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我們早上吃兩個饅頭,就能頂到中午飯。”

“今天就這麽一碗稀稀拉拉的麵條,這是想讓我們餓著肚子幹活呢?”

鬧事的人叫王勇長。

也會些廚藝。

當初托關係到軋鋼廠,最想進的,就是後廚,可惜,他找的關係不夠硬,再加上手藝比不上傻柱,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進車間上班。

這些年他憋著一股子勁,唯一的念想就是要把傻柱從後廚攆走。

畢竟像軋鋼廠這樣的廠子,有些油水的崗位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前頭的人走了,後頭的人才能上來。

隻有傻柱騰出了位子,他才能再次托關係,進入後廚。

所以,傻柱犯錯,就是他的機會。

“叫傻柱出來。”

“今天,我要替大夥問問,他究竟是怎麽黑了我們的早飯,把兩個瓷實的大白饅頭,換成了這一碗清湯寡水的麵條。”

“但是昨天晚上做的夢太長,起晚了,沒來得及給我們準備饅頭?”

“還是索性把給我們蒸饅頭的白麵全部昧下,偷出去賣了,換成錢和票,裝進自己口袋。”

人群一片嘩然。

傻柱在食堂做主這麽長時間。

從沒出過這麽大的岔子。

再加上他燒的菜好吃。

人又低調。

大家根本沒有往這方麵想。

可人是會變的。

尤其是常年處於安全無威脅,有肥的流油的環境中,人心就會很快被腐蝕。

誰也不能判斷,此刻站在窗口之後的傻柱,還是不是當年那個內心幹淨純粹的傻柱。

“是呀。”

“傻柱呢,叫傻柱出來,給我們個交代。”

“我們這些人在車間裏賣命幹活,你們這些人守著肥得流油的差事,滿腦子都想著中飽私囊。”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

食堂的工人漸漸呈現鼎沸之勢。

有些偏激的工人,甚至開始拍打窗口。

“傻柱呢,叫傻柱站出來。”

後廚的小師傅們圍在一起,麵麵相覷。

膽戰心驚的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到傻柱身上。

劉嵐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傻柱。

又急又怒的壓低聲音。

“你看看吧,我早就說過了,把饅頭換成麵條,根本行不通。”

“更何況還是沒幾個菜,沒有一點點油腥的陽春麵。”

“那些在車間裏下苦工的工人,個個都是吃肉的,咱煮的那陽春麵,他們哪裏會看在眼裏。”

傻柱半點不著急。

擰上杯蓋。

“那你說當時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劉嵐噎的半天說不出話。

急得跺腳。

“你個傻柱,外頭都鬧成這樣了,你還這樣悠閑,自在高高掛起,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懶得管你。”

劉嵐摔了筷子。

想扔下傻柱離開。

可外頭工人的情緒越發激動,窗口動靜越來越大。

她最終還是不放心傻柱。

傻柱這樣的技術工,要是真的落到那些靠一把子力氣幹活掙錢的工人手裏,絕對缺不了一頓好收拾。

劉嵐氣急敗壞地返回來。

“你……”

劉嵐奪了傻柱手裏的茶杯。

二話不說,把他往外推。

“你先回去。”

“外頭現在鬧得那麽凶,你要是被他們抓到,非得挨揍不可,廚房的事情先別管了,今天就回去休息,等風頭過了,你再找廠領導把今天的事解釋清楚。”

“廠長一向看重你,易中海師傅又和你一個大院裏住著,他們肯定會幫著你的。”

“最多就是罰你點款,記個過。”

“到時候,我們後廚這些人,也會給你作證的。”

有劉嵐帶頭,整個廚房的小師傅都紛紛點頭。

表示願意幫傻柱。

他們做廚這一行,那是完全憑手藝論資排輩的,在整個後廚,根本找不到比傻柱手藝更好的師傅擔任主廚。

傻柱性格隨和,從不恃才傲物。

脾氣雖然橫,但也護短。

後廚的人都服傻柱。

都願意被傻柱領導。

傻柱有些愣神。

雖然,他根本沒有把外頭的情況放在眼裏,也知道肯定有比這更完美的解決辦法。

可他心裏依舊感動。

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後廚的人還願意幫他,為他著想。

外頭拍打窗口的聲音已經發展到了雷霆之勢。

薄薄的隔斷鋼板被拍的砰砰作響,振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

“好呀。”

一片吵鬧聲中,有什麽東西被重重拍了一下。

響徹在所有人耳中。

“我還在奇怪,已經到了上工時間,車間裏空****的,一個人找不到,原來你們都圍在這裏鬧事。”

“是飯碗不想要了,還是處分太香了,你們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鼎沸的食堂瞬間鴉雀無聲。

後廚眾人紛紛透過窗口往外看。

是廠裏的幾位領導到了。

而開口說話的,正是一大爺易中海昨晚剛和傻柱提過的唐文華。

他為人嚴肅,手裏又掌著實權。

軋鋼廠的工人都怕他。

“誰能站出來解釋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值得你們這樣大鬧食堂?”

人群徹底安靜了。

王勇長站在人群最前頭,並不著急走出來,而是和唐文華身後跟著的另外一個中年男人,做了一個短暫的眼神交流。

這人,是軋鋼廠的一位車間主任,叫馬向陽。

是王勇長的一位遠房親戚,當初他進軋鋼廠走的就是馬向陽的關係。

馬向陽知道他想進後廚的心思,也願意幫他。

他們一直關注著食堂的一切,想抓住傻柱的錯處。

隻是,後廚的人服傻柱,他又沒犯過什麽大錯,一直沒找到能推翻傻柱的理由。

沒想到,今天早上,機會就來了。

跟天上掉下來的似的。

他們要是不抓住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有這樣的機會。

對視後,王勇長終於站出來。

他氣憤的把碗推到唐文華麵前。

“唐副廠長,你看看。”

“我們這些人在車間賣苦力,食堂不給我們好好準備早飯,私自把兩個頂餓的大白饅頭,換成了這半點油水都找不到的陽春麵。”

王勇長展示般的拿筷子挑著麵條。

連碗帶筷子一起摔到了窗口展示台上。

“這玩意兒讓我們怎麽吃?”

“吃這種東西,進了車間誰有力氣幹活,大家根本扛不到中午飯。”

“這關乎到我們每個工人的切身利益,我們當然要找食堂負責人出來問問,讓他給我們這些下苦力的工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