李太白年輕時除了讀儒家書,更是深入學習道家之理,修道訪仙的內容在他的詩裏經常出現,憑他的才華和性格,結識道士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我很驚奇的是這李白怎麽就和一代傳奇名將郭子儀搭上了關係!

這關係似乎還不是酒肉朋友,而是割頭換命的交情——兩個人似乎不該有交集,一個憑文字縱橫詩壇,一個憑鐵騎刀槍叱吒沙場;一個說到底是落魄文人,另一個卻是曆史上簡直無人可以超越的善始善終的功高不震主封疆裂土的王侯將相!

不論是正史的《新唐書》還是鄉野傳聞,都有關於李白和郭子儀互救的傳說。口耳相傳或者凝於文字的話本故事更是把他們的故事說得有鼻子有眼煞是感人。據說李白因為跟錯了主子被判死刑,郭子儀以自己的功名利祿為條件請求朝廷赦免了李白。

一個是被朝廷判了死刑的落魄文人,一個是功名赫赫位極人臣的王公,身份之別何異於霄壤!

按一般人理解,郭子儀完全可以裝聾作啞置身事外。可郭子儀竟然以自己的官職爵位為條件搭救李白。

有友如此,李白何幸!

有品如此,人性何其高貴!

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這曆史是何等溫暖!

如果這個故事不是真的,它能流傳如此之廣告訴給人的東西又何其深沉!

套用現成的時尚話:人們隻相信他願意相信的。那麽這個也許並不存在的故事之所以流傳是不是委婉地告訴了人們:人們更願意傳播他們希望發生的美好和溫暖。

04

當然,李白的朋友絕不止這些。

賣酒的老板娘、釀酒的老頭兒、東竄西走的流浪漢,無業可從的“自由職業”者,人不分膚色,地不拘南北……形形色色,均有可能成為李白的朋友。

林子大了什麽樣的鳥都有,人交結朋友又何嚐不是如此?

有人雪中送炭,有人錦上添花,但也有人純粹是蹭名人傍大腕,借人家的虎皮旗叫賣自己的膏藥丸子,甚至更醜陋或者更邪惡的還想著尋找機會拿人家的頭換自己的官帽子……

古如是,今如是,千古一理。

但不論怎麽說,李白能結交這麽多的朋友,至少說明李白人格中確實有著非常偉大的東西,那東西具體是什麽可能無法概括,但肯定會包括熱情、善良、坦**真誠以及才華所無法遮擋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