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老神在在。

劉嵐急得跳腳。

“你說的容易。”

“十分鍾,還差十分鍾大門就要開了。”

“傻柱,這一大清早你究竟在忙什麽,竟然遲到這麽久,十分鍾之後,工人們要吃早飯上工,我們後廚往外端什麽東西?”

傻柱不搭理劉嵐。

泡了一杯高末。

聞著茶香。

舒服自在地歎了一聲,哼起了小曲。

“傻柱,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快點兒說,今天早飯怎麽預備,這麽多工人,要是沒有早飯吃,廠領導怪罪下來,我看到時候誰能幫你?”

劉嵐是真心替傻柱著急。

她雖和傻柱無親無故。

卻欣賞傻柱的為人。

聰明卻不世故,總留著一分憨氣。

無論說話做事,從來都是勤勤懇懇,不出風頭。

可技術卻過硬。

當真是應了那句話叫,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滿大街小巷,住在同一個院子裏的人,都免不了有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像傻柱這樣的,現在也是越來越少了。

她雖然隻是軋鋼廠食堂一個幫廚的。

可跟的傻柱這樣的主廚師父,她省心。

所以更不能讓今天的早飯出岔子。

否則,傻柱肯定會被從這個位子攆下來。

“劉嵐姐,別著急。”

“我有辦法。”

傻柱看了一眼滿後廚站著的小師傅。

大手一揮,揚聲道。

“來,都精神精神。”

“揉麵,擀麵,切二細,今天早上吃麵條。”

劉嵐立刻變了臉。

“你瘋了吧,傻柱。”

“你是不是瘋了?”

“這一大清早的吃什麽麵?”

“咱這後廚雖然油水大,可每天用多少米麵,吃多少菜都是有定量的,擀麵條和蒸饅頭用的麵確實差不多,能把賬給平了,可咱也不能給工人吃白水煮麵,總要預備臊子。”

“要是吃麵,最簡單也是西紅柿雞蛋打鹵麵。”

“這做起來確實快,可這一頓把西紅柿和雞蛋都吃了,今天,飯桌上就要少一道菜。”

“你想過沒有?”

傻柱當然想過。

而且,他從來沒有說過,早上要吃西紅柿雞蛋打鹵麵。

“咱今天吃陽春麵。”

劉嵐一怔。

陽春麵?

倒確實是個不需要多少菜,就能備出來的,合格早飯。

可後廚也沒備高湯,要是拿白水煮,清湯寡水的。

想想就沒滋沒味。

那能好吃嗎?

傻柱手藝是不錯,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事急從權,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劉嵐哀聲歎氣。

“你呀你。”

“白水煮的麵條能有多好吃,傻柱呀傻柱,那清湯寡水的端上去,我看你等會兒怎麽向全廠的工人交代。”

沒有高湯,沒有葷油的陽春麵,確實清湯寡水。

或許在別的廚師那裏,這是個天大的問題。

可傻柱有空間水。

他就不相信,空間水能比高湯和葷油差。

幾個小師傅同時開工,擀麵的擀麵,燒水的燒水。

與此同時,還準備了平時配饅頭的兩個,用熱油澆的香香的小菜。

傻柱配好陽春麵的湯底,特地滴了幾滴空間水在裏頭,下麵的時候又往湯鍋裏放了幾滴空間水。

總算是趕在食堂開門之前,將麵條和湯底全都備了出來。

“柱子師傅,你這湯是不是有什麽配方呀,聞著怎麽比平日的,要香很多。”

“是呀,柱子師傅。”

“昨天您炒的菜就香得很,比以前都香,今天這湯底聞著,好像也和往日不同,柱子師傅,您這手藝精進的也太厲害了吧。”

陽春麵是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食譜。

後人雖然有改良。

可一來陽春麵為了保證麵條的鮮香,走的就是清淡的路子,二來沒有多餘的蔬菜,全憑麥香味和湯底調味。

再怎麽改良,也都沒多大變化。

傻柱無聲笑了兩下。

“別耽擱時間了,趕緊幹活。”

“我這湯底究竟做了什麽改良,等幹完了活,你們親自嚐嚐,不就知道了。”

事實上,材料還是那些材料,配比還是那樣的配比。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傻柱加的空間水。

但這種事情,說,他是不可能說的。

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周小姐等了一早上,在章家樂的幫助下,總算趕在第一波,排到了窗口。

他在冒著騰騰熱氣的窗口,看了好半天。

水汽氤氳之下,隻能看到後廚不斷晃動的人影,並不能分辨出誰是誰。

周小姐的陽春麵,是劉嵐盛的。

看她打扮得這樣靚麗鮮豔,縱使是劉嵐這個的女人,也不免多打量她兩眼。

卻見周小姐的視線,不斷往後廚鑽。

眼看著後邊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劉嵐出聲提醒。

“這位同誌,你的麵打好了。”

周小姐取了碗,才發現裏頭裝的是麵條。

清澈的湯,雪白的麵條,加上兩顆綠油油的青菜。

正合了她的胃口。

“這啥玩意兒?”

周小姐才坐下,就聽窗口那邊鬧起來。

“一大清早的,我們這些在車間裏幹苦力的,就靠兩個饅頭充饑,吃飽了才有力氣上工,你們這端出來的是啥玩意兒?”

“大清早的白水煮麵就把我們打發了嗎?”

“這麽一晚連油星都不飄的白水煮麵,哪裏能頂得上兩個大饅頭。”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站在窗口大喊。

憤憤不平。

“就是的呀。”

旁邊還有人接口。

“你們這些當廚師的手,這個肥的流油的位置,不知道我們這些砸鋼煉鋼的工人的苦。”

“我們下的可是死力氣,你們卻拿著白水煮麵糊弄我們。”

“隻要是吃不飽,幹活沒勁兒,領導怪罪下來,挨批的可是我們。”

“到時候還能指望你們這些,每天守著鍋灶的廚子給我們解圍嗎?”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開口的,滿食堂的工人,立刻怨聲載道。

有真心誠意覺得麵條不如饅頭頂飽的。

也有人雲亦雲的。

自然,也躲著那些想小題大做,為自己謀求利益的。

人群中,很快擠出來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

“傻柱呢,叫傻柱出來說話。”

“他可是食堂後廚的主廚,每天的工作,就是給我們這一些下苦的工人做三餐,他不想著怎麽讓我們吃飽肚子,盡拿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來糊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