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被關起來了。
關押地點:薔薇公館的主別墅。
刑期:兩天。
作為一個囚徒,他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三層帶頂樓露台的大別墅隨便逛,隻要不出大門,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一日三餐都可以點菜,什麽都能做,可以在一樓餐廳吃,也可以直接送到樓上臥室。
別墅內設有娛樂室,雖然網絡已經拔了,但卻拷貝了海量的電影、電視劇,以及單機遊戲,可以隨便玩。別墅裏有健身房,露台上也有泳池和玻璃花房,在這裏呆著絕對不會無聊。
但不管表麵上粉飾得多麽美好,生活條件多麽像五星級酒店,都無法掩蓋這不懷好意的本質,這是囚禁。
陸鳴不能離開別墅,別墅內部也沒有任何可以聯絡外界的東西,他能見到的人除了卡維爾之外,就隻有負責打掃別墅的傭人。這些人都對卡維爾忠心耿耿,而且絕不多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
別看他們表麵上客客氣氣的,其實內在就是一道道銅牆鐵壁,陸鳴很難從他們身上找出漏洞。
被軟禁的第一天,陸鳴心急如焚,一整天都在想各種辦法溜出去。午夜一點整,他趁著卡維爾睡著,偷偷摸摸的掀開被子,躡手躡腳的挪到陽台上,打算順著外牆爬下去。
別墅的建築風格古典又華麗,象牙白的外牆上有很多裝飾性的大理石雕塑,可以提供落腳點。
但這計劃仍然有些冒險,外麵太黑了,一個腳滑就可能摔下去。不過這裏不算太高,二樓而已,下麵還是草坪,掉下去也不會受太重的傷。
陸鳴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臥室一眼,裏麵沒開燈,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不過裏邊沒有聲音,卡維爾應該沒注意到自己起來了。
陸鳴深吸一口氣,摩擦了一下掌心,抬腿跨過一米高的護欄,正要向下攀爬的時候,忽然聽見屋裏麵有人幽幽的說道:“我要是你的話,就不會這樣做。”
陸鳴一愣,猛地抬起頭,就看見卡維爾站在玻璃門旁,身形修長而挺拔,銀白色的長發即使在黑暗中也非常顯眼,玫瑰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一點美麗的幽光。他神色嫻靜,站姿放鬆,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非常賞心悅目的畫麵,除了陸鳴的角度。
他本來就做賊心虛,心髒一直吊在嗓子眼裏,此時乍一看見卡維爾站在那裏,瞬間就嚇出了一身冷汗,手一滑,沒抓住欄杆,身體猛地向下一墜。
“草!”陸鳴短促的驚叫了一聲,強烈的失重感讓他臉色煞白,但下一秒他就被人拽住了。
卡維爾抓著他的手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微笑道:“你不覺得這場景很眼熟嗎?”
陸鳴腳下踩不到東西,全身的重量都維係在卡維爾一隻手上,就算樓層不高,但夜裏的涼風一吹,身體一晃,也挺嚇人的。陸鳴沒心思跟他懷念過去,他竭力用腳蹬著牆,焦躁的道:“眼熟個屁!快點兒拉我上去!”
事實證明,當落於下風,處境不妙時,最好還是嘴甜一點兒,說幾句軟話,討對方歡心比較好。就算抹不開麵子求饒,也可以保持沉默,最怕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的命都捏在對方手裏,還要嘴欠的招惹對方。
卡維爾就是這樣成功的被激怒了,他危險的笑著,不緊不慢的道:“看來你記性不太好,已經忘記當初是怎麽被教訓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忽然鬆開了手。
陸鳴:“?!”
他猛地反抓住卡維爾的手,兩隻手都死死的抓著,指甲幾乎扣進了對方肉裏,也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他艱難的呼吸了一下,“你有病吧?想當寡婦嗎?!”
“…這詞不是這樣用的吧?”卡維爾無奈,他反手抓住陸鳴的手腕,防止對方體力不支鬆開手,“現在想起當時的感覺了嗎?”
他扭頭看了看天空,十分浪漫的說著,“那天的月色和今天一樣,不是太明亮,但很有氛圍,我也是這樣拉著你的手,然後你說,寧可掉下去摔死,對不對?”
卡維爾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調描述著陸鳴的黑曆史,陸鳴臉上有些掛不住,“行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成嗎,老提這個幹什麽…”
卡維爾笑笑,“那時候我跟你說,隻要你說一聲以身相許,我就把你拉上來,現在你可以說嗎?”
“草你的,你別趁火打劫!”
卡維爾:“我可以和你像這樣保持三個小時。”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陸鳴不說的話,他就一直不動,直到陸鳴受不了為止。
陸鳴算是明白了,被時間改變的人隻有他,卡維爾一如既往的又變態又惡劣又可恨,強權與邪惡流淌在他的血液裏,是不可能被改變的。
強迫之下必有反抗,於是陸鳴也生氣了,他使勁用指甲掐卡維爾的手背,賭氣道:“有本事你就鬆手,反正二樓摔不死我,我掉下去之後就跑去找電話,把暗殺的消息全都告訴沈天晝!”
