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早就料到盟軍會在諾曼底登陸“布穀!布穀”!

1944 年春天,當布穀鳥的第一聲啼叫喚醒英倫三島的時候,倫敦市民發現今年的春天比往年來的要早一些。積雪剛剛融化,人們還沒有來得及脫去棉服,陽光就已經有幾分暖意了。伴隨著融融的春意,賣麵包的商店早早地開了們,《泰晤士報》一擺出來就銷售一空。這不奇怪,讀報畢竟是人們了解戰爭的主要途徑。

除去報紙,電台廣播是他們了解世界的另一個窗口。電台裏時常播出丘吉爾首相的演說,通過這些演講,倫敦市民總是覺得自己和這個國家一同呼吸,不少市民迷戀丘吉爾的演講,有的還患上了丘吉爾恐懼症。隻要一天沒有首相的聲音,他們就覺得國家處於危機之中。

丘吉爾的演講越來越少,但是國家的情況卻越來越好。這個春天,丘吉爾首相不再像以往那樣呼籲他們翻出壓在箱子底的零用錢交給政府,以購買軍需品滿足蒙哥馬利元帥源源不斷的戰場需求。相反丘吉爾開始更多地談論和平,談論英國的戰後重建。作為對和平論點的支持,丘吉爾告訴英國民眾說,盟軍最高統帥部在倫敦的辦公室整天燈火通明,忙忙碌碌的參謀軍官們可不是在加班加點地給妻子寫信,他們在忙於運籌作戰規劃,決戰的日子就要來了。

按照丘吉爾首相的說法,盟軍總司令艾森豪威爾就在倫敦市民的身邊和他們一起戰鬥,實際上不是這樣的。自從1943 年底的德黑蘭會議決定盟軍要從法國北部登陸以開辟歐洲第二戰場以來,艾森豪威爾就很少出現在倫敦了。隻有極少的人知道,艾森豪威爾待在倫敦西南103 公裏處的樸茨茅斯。

樸茨茅斯瀕臨英吉利海峽,麵積隻有40 平方公裏,是一個典型的的英格蘭小鎮,居住著將近18 萬英國居民,其人口密度與倫敦並無二致。圍繞在城市周圍的,是大西洋潮汐衝擊而成的砂岩土,肥沃的砂岩土加之空曠的透氣性,是榛樹生長的天然之地。在一大片榛樹林中,掩映著一個富麗堂皇的宅第,這個名叫“索斯維克公館”的小樓群,才是真正的盟軍司令部。在這個公館的二樓,有一間堆滿了地圖的辦公室,那就是艾森豪威爾的辦公室。不過艾森豪威爾本人並不經常待在那裏,他真正的辦公室在一輛老式的拖車上,拖車則被隱藏在蒼翠的榛樹林深處,離這座公館差不多有一英裏遠。在這輛其貌不揚的拖車裏,裝備著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通信設備。其中包括一架紅色的電話機,是專供艾森豪威爾與華盛頓直接通話的變頻保密電話;另外一架綠色的電話,則直通唐寧街10 號的丘吉爾辦公室。

根據北非登陸和西西裏島登陸的作戰經驗,結合盟軍歐洲戰略的總體部署,盟軍在歐洲本土登陸的地點應該具備三個條件:一是要在從英國機場起飛的戰鬥機作戰半徑內,二是航渡的距離要盡可能短,三是附近要有大的港口。以此條件衡量,自荷蘭符利辛根到法國瑟堡長達480 公裏的海岸線上,有三處地區較為合適:康坦丁半島、加萊和諾曼底。康坦丁半島地形狹窄,不便於登陸後的大部隊展開,最先被否決。加萊和諾曼底則各有利弊。加萊的優點是距英國最近,僅33 公裏,而且靠近德國本土;但是德軍在加萊防禦力量最強,守軍都是精銳部隊,而且工事完備堅固。諾曼底雖然距離英國較遠,一方麵德軍的防禦相對較弱。另一方麵,諾曼底地形開闊,可同時展開30 個師,符合盟軍大規模登陸的需要。重要的是,諾曼底距離法國北部最大的港口瑟堡僅80 公裏,一旦登陸成功,就可以輕易地在法國本土建立橋頭堡。於是,把登陸地點選擇在諾曼底,就成為盟軍最高統帥部的共識。

不過在具體戰役上,各軍兵種卻有不同的要求。陸軍要求在漲潮時登陸,以減少部隊暴露在海灘上的時間;海軍要求在退潮時登陸,以便盡量減少登陸艇遭到障礙物的破壞;空軍則要求有月光,便於空降部隊識別地麵目標。這些條件完全相左,但卻必須同時滿足。這就要求盟軍最高統帥部在矛盾中尋求一致。

