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吧,本打算不再寫什麽雜文或在某個采訪中亮相,決心安靜地寫出一個跟《愛欲銀發世代》肩並肩的傑作。誰知飛來橫禍,電影不讓上映了。“限製上映可”,換句話說“允許限製上映”,這是幾個意思?你們算老幾啊,還不讓人寫劇本了,氣死我了,本來天氣就熱得讓人上火。

啊,不好意思,我有點兒激動了。剛才說的這一段話我收回。實際上,我這麽激動也無可厚非,誰讓我是《愛欲銀發世代》的狂熱粉絲呢!(把它想成《貓樣少女》與趙英男之間的關係就可以了。)我真的是愛死《愛欲銀發世代》了。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大概就是命運的指引吧。以前,我參加過電影振興委員會英文字幕製作支援的審查活動,就是將VHS錄像帶拿回家裏審閱。“這是啥啊?從沒見過這種標題,這個導演也沒聽說過。”我一邊嘀咕著,一邊按下了播放按鈕,也就過了十分鍾吧,我匆忙地招呼妻子,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從頭開始觀看。那一晚我們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打滾笑著,在結束時又相擁而泣。然後,那天晚上我們……

此後,我每次與人見麵都會推薦這部電影。見到記者們也會提醒他們盡快去采訪導演,與導演們見麵時也會建議說我們應該反省一下。哪怕是見到普通人,也會激動地說:“等著瞧吧,這絕對是超級棒的電影。現在的韓國電影也不容小覷了!”可是,現在這局麵又讓我情何以堪呢?這次的審查結果,讓我徹底傻眼了。

說什麽**的鏡頭成了問題?各位評委麵對那個畫麵時,是真的感到了羞恥,還是認為“雖然我沒有,但廣大國民會有”?前者是過度敏感,而後者傲慢無禮……在我看來,你們是因為以審判的態度在看電影,所以產生了錯覺。如果你們能以平常心來欣賞這部電影,那麽或許也像我們夫妻一樣,能體會到嘴在笑、眼卻在哭的奇妙感覺吧,真為你們感到遺憾。

如果問我,難道不審查這部電影了?那我一定會這麽回答,是的!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好吧,審就審吧,等級也分一分,不值得上映的電影也確實應該拒之門外。問題是《愛欲銀發世代》難道真的那麽不堪入目嗎?在你們眼裏,這部電影裏爺爺奶奶的相愛表現,就那麽像《動物的**》(《電影振興法》修改後首部被判定為限製上映的電影)嗎?怎麽可能是猥瑣,明明是一部可愛的浪漫喜劇!當然了,你們也可以找這樣的借口,如果現在允許這部電影上映,那今後怎麽做審議,大家都爭先恐後拍**片段怎麽辦?這能有什麽問題?到時候具體情況具體處理,好的**允許,不好的**阻止不就行了嗎?所謂電影等級不就是管這個的嗎?你們想說自己不是判定電影藝術性的機構?這也太沒有擔當了吧,事實上,不論以何種方式,你們都是在判斷電影的藝術性。至少在是否以18歲為觀影年齡限、允許上映與否這些問題上是這樣的。大家整天掛在嘴上的“我們並不是古板地恪守條款規定,而是為了從作品的整體脈絡來看而努力”,不就是那個意思嗎?既然“無條件限製**性器官”,那麽又何苦委任有良知的各界人士來做審議呢?這不是隻要有眼睛就能判斷的問題嗎?換句話說,這根本就是讓我們撿芝麻、丟西瓜。所以拜托您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愛欲銀發世代》中出現的性器官隻不過是樹木,對愛情和生命以及時間的反思才是整片森林好嗎?

還真有一個各位不能隨意判斷的問題,那就是“一定要這麽清晰地描繪嗎?”這樣的問題。藝術家在表達自己想法的時候,究竟用何種手法呈現,這完全是他的自由。跟大島渚說“為什麽非要給性器官特寫,不特寫也完全可以拍電影啊”,或者向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提出抗議,為什麽一定要殺死水牛,這種抗議可以說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是非常無禮的事情。拜托!與其提出這樣的問題,不如死守限製上映吧。

最後,我想對過去電影審查的最大受害者,目前任等級審議委員長的金守容導演說一句話:“不是別人而是金導演您登上了那個位置,這絕對是激動人心的事情。無論是否出自本意,我覺得其中定有曆史的意誌。導演您現在正處在大韓民國言論自由的曆史一刻,能否成為流芳百世的裏程碑就看您了。我們這些後輩,都不希望因為導演您的手而給自己留下汙點。聽說您是因為不放心把大家的作品交給非電影人,所以才連任委員長一職的。當時您在采訪中說過這樣一句話,實在是太感人了,我至今記憶猶新:‘如果早點放棄幼稚可笑的思維方式,給我們更多表達的自由,那麽現在的韓國電影界,肯定早已聞名於世。’”

我還是頭一次用如此激動的心情寫文章,所以顯得有些誇張和無禮,還望您多多包涵。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之所以用素未謀麵的導演的作品這般鬧騰的心情。

如今我與當時還素未謀麵的樸鎮彪導演成了好朋友。讓我感到鬱悶的是,明明“15歲以上可以觀看”等級的《親切的金子》最終被判定為18歲以上可以觀看時,忠武路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我說話。電影人異口同聲地對我這麽說:“你那部電影居然還想要15歲以上可以觀看,你的臉皮也太厚了吧?”為別人的事情出頭根本就是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