眼見著他發火了,卡維爾立刻一轉攻勢,垂下纖長的睫毛,俊美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悲傷,“那天你反抗的時候弄丟了我的袖扣,我在樓下的花園裏一個人找了很久。”
陸鳴一愣,想了一會兒之後才明白對方說得是什麽。自己曾在某個新年裏送給他一副鉑金袖扣,雖然那時候自己隻是例行公事,隨便挑了樣對他來說很昂貴的禮物,但是沒想過對方會一直珍藏著。
後來偶爾有幾次陸鳴也注意到對方戴了這副鉑金袖扣,但隻是以為和自己送的那副款式相似,因為自己買的這副袖扣無論在價格上還是做工上或者是材料上,都在卡維爾那堆飾品中排不上號,陸鳴不覺得對方會佩戴這種“廉價品”。
然後又過了段時間,陸鳴就把這事完全忘了。
現在卡維爾一說,陸鳴腦海中就浮現起對方獨自一人在昏暗的花園裏尋找這副小小的袖扣的場景,不由得心酸起來。陸鳴覺得自己真是個人渣,完全忘了自己那時候被卡維爾折磨得有多慘。
“我…”陸鳴遲疑的開口,“那我就跟你說聲對不起唄。”
卡維爾溫柔的注視著他,“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
陸鳴明白對方想聽什麽,但有些說不出口,而且現在這個情況,也不適合那樣真誠的告白的吧……怎麽看他都是在被脅迫。
卡維爾沒有催促他,隻是平靜的看著,夜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氣溫回升,周圍變得溫暖起來。明明是黑漆漆的夜晚,但被卡維爾注視著,月光仿佛開出來了一團團一簇簇的玫瑰。
陸鳴仿佛被那雙眼睛吸引住了,鬼使神差的開口:“我…愛你。”
卡維爾滿意的笑了,他手上用力,把陸鳴拽了上來,抱了抱他,“我也愛你。”
他的話如此真摯而深情,陸鳴一個初次談戀愛的人,那受得了這個攻勢。再加上半夜時分,腦子本來就不太清楚,卡維爾說了幾句情話,又親了親,摸了摸,陸鳴就被搞得暈暈乎乎,不知東南西北了。
卡維爾輕而易舉的把人拐了回去,抱到**,蓋好被子,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睡覺。
陸鳴懵懵然的躺了幾分鍾,才忽然記起自己的本來目的,他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卡維爾摟著他的腰,眼都沒睜一下,淡淡的道:“再敢跑,就打斷你的腿。”
陸鳴嚇得一哆嗦,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人五分鍾之前還深情款款的對他說“我也愛你”,現在居然能說出“打斷你的腿”這樣殘忍的話。陸鳴終於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到底娶(嫁)了個什麽玩意兒。
有了卡維爾這句威脅,陸鳴也不敢動了,乖乖躺在對方懷裏睡到天亮。
第二天卡維爾外出了,陸鳴一個人留在別墅裏,就又動起了歪腦筋,他試圖以各種方式溜出去,但都被管家笑眯眯的勸了回來。管家大人管理這棟別墅已經幾百年了,對每一個地方都了若指掌,管人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後來陸鳴又把暗殺的消息寫在紙上,團成一團,從窗戶扔出去,希望能被李西承或者卡魯撿到。
楚楓好巧不巧從樓下路過,被砸了頭。
楚楓十分生氣,上樓把陸鳴罵了一頓,怒斥了他這種高空拋物的不道德行為,然後沒收了他的作案工具,即紙和筆。
為了防止他再用這種小花招,楚楓還派自己的人在別墅五十米之外拉了警戒線,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
陸鳴徹底沒辦法了,隻能忐忑不安的等待“刑期”結束。
其實他心裏也明白的,這些難關應該由沈天晝自己去闖,他幫得了這孩子一時,幫不了一世,更何況他現在已經不是安全局的人了,沒有什麽立場去插手。
但心裏還是對卡維爾頗有微詞,不管怎麽樣,限製他的人身自由總歸是不對的,這讓陸鳴有一種被控製的感覺,好像他平時的自由隻是卡維爾開恩給的,隻要一有事發生,卡維爾就有權力把他打為階下囚。
兩天之後,陸鳴終於被放了出來,他第一時間去查安全局那邊的消息。
暗殺果然發生了,但沒有完全成功,報紙上登的是沈天晝參加晚宴路上突遭車禍,受傷住院了。文章裏還配了沈天晝躺在病**的照片,雖然臉上有些擦傷,肩膀上纏著紗布,不過看對方的臉色還好。
陸鳴鬆了口氣,看來這次的危機,沈天晝靠自己的能力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