最終盟軍統帥部決定,在漲潮與退潮間同時在五個灘頭登陸,由於五個灘頭的潮汐不盡相同,所以每個灘頭登陸的時刻又不盡相同,而空降的時間必須確定在淩晨1 時的滿月時進行。符合上述全部條件的登陸日期,在1944 年6 月中隻有兩組日子,即6 月5 日至7 日和6 月18 日至20 日。艾森豪威爾反複掂量後,決定選擇在第一組日子的第一天,即6 月5 日。

盟軍選定在諾曼底登陸,德軍並非被蒙在鼓裏。說來也怪,早在盟軍還沒有確定登陸計劃時,希特勒就已經意識到,盟軍登陸的地點就在諾曼底。他三番五次在大本營會議上宣稱:“毫無疑問,英美軍隊一定會在西線登陸。在我們漫長的戰線上,除了靠近暗礁的部分地區外,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登陸。但有兩個地點最具可能,因此所受的威脅最大。這就是諾曼底海岸和布列塔尼半島,而戰略目標是奪取瑟堡。”

·希特勒下令建立“不可逾越的大西洋壁壘”

基於希特勒這樣的判斷,早在1942 年年初,當德軍在東線的蘇聯戰場上受挫時,希特勒就開始構築他的“大西洋防線”,以防止盟軍從西線登陸。到了1943 年11 月,當隆美爾被盟軍從非洲趕回到突尼斯時,希特勒就派隆美爾到西線檢查和強化“大西洋防線”。隆美爾首先巡視了丹麥的一段海岸,接著觀察了法國的一段防線,結果令他大為震驚。因為所謂的“大西洋防線”,不過是在少數幾個海灘修築的若幹防守工事而已,既沒有可以阻擊敵人登陸的碉堡,也根本不可能建立起支撐點,更談不上固若金湯。但是戈培爾那幫人卻把這些零零星星的碉堡群稱為“不可逾越的大西洋壁壘”。

戈培爾的吹噓固然讓希特勒難堪,但是他並沒因此製裁戈培爾,他命令隆美爾立即把“大西洋壁壘”建成名副其實的“大西洋壁壘”。在隆美爾的親自督促下,在南起荷蘭符利辛根港,北到法國瑟堡港之間長達480 公裏海岸線上,德軍布置了三道溝壑相連的鋼鐵防線。

第一道防線在海岸的縱深處,防禦手段是在海底斜著設置木樁和鐵樁。這樣的好處是漲潮時這些樁子是被淹沒在海裏的,而敵人一定會在漲潮時進攻,這些暗樁就會成為敵人登陸艦艇的暗箭;第二道防線在灘頭,德軍部署了連成一片的地雷帶,就算敵人突破了第一道防線,剛剛上岸的敵人也會被地雷炸飛;第三道防線則在地雷帶後麵,設置碉堡和坦克陷阱,將越過地雷帶的敵人阻擊在灘頭陣地上。這三道防線連成一片,互相支撐。而像蘆筍一樣斜插入海的防登陸隔離樁,因為平時被海水淹沒,對敵人來講可謂是看不到的獨門暗器。戈培爾那幫人雖然不喜歡隆美爾,但是對隆美爾的防線卻由衷地敬佩,所以他們毫不吝嗇地把斜插入海防止敵軍登陸的暗樁稱為“隆美爾蘆筍”。

僅從這些方麵看,隆美爾的防守可謂無懈可擊,但問題是隆美爾的這些防守計劃需要足夠的時間去部署,之前戈培爾那幫人已經耽誤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等隆美爾意識到問題需要部署時,時間已經不等人了。所以,在1944 年的這個登陸季節,隆美爾的計劃隻完成了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已經完成的這一部分防線絕對固若金湯,可謂名不虛傳。

但是希特勒仍然不放心。5 月1 日,希特勒打電話到隆美爾的司令部,要他匯報諾曼底的防守情況。當時隆美爾不在司令部,隆美爾的參謀長在接到元首電話後如履薄冰,趕緊讓負責諾曼底守備的84 軍指揮官去向希特勒當麵匯報。

第二天,還未等隆美爾提出增兵要求,希特勒就已經把一個軍空降到諾曼底的陣地上。這讓隆美爾感到不解,他打電話向最高統帥部詢問原因,德軍總參謀長約德爾上將告訴隆美爾,元首有“確切情報”,瑟堡是第一個戰略目標。見元首如此重視諾曼底防線,隆美爾元帥不敢怠慢,馬上親臨海灘,再次檢查防線去了。

