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吃完麵包,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忽然想起了在網咖裏老林說過的話,他謹慎的看了卡維爾一眼,對方神色平靜的看著手中的晚報,但目光卻沒有移動過,似乎在走神想一些別的事情。

陸鳴遲疑的開口:“你真的沒生氣吧,你要是生氣的話就跟我說,千萬別憋在心裏,這樣的婚姻可不幸福。”

卡維爾顯然沒想到會從陸鳴嘴裏蹦出‘婚姻“這個詞來,他不由得啞然失笑,順手從旁邊的儲物箱裏抽出一張紙巾,擦掉陸鳴嘴角殘留的紅豆沙。

他溫和的道:“我沒有生氣,隻是在思考你的計劃,”

“楚楓向我報告了之後,我就大概明白了,首先炸彈是假的吧?第一,你沒有充足的時間和材料去做那麽多炸彈,其次,你不會在這種可能波及到沈天晝的情況下使用這種危險品。”

“讓李西承引開楚楓之後,你帶著沈天晝從那條地下河逃走了,充分的利用了楚楓的自負,博得了一線生機。”

卡維爾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聰明一些。”

陸鳴暗自心驚,卡維爾僅僅是聽了楚楓的報告,甚至都沒到現場,就推算出了他全部的計劃,幸虧今天卡維爾不在,要不然他很可能會一敗塗地。

卡維爾似乎看出陸鳴在想什麽,他道:“選擇正確的時機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我不在公館並不是湊巧,而是你早就計劃好的,這一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提前動手呢,按理說不應該等到周五嗎?”

“因為那本書。”

“嗯?”

陸鳴低頭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輕聲說道:“你用來夾著體檢報告的那本書,我記得是有關哲學的吧。”

“之前有一次我在書房的時候,你正在看那本書,然後你說不太喜歡這本書的觀點,然後就把書放下了。”

“據我所知,你不喜歡的書絕對不會看第二遍,所以這本書再次出現在你的辦公桌上,就很奇怪了。我想了想,你應該是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用來夾體檢報告,還特地放在桌上,目的就是讓我看到手術日期。”

“我當時就明白了,手術當天肯定設置了陷阱,所以我隻能提前開始計劃,還能來一個出其不意。”

卡維爾臉上浮現出一些詫異的神色,隨後他自嘲的笑笑,“原來如此,我是輸在細節上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很高興,斑比,我隨口一句話你都記得這樣清楚。”

“我當然記得了。”

陸鳴滿臉莫名其妙,他數著指頭一一說著,“我還記得你喜歡紅茶,不喜歡咖啡,也不喜歡甜品,衣服喜歡黑色和白色,晚上睡覺前要泡澡,起床後喜歡在露台上一邊看日出一邊喝茶…”

他如數家珍的說著這些生活中的小事情,卡維爾的目光也越來越溫柔,半晌之後,他開口道:“看來你不但比我想象的要更聰明,也比我想象的要更愛我。”

陸鳴一怔,臉色瞬間漲紅了,他很不自在的扭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夜色漸深,車子披著星光平穩駛入公館,陸鳴透過車窗就看見大門口站著一群人,楚楓臉色鐵青的站在最前麵,一看就正在氣頭上。

陸鳴就有點兒心驚膽戰的,特意等卡維爾先下車,然後才緊張的跟著下去,並且迅速的躲到了卡維爾身後,防止被楚楓的怒氣波及。

楚楓看見陸鳴一個人回來,就知道勝敗已是定局,他單膝跪下向魔王請罪,卡維爾經過他身邊時,稍微慢下腳步,冷淡的問:“你知道自己輸在哪裏了嗎?”

楚楓愧疚的低下頭,“是我太自大了。”

“希望你能汲取教訓。”卡維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至於犯錯的代價,一切就按照規矩來辦吧。”

楚楓沉著的應道:“是,大人。”

陸鳴緊緊跟在卡維爾身後,他知道對方剛才說的是要給楚楓的懲罰,卡維爾手底的下屬不僅僅是員工,更像是古時候被豢養的死士,沒有人權,生命都掌握在主人手中。

陸鳴以前也有搞砸任務的時候,但最多就是被關幾天禁閉,扣點兒工資,從來沒受過皮肉之苦,現在回想起來,原來從那麽早的時候,卡維爾就對他如此寬容了。

但是楚楓就不一樣了,卡維爾性格苛刻嚴格,陸鳴很擔心楚楓會因為沒看住沈天晝,而受到過重的懲罰。

他不放心的問:“你打算怎麽處置楚楓?”

卡維爾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道:“不會死的。”

“?”陸鳴隻覺得背後一涼,“怎麽聽起來這麽可怕,你要對他幹什麽?”

“他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放走了重要人質,就應該承受應有的懲罰。”卡維爾見陸鳴一副自責的樣子,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好吧,我保證不會太過分,這樣可以了?”

