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說到看電影,隻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選擇才不會覺得後悔。不是真正了解我興趣的朋友,我一般都會謝絕他的推薦。我在富川分別觀看過金洪俊導演和宋能漢導演推薦的電影,倍感挫敗。金洪俊導演呢,不是推薦了自己喜歡的電影,而是從極其主觀的角度判斷我的喜好而推薦了電影。宋能漢導演,則是推薦了自己喜歡的電影。遺憾的是,他們推薦的電影都不是我的菜。連世界級的電影迷金洪俊導演和同樣卓越的宋能漢都如此,還有什麽話可說。雖然都是高手,但喜好不見得是一樣的。

在電影節期間尤為如此。無論是戛納還是富川,舉辦電影節的城市既是寶島,又是雷區,到處都是陷阱。雖然提供了所謂的指導手冊,但根本沒什麽幫助,因為那不過是一本華而不實的旅遊觀光手冊罷了。如果不信,不妨現在就拿出任何一年任何一屆的電影節觀影指南翻開看看吧。這一部部的電影,不是“巨匠”就是“了不起的明日之星”導演的,要不然部部都是“傑作”,再不濟也是“話題之作”,它們是“珍珠”“寶石”“充滿魅力”“真正的發現”,要麽“在多個電影節上得到盛讚”,要麽就是“掀起巨大爭議”,所以“不看會後悔”。但看了其中一部分的你,現在又有何感想呢?一半以上都是謊言,或是誇大其詞吧?這也沒什麽奇怪,再有名的導演也不可能源源不斷地拍出傑作,就算在某個電影節上獲了獎,也不可能正好是我的菜。比如在這次戛納電影節上,我覺得首屈一指的當屬馬可·貝洛基奧導演的《信仰時分》。但是那部電影沒有拿到任何獎項吧。無論是韓國記者,還是評論家們,提都沒提過這部電影。就是這個樣子。

就算這樣,終究還是得選幾部看吧。怎麽辦呢?隻能讀一讀摘要,看一看導演是誰,再認真看一看宣傳照,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好招?如果拿過獎,就多打點分數,也可以向已看過的人谘詢一下。剛才不是說那些都不怎麽靠譜嗎?那也隻能如此了。

對了,關於富川電影節補充如下兩點:第一,一直以來都認真挑選好的短片作品進行介紹;第二,特別展是富川電影節的一大亮點。

問個問題,一個人一天究竟能看多少部電影?我認為一般是三至四部。如果看得過多,腦子就會變成糨糊,搞不清自己都看了什麽。但這次我想挑戰八部。如果看一會兒覺得那是不值得看的電影,我會毫不留情地離開,或者幹脆睡覺。對製作方未免太無禮了?哪兒有那樣的規矩,不想看就不看唄。電影節本來就是那樣的地方。

我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下麵公開我認真做標記的觀影日程表。

7月11日

17點,《貝克漢姆》——那天隻有這一部電影。雖然我對足球沒什麽興趣,但因為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隻能看了。因為是開幕式影片,所以之後上映的可能性相對較低。而且,因為有了女兒,所以對少女們的成長記還挺感興趣的。

7月12日

11點,《一小時快相》——羅賓·威廉姆斯演繹的精神病患者的角色絕對不能錯過。在《失眠症》之前,他居然扮演過這種角色,我頭一次知道。更何況導演是馬克·羅曼尼克,就是那位為九寸釘樂隊和費歐娜·艾波拍攝過MV的馬克·羅曼尼克。他演繹過史上最曲折迂回的故事情節,這樣一位導演新導的長篇電影又會是什麽樣的呢?

14點,《我要複仇》——據說這是一部傑作,不看會後悔。而且,上映結束後還會有與導演和演員們的見麵會。

18點30分,Lilith On Top(1)——想想都帶勁。帥氣的女歌手總動員的搖滾紀錄片,拍得再爛也無妨。至少能看到歌手、舞台和聽眾,能聽到音樂和呐喊聲吧!而且,結束後還有演唱會,這票的性價比可真高。

24點,《瘋狂肥寶綜藝秀》《被遺忘的影片》《群屍玩過界》——彼得·傑克遜特別展!動畫片、假紀錄片,還有一部搞笑的恐怖片。他的《指環王》曾讓我們感受到難以置信的失望,這一次他又殺回來了。這樣精彩的安排,實在讓人無法入睡。

7月13日

11點,《奇幻短片精選3》(2)——光讀摘要都挺有意思,事實也應如此吧。汽車撞擊測試用人體模型來襲擊人類,已死去的男人回來尋找自己的妻子,把自己當成偉大作曲家的男人卻在音樂學院做清潔工等,每篇故事都很精彩。但問題在於,我昨天晚上熬夜了。

14點,《狗叫汪汪》——如果從某一天開始,妻子突然像狗一樣狂吠起來,你將會是怎樣的心情呢?那個女子究竟經曆了什麽?我十分好奇,所以必須得去看看。阿格涅絲卡·霍蘭的女兒出演了這部劇,這一點也是激發我好奇心的部分。還有,我也想見見漢克·阿紮利亞。