希特勒堅信盟軍將在諾曼底登陸,盟軍必須打破希特勒的判斷,否則登陸就會遭到敵人頑強抵抗,甚至是功虧一簣。和北非登陸、西西裏島登陸一樣,盟軍這次如法炮製,對敵軍實施了戰略和戰術迷惑。不計其數的特工,在不同的戰線上以不同的方式散布各種襲擾德軍的言論,這都拿不上桌麵,因為連巴頓和蒙哥馬利這樣的高級將領也都赤膊上陣,扮演欺騙敵人的種種角色。

·“剛毅”計劃,解放巴黎

在登陸開始前一周,巴頓還煞有介事地跑到倫敦去訪問,發表了一個毫無新意的廣播講話。蒙哥馬利的欺騙則有點搞笑,他在非洲作戰時無意中碰到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當時本想槍斃了這個家夥,這下也派上了用場。蒙哥馬利讓他在非洲四處活動,還指揮一些軍隊到處襲擾,給德軍造成蒙哥馬利仍然在非洲的假象。但是這些所謂的欺騙與偽裝,在這場世紀戰役麵前簡直是小兒科。如此之大的戰役,欺騙措施本身其實就是一場更大規模,更為周全的戰役。

整個戰役,由丘吉爾首相和艾森豪威爾親自過問,一位英國將軍和幾位出色的電子科學家都被秘密引進到戰場上。這個被命名為“剛毅”的欺騙行動,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電子戰試驗場,為了完成這個戰役而產生的新發明層出不窮,戰後成為科學的財富。

“剛毅”計劃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使德國人相信盟軍主攻地點不在諾曼底,而是在加萊地區。作為這個目標的延續,在真正的登陸行動開始後,必須讓敵人相信對諾曼底的進攻是佯攻,盟軍真正的目標是加萊,從而將德軍最精銳的第15 集團軍滯留在加萊地區,削弱德軍在諾曼底的防禦力量。為了達成這個目標,盟軍虛設了一個由12 個師組成的美國“第1 集團軍群”,這個並不存在的“第1 集團軍群”司令部,就設在與加萊隔海相望的多佛爾附近,“第1 集團軍群”的司令官,則由深受德國人關注的巴頓將軍擔任。為了讓這個“第1 集團軍群”更具有欺騙性,盟軍還有意讓德國飛機能夠偵察到在“第1 集團軍群”的集結地域內有大量飛機、坦克及各種保障設施,在附近海域有大量的登陸艦船在集結裝載的假象,使德軍相信確有一個集團軍群在英格蘭的東南部集結。

既然龐大的“第1 集團軍群”就在多佛爾,那麽它與盟軍司令部之間必然有頻繁的通信往來。電子戰科學家就煞有介事地發布了許多這樣的電報,並且設置密碼,讓德軍的通信部隊“艱苦”地破譯這些並不存在的情報。根據這些情報,德軍情報部門獲悉,大量美軍已經秘密調往英國南部,其作戰對象就是德軍部署在加萊地區的第15 集團軍。

英軍的軍情6 處在作戰中發揮了突出的作用。他們派出精幹的軍官前往德軍陣地“抓舌頭”,結果被嚴陣以待的德軍抓獲,這兩名英軍軍官被押到隆美爾的司令部接受審訊。審訊中,這兩名英軍軍官“證實”,盟軍登陸的地點在加萊港。

“剛毅”計劃的第二個目標,則是戰爭打響後仍然繼續欺騙敵人。按照設計,在登陸戰打響後,電子戰部隊將發送電磁信號,使敵雷達熒光屏上顯示出兩支巨大的“幽靈艦隊”正向加萊進發,以轉移敵人注意力,掩護真的登陸艦隊。

為了使這些“幽靈艦隊”看起來更真實地存在,電子戰部隊精心設計了投放金屬箔條的航線,使箔條幹擾的運動速度與艦隊相同,波形的大小與艦隊回波相似;同時還施放了雜波幹擾。登陸前一個月,盟軍曾用繳獲的德軍雷達進行試驗,達到了預想的目的。為使敵人的巡邏飛機及早發現“幽靈艦隊”,電子戰部隊在海軍汽艇上分別安裝了“月光”回答式幹擾機和“榛子”氣球式雷達反射器,這些在當時都屬於天馬行空的傑作,不僅在戰爭中建立功勳,而且成為日後電子戰的範本,堪稱人類電子戰的鼻祖。

