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人把薔薇公館的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就是沒看到陸鳴的影子,楚楓心中焦躁,恨不得把李西承拽過來嚴刑逼供,從他嘴裏翹出陸鳴的去向。
但是仔細一想還是算了,這人畢竟是陸鳴的朋友,還有著一起吃過飯的交情,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
但陸鳴到底去哪兒了,總不可能插上翅膀飛了吧?
藍依聽到消息之後已經過來了,也讓後勤部的人們分散開去找,但他覺得應該是找不到。看著楚楓陰沉的臉色,藍依隱約知道了陸鳴的去向。
水路。
當初陸鳴帶陳澄從地下河逃走的時候,楚楓還在安全局臥底,後來他回來之後,也很少有人提過這事兒,所以楚楓完全不知道後院的湖泊裏隱藏著一條“暗道”。
但藍依印象卻非常深刻,有件事陸鳴到現在都不知道,就是當初他和陳澄下水之後,卡維爾擔心中途會發生意外,於是便讓藍依偷偷在後麵跟著。
藍依化身為人魚,悄無聲息的跟了一路,直到陳澄弄暈陸鳴之後,才從水裏出來。
所以藍依對這條暗河有著很深的印象,一聽說陸鳴把沈天晝救走了,立刻就聯想到了這條河。
但是他沒有說話,歸根到底看守沈天晝並不是他的任務,所以閉口不言也不算是背叛卡維爾,他不想做多餘的事情,惹得陸鳴不快。
……
陸鳴看著沈天晝的車逐漸遠去,終於鬆了口氣。盡管對方還在魔族的地盤上,沒有完全脫離險境,但陸鳴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因為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後麵再有什麽事,他也幫不了了。
或許沈天晝回到安全局之後,還要經曆一場非常嚴峻的內鬥,那就要靠他自己的本事了。
陸鳴拿著親信留給他的衣服,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脫掉濕淋淋的潛水衣,換上幹爽舒適的衣服。這衣服估計是親信特意找的,很普通的黑色連帽衛衣,穿上之後一點兒也不顯眼,適合跑路。
他從防水袋裏拿出手機,給李西承發了條消息,問那邊情況如何。
李西承很快就回過來了電話,他捂著話筒,非常小聲的說道:“魔王還沒有回來,但楚楓還在找你,他看起來超級生氣哦。”
“那肯定的,畢竟被人擺了一道,卡維爾要是還沒回去的話,我也先不回去了。”
陸鳴怕自己回去之後被楚楓直接生撕了,要是卡維爾在還好,至少有個靠山可以躲,卡維爾不在,萬一楚楓來個先斬後奏咋辦,陸鳴可不想死得這麽冤枉。
他又問道:“你現在怎麽樣,楚楓沒為難你吧?”
李西承:“沒,暫時還沒揍我,不過我感覺快了…”
“他要是揍你的話你就往藍依那邊跑,藍依是個好人,他會救你的。”
陸鳴又叮囑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他走上堤岸,沿著道路向前走,周圍都是匆匆忙忙的行人,下了班急著往家趕。陸鳴就漫無目的的走著,踩著馬路牙子晃晃悠悠的向前走。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他現在就像一個剛參加完高考的學生,大腦曾過度使用現在又過度放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無所事事。
正巧路邊有個網咖,陸鳴走進去,在前台花三十塊錢開了台機子,準備消磨一下時間。
他的位置不錯,正好在安靜的角落裏,這家網咖的設備挺高級的,電腦運行非常流暢,而且禁止吸煙,空氣很好。
陸鳴坐下之後打開電腦,登陸他以前經常玩的遊戲,服務生端來了一杯免費贈送的熱咖啡。看著熱氣騰騰的咖啡,陸鳴後知後覺的感到餓了,便去自動售貨機那邊買了一個雞肉三明治,用店裏公用的微波爐加熱。
他嚐了一口咖啡,似乎是直接用咖啡粉衝出來的,味道很淡,三明治裏的雞肉也是一股速凍食品的口感,生菜不夠新鮮,都沒有家裏的好吃。
陸鳴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開始打遊戲。
但他今天很不在狀態,總是不由自主地走神,好幾次被對麵玩家一槍爆頭。
過了會兒,旁邊一二十多歲的男的湊過來搭話,“怎麽了,哥們,心情不好,來遊戲裏自殺呢?”
陸鳴:“……”
他歎了口氣,推開鍵盤,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扭頭打量了一下這年輕人,看起來跟自己年紀相仿,可能稍微大兩、三歲,頭發和眼睛都是深棕色的,似乎也是個人類。
在這裏很少能見到人類同胞,也難怪他主動和自己搭話。
年輕人道:“我姓林,叫我老林就行,你貴姓?”
“姓陸。”
“哦,小陸。”
陸鳴低頭看了看,發現老林腳上竟然是兩隻拖鞋,還不是一個款式,一個藍色一個粉色,甚至都是右腳。
陸鳴遲疑道:“你這是…”
老林:“嗐,出門匆忙,忘換鞋了。”
“你這是有多匆忙啊?”
