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察覺到了毛尋菱的舉動,但他並沒有介意。

能在這個年紀成為特聘專家的人,醫術上有傲骨很正常,而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給一身傲骨的人刮一刮骨。

“你進來看可以,但別打擾蘇先生救人,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唐悅提醒毛尋菱道。

她對於這女人之前的囂張氣焰仍舊耿耿於懷,尤其是這女人陰陽怪氣的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心目中的丈夫人選。

毛尋菱隻是冷著臉,一言不發。

一夥人來到手術台,顧老正處於臉色蒼白的半昏迷半清醒狀態。

顧昌心疼萬分,連忙朝蘇皓道:“蘇先生,拜托你了。”

蘇皓嗯了一聲,為顧老把脈,了解了一下他身體的大致情況。

可這一幕落入毛尋菱眼裏,卻是不屑一顧。

搞了半天,這貨就是個中醫。

她雖然是華人,但從小學西醫,接受了西方的醫療體係後,對中醫存在極大的偏見。

上回她就見到過好好的一個皮膚病人,吃中藥吃成肝衰竭,最後沒等到肝源,三十多歲就死了。

這種血淋淋的慘案,更加深化了她對中醫的反感和抵觸。

“蘇先生,你如果要施展針灸的話,可以用它。”

顧昌遞上來一件東西,正是冰魄銀針。

顧家祖輩是禦醫,非常有名,後麵家族轉型,做起了生意,便逐漸和中醫邊緣化了。

不過,這冰魄銀針卻被一直保存,一代接一代的流傳了下來,必要的時候可以作為一個時代的記憶和象征。

蘇皓一愣,看了唐悅一眼,知道肯定是她讓顧昌帶過來的。

不得不說,在處理細節上麵,唐悅還是非常給力的。

“脫掉你父親的上衣,把他的頭發紮起來。”

顧昌聞言,連忙行動,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看著蘇皓那淡然的模樣,毛尋菱隻覺得這小子在裝腔作勢,實際上內心慌得一批。

大腦作為人類的超級器官,正常的神經好比生雞蛋,神經壞死就好比煮熟了的雞蛋,若是能將熟雞蛋還原成生雞蛋,那麽像百草枯中毒引起的肺纖維化一類疾病就可以治療。

這等功績,可以分分鍾拿下諾貝爾醫學獎!

可惜,迄今為止,醫學界還沒有出現這樣的人物,更不可能會誕生於蘇皓這麽一個小年輕身上。

反觀蘇皓,屈指幾彈,冰魄銀針接連落在顧老的穴道上,深淺恰當,無聲無息。

整個過程,毛尋菱即便竭力捕捉,卻也隻能看見眼前一閃,然後針入穴位。

恐怖的速度和準確度,讓她麵色明顯一變。

這小子……好像有點本事!

蘇皓左手調轉出生機之力,右手運轉純陽之力,左右開弓,一心兩用。

生機之力是來修複壞死神經,而純陽之力則是用來融化彈片。

這一切都在肉眼不可見的情況下進行!

若有武道高手在此,定會高呼牛逼。

可惜毛尋菱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西醫,壓根不懂這些門道。

她的視線裏麵,蘇皓不過是伸出兩隻手,在銀針前後移動,像極了庸醫耍巫術一樣。

此刻的搶救室裏麵,還有著麻藥師和護士。

她們麵麵相覷,都是皺著眉頭,竊竊私語起來。

“我怎麽感覺他在施法的樣子?就差兩句急急如律令什麽的!”

“十有八。九是病者家屬病急亂投醫,找了個忽悠大師,正是可憐這病人了,臨死前還得遭罪。”

“管他呢,反正又不需要我們擔責,他愛咋滴咋滴。”

………………

這些醫護人員均是認為蘇皓在亂搞,她們的話讓顧昌和顧夫人都有些慌了起來。

唯獨淩薇和唐悅堅定不移的相信蘇皓,臉上無波無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持續到第三分鍾末時,蘇皓收回了手。

“顧老的神經已修複,彈片也解決,但銀針暫且不能拔,要等半個小時以後,以免生機之力外泄。”

毛尋菱聽到這話,很是不信,一臉懷疑道:“你該不會是想借著這半個小時跑路吧?”

“我要想跑路,需要半個小時?白癡!”蘇皓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他指了指身體監測設備,示意道:“自己查吧。”

“查就查,你別想找理由!”

毛尋菱氣急敗壞,冷著臉,迅速對顧老的大腦進行數據檢查。

顧夫人雙手緊握,十分緊張。

蘇皓的自信,讓她很擔心是自恃自大。

好在結果出人預料,顧老的腦電波毫無異樣,其它檢測也是正常無比,仿佛從未有過腦疾。

“這……這怎麽可能?!”

毛尋菱給了自己一巴掌,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活在夢裏麵。

倘若不是親眼見證過顧老身邊時的腦神經圖,她一定會懷疑眼前的一幕是造假。

難道,最開始自己替顧老檢查的時候,儀器出故障了?

不!

她和一群醫生用的是最新一批的儀器,就算出故障,也不可能全部堆在一起出!

換而言之,顧老真被蘇皓治好了!

僅憑借幾枚銀針和尷尬得不能再尷尬的手法,將醫學界的難題輕鬆化解。

這就是中醫嗎?

太可怕了!