丘吉爾在對登陸時電子戰的作用進行評價時說:“我們在總攻開始之前和總攻開始之後進行的種種欺騙措施,都有計劃地引起了敵方的思想混亂,其成就令人讚美,其影響將十分深遠。”—— 最為深遠的影響,就是在盟軍登陸前三周,希特勒推翻了自己的直覺。

“加萊市,”希特勒說,“那裏才是主力登陸的地方,諾曼底不過是佯攻目標而已。”

1944 年6 月5 日下午,樸茨茅斯籠罩在一片陰風苦雨中。在那座公館外的榛樹林裏,已經佩戴四顆將星的艾森豪威爾在拖車外的煤渣路上躑躅徘徊。他手中把玩著一枚表示吉祥的銀幣,那是從進攻北非與西西裏島戰役中帶回來的紀念品。時間在將軍的躑躅中一秒一秒地流淌,直到夜幕降臨,將軍才停住了腳步。他喉頭似乎有點哽塞地說:“我確實認為,現在該下達命令了……我不想這樣做,但是,就得這麽辦……”接著,他把右拳往左手掌心“啪”地擊了一下:好吧,開動吧!”

隨後,艾森豪威爾回到拖車裏,簽署了兩份早已擬好的電報。第一份電報是準備部隊在諾曼底登陸成功時祝賀用的,名字叫《你們即將開始從事“聖戰”》,這個早已成為經典的文獻。第二封電報則沒有發表,那是準備萬一重演敦刻爾克撤退時,交給報界發表的公告——實際上這個沒有發表的公告比前者還要經典:

我軍在瑟堡—阿弗爾地區登陸,未能取得適當立足點,我已下令撤回部隊 。

我決定在此時此地進攻,是根據我們掌握的最可靠的情報作出的。陸、海、空三軍都曾恪盡職守,英勇奮戰。如有任何缺點錯誤,全由我個人負責。

當瓢潑大雨傾瀉在樸茨茅斯的榛樹林時,諾曼底也暴雨如注。德軍統帥隆美爾冒雨巡視了戰場後,和他的參謀們簡單碰了個頭,然後他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是6 月5 日深夜了,明天就是他妻子的生日。多年來,隆美爾征戰沙場,與妻子聚少離多,如今妻子就在幾十裏之外的烏爾姆,隆美爾沒有理由再讓妻子一個人獨自點燃慶生的蠟燭。在簡單交代之後,隆美爾離開司令部,坐上汽車前往烏爾姆。

1944 年6 月6 日零點16 分,英軍第1 空降師的一個小分隊被空投到諾曼底左翼的一個陣地上,拉開了這場世紀登陸的序幕。簡單的戰鬥後,英國傘兵奪取了這個陣地,取得了第一個橋頭堡。隨後,美軍第82 和第101 空降師也分別在預定地點降落。直到這時德軍仍然相信諾曼底的登陸是佯攻,盟軍真正的目標是加萊,所以精銳的加萊守軍按兵不動,而諾曼底方麵的抵抗乏善可陳。

遠在華盛頓的羅斯福總統當然是知道真相的,他坐臥不安,可他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那天晚上,羅斯福總統在電台上率領全國人民祈求上帝:“我們的孩子……我們祖國的精華。帶領他們,使他們忠貞不渝……讓他們身體強壯,內心剛勇,信仰堅定。上帝呀,他們需要您的祝福。因為他們要走的路漫長崎嶇。敵人是強大的,可能擊退我軍。或許不會迅即成功,但我們將反複揮戈再戰。”然後他祈求上帝指引那些遠處國內注視戰局的人們:“請賜給我們信念——對您的信念,對我們祖國的兒子們的信念,對我們國人的信念,對我們共同作戰的盟友的信念…… ”

在戰鬥打響十幾個小時後,對妻子一往情深的隆美爾回到了戰場,已經看出戰事端倪的希特勒隨即把西線部隊的5 個裝甲師也交給隆美爾指揮。兩軍的決戰也逐步從灘頭陣地向叢林和村莊之間延伸。經過11 天的激戰,美軍第1 集團軍指揮官布雷德利公布了傷亡數字:陣亡3283 人,受傷和失蹤1.26 萬人。