“這不是跟老婆吵架了嗎,你也知道,小女孩家家的就愛無理取鬧,我可不慣著她,直接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讓她好好反省反省,我自己出來瀟灑。”
”……“陸鳴無語:“你這嘴夠硬的,明明是被趕出家門了吧。”
老林嘖了一聲,“怎麽說話呢,這叫迂回戰術,高明著呢,你呢,結婚了嗎?”
陸鳴下意識搖了搖頭,想了一下,又點點頭,“算是結了吧…”
老林察言觀色,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麽,婚姻生活不幸福?”
陸鳴再次歎了口氣,“倒也不是,就是我最近做了一些對不起他的事,心裏有一點兒不舒服。”
“對不起她的事?”老林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興致勃勃的追問:“什麽事什麽事?”
“嗯…就是前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很久沒見的故人,但是我…咳咳,我老婆不太喜歡他,還和他發生了衝突,然後我和這個故人關係很好嘛,就護著他,最後甚至還做了對不起我老婆的事情,雖然我感覺自己的立場沒錯,但欺騙了他,還是有點兒內疚。”
老林瞠目結舌:“你出軌了?!”
“沒有!”陸鳴立刻否認,“我就是和他鬧了點兒矛盾而已,現在不想回去。”
“哦——”老林恍然大悟,促狹的用手肘杵了杵陸鳴,“你還說我嘴硬呢,你這不也是被老婆轟出來了嗎,還不承認。”
陸鳴:“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沒你那麽慫,被自己老婆趕出家門。”
“唉…”老林拍拍陸鳴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語重心長的道:“一看你就是剛結婚不久,還不懂哦,等以後這種事兒多得是,我建議你先在這間網咖辦張年卡吧,以防以後再被趕出來還沒帶錢包,至少有個落腳地。”
陸鳴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得了吧,我不至於淪落到你這個地步。”
“你早晚有這一天。”老林滿臉都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麽說你很有經驗,你結婚幾年了?”
老林比劃了個手勢,“整整七年。”
陸鳴:“七年之癢?”
“嘖,別說那麽晦氣的話,我跟我老婆才不癢呢,就是偶爾有點兒小疼,我跟你說啊,夫妻之間有點兒小打小鬧的,都是常有的事兒,隻要別觸碰底線,那都沒關係,夫妻哪有隔夜仇呢,彼此說開了就好了,最怕的就是都憋在心裏,最後變成心結,這是婚姻的定時炸彈。”
陸鳴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忽然老林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立刻得意洋洋的對陸鳴道:“你看,天黑了,這婆娘害怕了,打電話過來求我回家呢。”
陸鳴木然的看著他接起電話,立刻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諂媚的對著電話說道:“喂,媳婦,哎對對對,是我的錯,這次真的是我不好,我錯了我錯了,親親好嗎,麽麽麽麽麽……”
他抱著手機連親了十八下。
陸鳴:“……”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纖細的女聲,“行了,別惡心了,大晚上的就穿個拖鞋,你想凍死啊,趕緊滾回來!”
“是是是,我現在就回去,順道給你買烤鴨啊,咱們吃個宵夜。”
接著他等那邊先掛斷了電話,才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鄭重的對陸鳴道:“男人,就得像我這麽有威嚴!”
陸鳴:“…你這嘴是鈦合金的吧,太他媽硬了。”
老林走了,陸鳴也沒有心情繼續打遊戲,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時間還沒到就走了。
他站在路邊,想打車回公館,幾分鍾之後,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他旁邊,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卡維爾微笑著看向他,“怎麽這樣失魂落魄的,這次是你贏了,應該高興才對。”
陸鳴一愣,“你怎麽在這兒?”
“碰巧路過而已。”卡維爾微微抬了抬下巴,“要上車嗎?”
司機從駕駛座下來,畢恭畢敬的為陸鳴拉開了車門。
陸鳴遲疑了一下,還是俯身坐了進去。
車後座很寬敞,陸鳴靠著車門,忐忑不安的問:“你真的沒生氣嗎?”
“生氣倒是不至於,畢竟你也是憑自己本事救的人,不過如果你肯坐過來一些,我會更高興的。”
陸鳴慢吞吞的挪過去,靠在卡維爾身上,低聲說道:“我餓了。”
卡維爾忍俊不禁,“在外麵沒吃東西嗎?”
陸鳴搖頭,“沒有家裏的好吃。”
“家”這個字明顯的取悅了卡維爾,他伸手揉了揉陸鳴的頭發,“我們回家之後就吃飯。”
司機在前麵插嘴:“大人,陸先生,我這裏有麵包,要不要先湊合吃一下?”
陸鳴道了聲謝,接過麵包撕開包裝袋,是紅豆沙餡的,吃起來的很甜,比網咖的三明治好吃。
他一口一口吃著麵包,車子平穩的行駛在路上,往家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