毛尋菱思緒萬千中,顧老睜開了眼,雖有疲態,卻無痛苦。

“爸,你感覺怎麽樣?”顧昌顫聲問道。

“頭……不痛了……”

“太好了!”

顧昌激動大叫,顧夫人也是淚眼婆娑。

“毛醫生,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說?”唐悅看向毛尋菱,嗬嗬一笑。

毛尋菱欲言又止,窘迫極了。

一想到她最開始對蘇皓的冷嘲熱諷,到現在蘇皓以著雷厲風行的姿態將顧老治好,越是對比,就越能突出她的狗眼看人低。

“她現在當個啞巴比較好,我不想聽她說話。”

淩薇翻了翻白眼,讓毛尋菱很是憋屈。

她想發作,可事實勝於雄辯,自己的傲慢被奇跡打了臉,再怎麽辯駁也無疑是自取其辱。

蘇皓並未理會毛尋菱,提醒顧昌道:“留個人在這裏照料顧老,其餘人都可以出去,半個小時後顧老即可康複出院,針不要拔,切記。”

“好好好,辛苦蘇先生了。”顧昌連連點頭,選擇自己留下來,讓自己的老婆隨著蘇皓等人出去。

顧承允正在外邊百無聊賴的等著,見自己母親出來,立馬上前詢問結果,得知爺爺逢凶化吉,大為亢奮。

他作為顧家的一份子,即便囂張跋扈,可也懂得家好他才能好。

爺爺要是走了,顧家一落千丈,他也得拮據過日子。

“你得好好感謝蘇先生,要不是他既往不咎,對你和你弟弟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爺爺今天必死,涼透的那種。”

唐悅冷不伶仃的來了一句,讓顧承允臉皮一熱,低頭不敢作聲。

顧夫人踢了顧承允一腳,瞪了他一眼。

“你那張嘴長來幹什麽的?!”

顧承允唯唯諾諾,目光躲閃道:“蘇先生,謝謝你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的為我爺爺治病,我以後會多多注意,收斂自己的脾氣。”

對於這種不痛不癢的話,蘇皓向來沒什麽好感,也懶得跟顧承允逼逼賴賴。

半個小時一過,他收起冰魄銀針,與唐悅和淩薇離開醫院。

毛尋菱望著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的蘇皓,張嘴欲言,卻又戛然而止。

直至蘇皓等人走遠,她才重新振作起來,撥通了奧森的電話。

“老師,我今天碰到了一個人,他解決了世界級腦科問題……”

………………

出醫院的路上,淩薇宛若好奇寶寶,一股勁的問東問西。

“蘇先生,你的醫術到底是誰教的?針灸是想施展就施展嗎?有沒有冷卻時間?副作用呢?”

唐悅在旁邊聽的無語凝噎。

這些都是人家的隱秘之事,哪有人會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來的?

她三言兩語替蘇皓揭過淩薇的話題,接著恭喜蘇皓道:“蘇先生,顧家雖然不及我們唐家,但也算是省城的有錢家族,你救了顧老,以後在省城辦事也會輕鬆不少。”

“我不需要這些,隻是周氏集團需要罷了。”蘇皓說出了實話。

以他的實力,都是別人來求他辦事,哪有他求別人辦事?

“蘇先生留步!”

這時,一道急促的叫聲從身後傳來。

隻見顧昌氣喘籲籲,一副腎虛的模樣。

“蘇先生,你對我顧家恩情如山,能否讓我今晚盡地主之誼,請你吃頓飯?”

蘇皓搖頭道:“我還要回金陵,下次來省城再說吧。”

他這話,讓顧昌略顯失望,趕忙看了看唐悅,明顯是讓她幫著勸一勸。

唐悅當然不想蘇皓這麽快就回去,轉了轉眼珠子道:“蘇先生,我和顧總說了,顧老一事解決後,他會立刻和周氏集團簽長期合作,周夢芷那邊,顧總已經安排秘書對接了,你今天回去,明天周夢芷鐵定又會派你過來,倒不如在這裏住一宿,將合同文件代簽好,這樣也不用來回折騰了。”

顧昌暗感佩服。

果然是女強人,這思維反應能力,簡直絕了!

他趕緊配合道:“是啊蘇先生,我正準備讓秘書打電話給周氏集團總裁。”

“行吧……”

蘇皓沉吟片刻,點頭同意了。

反正回去也沒什麽事可做,在這裏幫周氏集團拉點合作也行。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現在就定地點,到時候去接蘇先生。”

顧昌麵露喜色,給了唐悅一個感激的眼神,返回去照料父親了。

“蘇先生,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溫泉,特別不錯,一起去泡溫泉放鬆一下?”

“試試吧。”對於唐悅的笑邀,蘇皓並未拒絕。

忙活一天也累了,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淩薇看出了唐悅的圖謀不軌,還沒開口,就被唐悅支開。

“淩小姐,我哥和你爸最近正在談項目,有幾個規劃需要讓你爸瀏覽一下,他這幾天在外出差,所以委托我將規劃轉交給你爸,今天恰好和你碰上,你現在就拿回去給你爸看看吧。”

話語間,唐悅已經拿出了U盤,強塞到淩薇的手裏,壓根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辛苦啦~”

唐悅禮貌一笑,拉著蘇皓優哉遊哉的離開,隻留下淩薇一個人在原地跺腳。

“這該死的老妖婆,我詛咒你啪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