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維爾比陸鳴更先得到消息,很顯然沈天明的暗殺計劃沒有成功,他放下手中的密信,半真半假的感歎了一句,“真是遺憾。”

不過雖然沈天晝沒有死,但沈天明的計劃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至少在養傷的這段時間裏,沈天晝無法出席一些活動,不能在公眾前露麵,這從某種程度上拖延了他競選的腳步。

陸鳴倒是挺得意的,大概是有一種自家孩子真的長大了的自豪感,卡維爾對此隻是覺得好笑,沒有過於計較。

隻是卡維爾總感覺陸鳴最近好像對他很有意見,該怎麽說呢,雖然還是同以前一樣,與他同吃同睡,但和他相處時總是有些疏離,偶爾還會一聲不響的發呆,心事重重的樣子。難道就因為自己關了他兩天,他不高興了?

卡維爾不覺得這有什麽,不過是軟禁了短短兩天罷了,這兩天裏也沒有苛待過他,反而是讓傭人們更加盡心盡力的伺候著。更何況自己也不是無緣無故把他關起來的,是有正當理由的,如果不把他關起來,他不就去給沈天晝通風報信了嗎?

誠然這裏麵也有他的私心,卡維爾是一個占有欲很強烈的男人,他不喜歡陸鳴把精力放在一個外人身上,就要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才好。

卡維爾沒有太在意這件事,覺得陸鳴隻是鬧脾氣,就跟以前一樣,哄一哄就行了。他親自去挑了幾樣禮物,送給陸鳴時,對方沒有多說什麽,坦然接受,於是卡維爾就認為這事過去了。

但是會分散陸鳴注意力的人並不是隻有沈天晝一個,有個和沈天晝年齡相仿,性格卻完全不同的少年也占據了陸鳴的大部分時間。

陸鳴時刻關注著卡魯的康複訓練,每天都會去探望一下。

他肩膀上的傷沒什麽大礙,但小腿上的傷卻非常嚴重,當初楚楓下手一點兒沒留情,就是衝著他的腿骨開的槍,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這一槍下去,這輩子都很難再站起來。

不過卡魯的身體素質不錯,離島的時候他就可以下床,拄著拐杖勉強行走。他的自愈能力似乎遠超常人,剛回到公館時,醫生給他做了個檢查,斷定這種程度的傷至少要半年才能恢複如初,但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卡魯已經健步如飛,令醫生們大吃一驚。

在這段時間裏,春天徹底到來了,道路兩邊開滿了金燦燦的迎春花,天氣兩次升溫,隻穿一件普通的衛衣就足夠暖和,白天裏偶爾刮起小風,吹在臉上都是暖融融的。

向日葵花田的長勢十分喜人,很多植株都結了花苞,應該很快就要開花了。向日葵正常的花期是在七、八月份,有時候陸鳴看著這片花田,會產生一種非常奇妙的時間錯亂感,仿佛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很久很久。

又過了一個星期,在經過一個嚴謹的身體檢查之後,卡魯的康複訓練結束了,身體完全恢複。

陸鳴看了體檢報告之後,覺得是時候給自家小弟渡個金了。

卡魯最擅長的就是打架,陸鳴格鬥技術一般,槍法也隻能算是還行,教不了他什麽,於是陸鳴請楚楓來做一下免費指導。

楚楓本來不想幫忙的,耐不住陸鳴軟磨硬泡,還一直說要請他喝酒…陸鳴的原話是這樣的,“你喜歡喝什麽酒,我去卡維爾的酒窖裏拿。”

楚楓嚇得後背發涼,連忙製止了他這種偷雞摸狗的不良行為。怕陸鳴又去闖禍,也隻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公館裏有個專門用來鍛煉的大型健身房,建築整體呈銀色的半球形,上方是透明的玻璃穹頂,很有設計感。一樓是健身區,二樓是休息區,是環形的,中間是麵積巨大的天井,可以直接看到一樓的情況。

楚楓指導卡魯的時候,陸鳴就站在二樓的走廊裏,倚著欄杆看著他們。卡維爾聽到消息之後也過來了,順手遞給陸鳴一杯熱咖啡,親了下他的臉頰,“看什麽呢?”

陸鳴喝了口咖啡,很甜,加了足夠的方糖和牛奶,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伸手指指一樓,言簡意賅的道:“楚楓在教卡魯打架。”

“是嗎?”卡維爾饒有興趣的笑了笑,“似乎很有意思,我陪你一起?”

