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回了城防司令部,匆忙洗漱,驚魂未定時,鬆尾的電話到了,要他立即到桂府探望安慰。

柴進實在是摸不透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憲兵隊長,為什麽對桂二爺如此看重和敬畏有加?

他隻知道桂二爺武功了得,鬆尾呢,好像也會點兒武功,怕是惺惺惜惺惺吧?

其他呢,一個手握重權,掌心裏捏著宛平人的生死;一個不過是落魄鄉紳,麵對大日本皇軍的赫赫軍威,唯唯諾諾,強裝鎮靜。

這二個人無論從哪方麵看,都不可能平起平坐的走到一起。

可鬆尾這人?唉。柴進也知道鬆尾不過是想依賴桂二爺,借此與宛平的頭麵人物搞好關係,就這讓他很不以為然。

桂二爺算老幾?宛平不是有我柴進嗎?

我柴進號召一聲,那些鄉紳望族還敢說個不字?

特別是上午,本司令早對桂二爺的表現柴進深恨在心。要不是看在鬆尾還需要他的麵子上,早趁亂給了他桂二一梭子,送他上西天去啦。

皇軍殺土匪,你桂二不但不讚成,反而搧動眾鄉紳替土匪求情;進而居然還敢和鬆尾隊長舉掌過招,這不是謀反是什麽?

桂二,你壞嗬,你趁機顯出了你維護世兄,人人讚頌的風采,而我柴進倒成了屠殺同鄉,人人皆日可殺的幫凶。

躺在床榻上的柴進扔了鬆尾電話,實在不想動身上桂府的大門。

門扉輕輕一響,女傭送茶進來,放在他床頭:“柴司令,喝了這碗茶,就該動身了。要不,鬆尾怪罪下來,對你不好哦。”

“本司令不舒服,不去咋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柴司令,不能和日本人鬥氣哩。”柴進心一動,瞧瞧女傭,女傭恭恭敬敬的站著,望著他:

“你不是說宛平還差一個縣長嗎?我估摸鬆尾這次要答應你了。”

柴進咧咧嘴巴,女傭雖然笨拙卻出奇的勤快忠誠,時不時的還能滿足自已的獸欲,他覺得現在越來越離不開這個女傭了。

想想,便爬了起來:“走!開路開路的有!”

柴進對自已時不時能夾上幾句日本話很自豪,其他的人,比如桂二爺曹半城蘇老狄三爺等宛平名流,就不行。

柴司令外出,雖然再像過去當縣長那樣一出門,四三一十二個槍兵開道,八抬綠呢大轎晃蕩,是不行的了,可排場還是要的。

比如:吸鴉片的全套工具用具,頂花屏蔽大布傘,裝茶碗麵巾和小吃的漏格大竹籠,鑲碎銀花邊的大撲扇等等。

不然,對柴司令來說,極不方便,也極沒麵子。

於是,衛兵三人在前三人在後,簇擁著二個力夫抬著柴司令徐步而行,招搖過市。女傭則拎著漏格大竹籠,搖著大撲扇跟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城東的桂府而來。

悶熱的大下午,街上如蒸籠,再加之上午發生的血腥暴行,百姓都躲在自家,杳無人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