17點,《神諭之謀殺》——比爾·帕克斯頓導演。“兒童連環殺人魔”的爸爸也是殺人魔!還說這跟什麽超能力有關,總之,非常撲朔迷離。我喜歡這種做不到精準概括的電影,就是說喜歡這種單從摘要難以捉摸故事情節的電影,也喜歡資深演員的表演。

20點,《鬼水怪談》——《午夜凶鈴》(3)的原作者和導演的作品,相信絕對不會有太大失誤。

24點,《極道黑社會》《生存還是毀滅之犯罪者》《殺手阿一》《搞鬼小築》——這些是這次富川電影節中最令我期待的影片。三池崇史可能是電影史上最可怕的狂人,沃納·赫爾佐格和彼得·傑克遜還有立花隆,他們打算今年在富川舉辦瘋子派對。我看了好幾部他們的電影,不可思議的是,內容跟今夜的上映作品一點兒都不重複,就仿佛是為我挑選的最新作品集一樣。如果沒有能熬夜的自信的話,最好放棄17點那檔,先在車裏睡會兒吧。

7月14日

11點,《奇幻短片精選1》(4)——熬了一夜,困得很,但我還想繼續看電影,每到這時選擇短篇集是最明智的選擇。就算在看前兩部時睡著了,至少還能看後麵兩部。或者看第一、三部時睡覺,第二、四部時再看,按單雙號分一下也未嚐不可。此係列安排了兩部國產片。

14點,《侏儒流氓》——沃納·赫爾佐格特別展!這種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還是看一下比較好。以前在德國文化院看過,但因為沒有字幕,情節一點兒都沒記住。而且,怎麽能夠拒絕都是侏儒出演的電影呢?同一時段還有另外一部動畫片《伊甸園》會放映,讓我很糾結,但後來聽說《伊甸園》取消放映了,於是立馬選擇了這一部。

17點,《尋呼機兄弟》——白天是殯儀師,晚上就變身成**詞橫流的段子手。這部電影說的是跟廣播電台有關的故事,讓我不禁想起了《爆肚風雲》(5)。選擇這部雖然沒有特別的理由,不過至少可以聽一聽搞笑的段子吧。基本就是無所謂的心態。

20點,《諾斯費拉圖》(6)——這次是DVD版,是一部讓人驚歎的片子!一起觀看電影的嚴在英(燈光)導演說,如果能做到那樣的燈光效果也算了卻了他的一樁心願。克勞斯·金斯基在《諾斯費拉圖》中的表演與馬克斯·舒萊克(7)的神秘感有所不同,散發著一種微妙的幽默氣氛。這麽說,威廉·達福在《吸血鬼魅影》裏抄襲的並非“吸血鬼”舒萊克,而是娜塔莎·金斯基(8)。

7月15日

11點,《奇幻短片精選5》(9)——雖然6、7也是傑作,但我唯獨選擇5的理由很簡單。連著三天都到處換影院實在讓我很疲憊。眾所周知,富川的缺點就是影院太過分散。今天運氣好,我從早到晚都在素砂區的素鄉館影院。

14點到17點為《紐約地下電影精選》這部電影而來。連約翰·特拉沃爾特都甘拜下風的前輩們的電影,我一口氣看了其中的六部。用超低預算創造出來的奇特想象力,會給想象力早已幹枯的我帶來怎樣的刺激,光想想都讓我激動不已。

20點,《布魯斯口琴》——三池崇史1998年的作品。這是一部鮮為人知的作品,希望不要像《殺手阿一》那樣華而不實。這位導演的作品,事先了解劇情是毫無意義的,所以根本就沒看摘要。

7月16日

11點,《東京無恥天堂,再見了布魯斯》——這標題夠別扭的,看來是不錯的片子。有傳聞稱,這是一部鈴木清順風格的荒誕無稽片,加上“冷笑話與暴力相結合的B級片”這種介紹,確實讓人動心。這難道是日本版的南啟雄?不做太多期待,打算以平常心去看一看。

14點,《赫爾佐格吃他的鞋》——這是一部非常有名的紀錄片。雖然在各種電影節上都有機會看,但屢次錯過。這不是別人,是赫爾佐格,真的沒有再次錯過的理由了。既然已經安排好了Q&A環節,那麽或許還能聽到在影片中未能呈現的赫爾佐格的蠻行、奇行、愚行。

18點30分,《藍色電影特別放映》——竟然是電影曆史初創期製作的無聲色情電影,肯定要看的。聽說有帕蘭達爾的音樂,不知感覺會如何。就算他選曲再成功,也不如在寂靜中放映吧?會不會驚恐多於色情呢?我有預感,這將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24點,《鬼童院》《自殺俱樂部》《妖型樂與怒》《一小時快相》——令人興奮的恐怖之夜。雖然我不太喜歡吉爾莫·德爾·托羅,但《鬼童院》還是挺讓人期待的。演繹集體自殺場景的《自殺俱樂部》,應該能讓人們更深刻地體會到日本人的心理,而且還有不少古老的場景,讓我十分期待。《妖型樂與怒》是著名的獨立電影。在電影節期間,最受歡迎的嘉賓克裏斯汀·瓦陳製作的聖丹斯電影節話題之作《一小時快相》我已經看過了,可以早點睡了。

7月17日

14點,《死亡幻覺》——這應該是一部荒誕無稽的聖丹斯式獨立電影。據說,“名叫弗蘭奇的巨兔警告人類,距離世界末日還有28天”。

17點,《海市蜃樓》《黑暗之課》——沃納·赫爾佐格製作的兩部紀錄片。一部是關於撒哈拉沙漠,一部是海灣戰爭後的中東,湊巧的是兩部都有沙漠風景。雖然是紀錄片式電影,但又像科幻電影,令人好奇。是否有種核戰爭後變成廢墟的感覺?