陸鳴:“你確定懲罰之後還會有一個四肢健全頭腦清醒的楚楓吧?”

“……我確定。”

卡維爾隱約感覺到自己的想法開始被陸鳴左右了,他以前隻要做出決定,就絕對不會被動搖,但顯然陸鳴已經入侵了他的底線。這樣可不行,按理說後宮不得幹政,得想個辦法警告他一下。

卡維爾露出危險的笑容,陰測測的道:“不過,斑比,現在可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你應該擔心擔心自己。”

陸鳴一愣,“我好好的,有什麽可擔心的?”

“你馬上就會不好了。”卡維爾後退一步,拉開一些距離,別有深意的上下打量著陸鳴,“你不應該乖乖回來的,寶貝,難道你以為放走了我最重要的人質,還能全身而退嗎?”

陸鳴心裏咯噔一下,有點兒害怕了,“你…你之前說可以憑我本事去救人的!”

卡維爾:“確實如此,不過我有說過你不用受罰嗎?斑比,你也知道,我是一個非常小心眼、睚眥必報的男人,還沒有心善到完全對你網開一麵。”

這一點不用他說,陸鳴也深有體會,他緊張的握緊拳頭,繃緊身體,“你打算怎麽樣?”

“讓我想想。”卡維爾用柔和的語調說著十分殘忍的話,“你這種行為相當於背叛了我,按照規矩來說,應該把你的四肢全部砍斷,用繩子吊在半空中,直到你失血過多而死。”

陸鳴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知道卡維爾隻是在嚇唬他,但不得不說他成功了,陸鳴確實被嚇住了。那種血腥的場麵被卡維爾輕言細語的描述出來,不知為何變得更加殘酷了。

看到陸鳴開始膽怯之後,卡維爾又慢條斯理的拋出陷阱,“不過呢,我們關係匪淺,當然不會這樣殘忍的對你,所以我們來換一種懲罰方式。”

“換一種?換什麽?”

卡維爾神秘的笑笑,“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他這麽一笑,陸鳴就更不踏實了,色厲內荏的威脅:“咱們可還沒辦婚禮呢,你要是太過分的話,信不信我直接悔婚!”

“沒關係,斑比。”卡維爾麵不改色的說著,“現在科技發達,你甚至可以不來參加婚禮,我會讓人直接把你P在婚禮視頻上。”

陸鳴:“……”

他忐忑不安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起來,發現卡維爾不在房間裏,但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米白色的禮盒,還係著紫色的啞光緞帶。

盒子挺大的,陸鳴好奇的拿過來拆開,剛看清裏麵的東西,眼角微微抽搐了起來。

這是一套做工精致的……女仆裝。

陸鳴仿佛預示到了自己接下來的悲慘命運。

除了黑白色女仆裝之外,裏麵還有一封信和一個U盤,陸鳴打開信,上麵是卡維爾工整漂亮的筆跡:

“親愛的斑比,早上好,我已經決定好了給你什麽樣的懲罰。請在吃完早餐之後,穿上盒子裏的衣服到我的書房來,給我當一天的女仆。

在此之前,你需要看完U盤裏的內容,裏麵的視頻會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女仆。

另外,我預想到你可能會反抗,必須事先提醒,這種懲罰已經是最輕的,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接下來的懲罰會一種比一種更嚴酷,並且會強製執行,希望你能識時務。”

呲啦!

陸鳴把這張紙撕成了兩半。

但他知道自己不得不乖乖聽他的話,卡維爾這招讓陸鳴想起一個典故,就是說幾個劫匪劫持了一大群人,讓他們排好隊,第一個交一百塊錢,第二個交兩百塊錢,第三個交三百。於是人們爭先恐後的排起了隊,忘記了反抗。

那些人們害怕越靠後,交的錢越多,同理,陸鳴也害怕現在不配合,後麵的懲罰會更厲害。

所以縱使不甘願,也隻能照做。

他簡單吃了點兒早餐,回到臥室一臉憋屈的把衣服換上。陸鳴身材修長清瘦,穿裙子還挺合適的,都沒什麽違和感。

把U盤插進電腦裏,裏麵有個十分鍾的視頻,陸鳴一邊看,一邊難受。

這舊世紀的傭人都沒有人權的嗎?又要叫主人,又要下跪,又要……怎麽裙子底下還不準穿**?這一條絕對是卡維爾夾帶的私貨吧!

陸鳴像奔赴刑場一般,一臉悲壯的脫掉了自己的**。

他偷偷摸摸的往書房走,生怕路上遇到別人,會當場社死。所幸一路上有驚無險,陸鳴心不甘情不願的推開書房的門,慢吞吞的走了進去。

正在書櫃前拿書的卡維爾聞聲回過頭來,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很漂亮,斑比。”

陸鳴小聲咬牙罵道:“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