陸鳴以為卡維爾就是閑來無事,過來走走,沒太多想,微微點了點頭,倆人就並肩靠在欄杆上,看起了現實版動作電影。

一樓大廳中央是一個八米乘八米的紅黑色拳擊擂台,從二樓看過去的視野最好,可以把上麵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楚楓教學的方式很專業,他先隨便和卡魯打了兩場,然後指出他在格鬥時的一些錯誤動作,親力親為的進行矯正。矯正之後就讓他用拳擊沙袋做練習,練習完又上場繼續實戰。這樣把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卡魯進步得非常快。

楚楓一邊指導他,一邊就隱隱覺得驚奇。不得了,這小子好像是個可塑之才。

不隻是楚楓,二樓的卡維爾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之前他就覺得卡魯那超乎尋常的自愈能力很罕見,現在看來不隻如此,他的學習能力也非常強,悟性極好,不過是訓練了兩個小時,卡魯格鬥時的動作就穩健了很多。

雖然還是遠遠比不上楚楓,但跟鬥獸場時的他比起來,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如果讓他在楚楓手下曆練十年,或許能成為一位和楚楓同樣優秀的精英。

雖然不想承認,但陸鳴這次是真的是誤打誤撞撈到了一匹黑馬。

卡維爾拍了拍手,示意楚楓暫停一下,他平淡的吩咐道:“帶他去練練槍。”

據他所知,卡魯從來沒有碰過槍械,但在經過楚楓的講解和演示之後,卡魯開的第一槍就打中了十五米靶子的六環,這成績相當不錯了,大部分新手第一次開槍都適應不了後坐力帶來的震動,子彈常常脫靶。

陸鳴也去試了試,他開了五槍,四發八環,一發九環。

卡維爾摸摸他的頭發,笑著讚賞道:“還不錯,很棒。”

陸鳴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其實他知道的,自己這槍法在卡維爾的那群手下裏根本排不上號,就連藍依一個後勤部長Hela,都能做到十槍裏至少有八個十環,陸鳴這成績是要遭開除的。

但陸鳴也沒辦法,平時已經勤加練習了,但天資就擺在那裏,不是單靠努力就可以彌補的。

卡維爾又看向卡魯,如果說卡魯在格鬥上的悟性是因為他一直活躍在鬥獸場的擂台上,那麽第一次嚐試槍械就能打出六環來,就隻能是因為他的天賦了。

天賦異稟,學習能力強,自愈能力超乎常人,雖然魔法資質很少出現在平民之中,但卡魯說不定也能學會操控魔力。

卡維爾思索了一下,擺出一副很貼心的樣子,溫和的對陸鳴道:“看來卡魯確實很有天賦,我也不忍心讓這樣優秀的人才被埋沒,不如這樣,讓他認楚楓做老師吧,以後就讓楚楓來教他。”

這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也很為卡魯和陸鳴著想的樣子,但陸鳴仔細一琢磨,就琢磨出味來了。認楚楓做老師和偶爾讓他指導一下可完全不一樣,認楚楓做老師的意思是正式拜入他門下,成為他的學生,那就相當於成為卡維爾未來的下屬,學成之後就要為他效力。

卡維爾這是變相的把人奪走了!

哪有他這樣的,明明是自己看上的人,是自己親手帶回來的,結果一看卡魯有些資質,就要“橫刀奪愛”,完全不問他的意見,不顧他的感受?

陸鳴本來心裏就不爽了,卡維爾的話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轟的一聲,把陸鳴近段時間壓抑的火氣全部引爆!

手槍還握在手裏,陸鳴直接調轉槍口,對準了卡維爾的胸口,他惡狠狠的低吼道:“別把你那些陰謀詭計用在我身上!卡魯是我的人,你別想搶走!”

楚楓神色一凜,條件反射的衝過來要奪槍。不管你是誰,用槍口對著魔王就是死罪。

卡維爾擺了擺手,示意楚楓不必緊張,他平靜…甚至堪稱溫柔的注視著陸鳴,絲毫不在乎那把頂著自己心口的手槍。

“你誤會了,斑比,我並不是要把卡魯奪走,隻是想替你訓練他,以後還是會讓他在你手底下做事。”

“這不一樣。”陸鳴不上他的當,死死的盯著他,“到時候卡魯就不是我的人了,他隻是你派來幫我的,歸根結底還是聽從你的命令,卡維爾,你的詭計我看得一清二楚,別把我當傻子!”

卡維爾微微歎息了一聲,“斑比,你的反應太過激了,我隻是提出了一個可行且有利的建議,並沒有強求你答應,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之前的軟禁而生氣?”

陸鳴一怔,他慢慢放下手臂,把槍扔在桌子上,低聲道:“那件事我沒有資格生氣,因為你之前也說了,在國家立場方麵我們各憑本事,你有足夠的理由把我關起來。”

卡維爾笑笑,“那就是不生我的氣了?”

陸鳴沒有正麵回答,“但是我卻從那兩天的軟禁裏察覺到了一件事情,國家立場方麵我們各憑本事,所以你可以使用你的強權,但是感情方麵呢,如果我提出分手,你是會放我走,還是像之前那樣,把我關起來?”

卡維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他的語調也變得非常危險,“你說過不會在感情上背叛我。”

“我沒想要背叛你。”陸鳴冷靜的看著他,“魔族的法律承認同性婚姻,那麽我想問你,以後我們結婚了,這段關係能受到法律的保護和製約嗎?”

“還是說,你的權力淩駕於那一紙公文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