20點,《胡同的孩子1》——真是一個奇怪的企劃。找到在胡同裏遇見的少男少女們的家拍裸照?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拍?為什麽脫?看了才能知道。但願不是爛片,我可是放棄了兩部赫爾佐格的美麗紀錄片……

7月18日

14點,《自殺之旅》——選擇這部電影,不是因為覺得這部電影有多麽了不起,而是因為我比較關注自殺網站。在美國當人類學教授的朋友想寫有關韓國和日本自殺網站的論文。如果這部片子不錯的話,我就推薦給他。

19點,Ten Minutes——閉幕式作品。明星導演們拍攝的短篇作品拚盤。明星演員薈萃的電影從來都不怎麽好看,不知世界明星導演們的合力之作會怎樣。“關於時間的反省”,這個主題實在太抽象了,估計是虎頭蛇尾的片子。幸好還有擅長拍攝短篇的吉姆·賈木許和阿基·考裏斯馬基在。

7月19日

14點,《中國鳥人》——這是金基德導演最喜歡的電影。

17點,《夢遊者》——夢遊症無論何時都是恐怖電影的絕好素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才是最可怕的。將它拍下來真的會比世界上任何一部恐怖電影都要可怕。據說,有非常驚人的反轉……為故事情節的反轉而拚命的電影,一般都會有風險。

20點,《異魔禁區》——最近幾年間,斯圖爾特·戈登一直飽受爭議,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過他的新作。夠義氣吧!更何況這部影片是他與布賴恩·約茲納(10)久別重逢之後拍攝的電影,可謂是原版愛情故事。這樣一來,《活跳屍》裏的三個人全都聚在一起了。去看看搬到西班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7月20日

11點,《我的魔鬼》——我不是因為沃納·赫爾佐格看的,而是因為克勞斯·金斯基才看的,僅憑他出演的場麵或接受采訪的情景就值回了票價。因為朋友而得到這樣一部電影的金斯基是多麽幸福啊!不過話說回來,不如活著的時候好好珍惜,人都不在了,送禮何用。

14點,《生命的標記》——沃納·赫爾佐格的長篇出道作品。如果他拍了一部有人慢慢瘋掉的故事,那麽不用多說,去看就對了。

17點,《千年決鬥》——沃納·赫爾佐格風格的武打片。北村龍平被稱為“二十多歲的年紀就通過超低預算出道的狂妄型天才導演”……看來,日本又出現了一位類似於塚本晉也的朋友。

24點,《突然上映》——並不是說題目有什麽問題,而是說,真的很難猜想這是一部什麽樣的電影。外國的電影節也會偶爾做這種事情,苦苦等到深夜,卻放一部爛片,簡直讓人氣急敗壞,不知他們有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看來他們真的很有信心。

對於率先抵製2005年富川電影節的我而言,再次讀這篇文章的心情妙不可言。懷念2002年的富川,再難遇到當時那種企劃了。而且現在已經很難像那時一樣去看電影了,因為太忙,而且很容易被認出來,也因為熱情也減弱了。實際上才過去三年而已啊,好懷念當年。

(1) 林恩·史都克威2001年的導演作品。暫無官方中譯名。

(2) 為韓文直譯名。原韓文名是。暫未有官方的中譯名和英譯名。富川電影節的活動分幾個單元,譬如韓國電影回顧展、奇幻短片精選、特別聚焦等。電影節開始前會征集短片,選出精彩的片子集中在“奇幻短片精選”這個單元放映。

(3) 中田秀夫2002年執導的恐怖片。

(4) 為韓文直譯名。原韓文名是。暫未有官方的中譯名和英譯名。

(5) 日本編導三穀幸喜的作品。講述的是某夜電台直播時發生的喜劇故事。

(6) 1979年德國導演沃納·赫爾佐格導演的版本。

(7) 1922年弗裏德裏奇·威爾海姆·茂瑙導演的《諾斯費拉圖》中諾斯費拉圖的扮演者。

(8) 克勞斯·金斯基的女兒。20世紀80年代歐美影壇特立獨行的一位演員,個人氣質和表演兼具純潔和邪惡兩種特質。此處意在表達威廉·達福在《吸血鬼魅影》中的表演是在向娜塔莎·金斯基取經。

(9) 為韓文直譯名。原韓文名是。暫未有官方的中譯名和英譯名。

(10) 美國著名恐怖片導演。與斯圖爾特·戈登是朋友,經常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