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長的身影懸在半空,腳下,一個踹翻的空彈藥箱倒栽蔥。裏麵幾粒黃澄澄的空彈殼,還在慢慢的滾動……

鬆尾指頭一彈,吊在宮崎頸椎上的繩索應聲而斷,屍體呯的摔了下來,正好滾落在鬆尾腳下。鬆尾就勢蹲下,往宮崎的頸動脈摸摸良久。

然後才仿佛極不情願的站起來,餓狼般在室內竄來竄去,兩眼血紅,呼哧呼哧的直喘氣。

“隊長!”一個衛兵上來交給他一張紙:“在屍體上找到的。”

“鬆尾太君親啟:送無辜的中國人到北平的七三一細菌部隊本部。太君,你知道意味著什麽的?這樣殺死一千名手無寸鐵的百姓,是大和武士的恥辱的。

鬆尾君,你是劊子手的,不得好死的,中國人的饒不了你的。宮崎絕筆!昭和十二年八月十日。”

嘩啦啦,鬆尾氣極敗壞的一陣狂撕,將紙屑狠狠扔進了積水:“八格牙魯!”,他仰天長嗥:“八格牙魯!”

完了,駐屯軍司令官“請予限期完成!”的訓令不能執行了,鬆尾仿佛看見了片崗那陰冷的臉膛。無論如何,明天之內不能湊齊一千名老百姓了。

鬆尾知道,這本不大的宛平城,事變以來,城裏的百姓逃了不少。而自已也需要多留些青壯勞力,再到何處去找一千名老弱病幼?

通過宮崎的留言,鬆尾這才明白了駐屯軍司令官,為什麽特別指定要“老弱病幼”?

各個不同層次的中國人肉身,正是試驗細菌不同作用的最佳對象。七三一細菌部隊?怎麽沒聽說過?哦,我知道了,我知道啦。

那日在駐屯軍司令官主持的會議上,那個麵似學者模樣的帝國大佐,一準就是七三一的負責人。人,我現在需要人,八格!現在怎麽辦?鬆尾臉上的肌肉**著,眼光餓狼般發綠。

撲!嗵嗵嗵!衛兵報告到:“隊長,柴司令來了。”

鬆尾剛扭過頭,隻見柴進領著一隊衛兵匆忙跑過來。跑到他身邊,柴進一跺腳,嘶啞的叫到:“報告太君,柴進前來報到,聽候命令。”

隻見全副武裝的柴進,臉色發青,喉嚨嘶啞,滿身**的,頭發上滴著雨水。鬆尾臉色平和下來,點點頭:“唔,你的,柴司令的,辛苦了的有。”

一麵摸出一大塊手帕遞過去:“揩的。”

柴進受寵惹驚的接過手帕,忙不迭及的揩著頭上的雨水,眾衛兵也才敢喘息未定的揩著。“出了什麽事的?”鬆尾狡黠的望望他,又看看衛兵們:“出了什麽事的?”

柴進一楞,他不相信鬆尾隊長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