損失看起來不小,但是戰果並不大。盟軍的推進並非想象中的暢行無阻,隆美爾的指揮藝術和德軍的作戰水平並非徒有虛名。

與此同時,艾森豪威爾麵臨一個新的威脅,那就是被打得疲於奔命的德軍不僅不打算與盟軍肉搏,相反他們將最新的軍事科技投入到戰場上。6 月14 日,也就是諾曼底登陸整整一周後,由德國科學家韋爾納·馮·布勞恩開發出的V-1火箭,從法國和比利時的納粹基地發射,這些射程達到260 公裏的火箭裝載著重達850 公斤的TNT 炸藥,以每小時650 公裏的速度飛往英國境內的目標,倫敦有多處被擊中,造成重大的平民傷亡。這是一個非常緊急的情況,盟軍必須在主要戰場上取得更大的勝利,才能遏製敵人對平民目標的襲擊。這就要求盟軍必須迅速結束灘頭陣地的爭奪,奪取納粹比較大的港口和戰略中心,來保證盟軍下一步軍事行動有足夠的後方支援。

但是瑟堡港要到一周後才能攻克,而德國人早已想盡辦法把這個港口破壞無遺。他們破壞了防波堤,搗毀起重機,在各個碼頭遍布水雷和餌雷。工兵們要到8 月份才能把這個亂攤子收拾好。不過盟軍的準備比較充分,代號“桑葚”

的人造港計劃及時啟動,保證了盟軍戰略物資的充足供應。7 月4 日,艾森豪威爾向華盛頓報告說,在法國登陸的盟軍軍隊已達100 萬人,物資566648 噸,車輛171532 輛。

兩周後的7 月26 日,巴頓將軍親率美軍攻陷法國西北部芒什省的首府聖洛,這裏是諾曼底與布列塔尼區之間的交通樞紐。慘烈的戰鬥幾乎毀掉了這個城市,事實上當美軍真正控製這個城市時,幾乎沒有一座房子可以作為巴頓的司令部,也沒有一個市民可以和巴頓握手,他們要麽早就逃走了,要麽在戰鬥中被誤傷。

倫敦的《快報》在發布美軍占領聖洛的消息時,還毫不吝嗇地發表了一位勳爵對美軍的褒獎,他說:“事實證明,美國人是一個驍勇善戰的民族,堪居各國軍隊之前列。”

8 月26 日,一直積極組織法國抵抗納粹的戴高樂將軍帶領著“自由法國”

運動的戰士,抵達了巴黎城郊,法國解放了。“受淩辱的巴黎! 被撕裂的巴黎!

被摧殘的巴黎! 但巴黎終獲解放! 它自己解放了自己,在法國軍隊的支援下、在全法國——這個戰鬥的法國、唯一的法國、真正的法國、永恒的法國支援下,巴黎人民解放了巴黎。”——在進入首都後,戴高樂的演說聽起來有點不著邊際,但卻是最真實的呐喊,因為盟軍的目標並非巴黎,艾森豪威爾隻想盡快進軍德國本土,他的目標是解放柏林。但是戴高樂堅持要解放巴黎,盟軍就默許戴高樂以法軍為主力解放自己的首都。

巴黎解放了,《馬賽曲》響徹這個爛漫之都,人們這時歡喜若狂。然而巴黎的欣喜很快就被另外一輪“清洗”所淹沒,因為戴高樂將軍和他的抵抗組織手裏有一個黑名單,上麵列著70 萬投敵叛國的“法奸”。現在法國人要跟他們“秋後算賬”。給德國人提供過情報的,被送進了監獄,和德軍睡過覺的法國姑娘要交代,然後把頭發剪掉,把頭剃光,那些花錢從德軍那裏買自由的人,則被要求把錢全部交出來。

巴黎的情況美國人通過一些渠道知道了,這讓他們感到不舒服。但是這樣的不舒服也很快就過去了,因為巴黎很快就成為一個活力四射的城市,“清洗”

基本上不了了之了。恢複了活力的巴黎與紐約並無二致,完全不像個慘遭**的國都,比之倫敦,巴黎簡直是繁華興旺。不但法國紡織工業在戰爭期間一直生意興隆,而且法國人還首先製成了可供使用的電視發射台和電視機。街道上衣服華麗的女人摩肩接踵,戰前著名的服裝店,如米蓮諾、朗萬、夏帕雷莉等,都照常營業,女顧客穿的裙子還是全幅多褶,袖子的上部還可以肥大寬闊,時髦極了。同一時期,美國和英國的婦女受到衣料配給的限製,不可能像巴黎的女士這樣隨心所欲,更談不上享受米蓮諾的時裝了。

盡管如此,剛剛獲得自由的巴黎人對自己的生活仍不滿足。一個服裝設計師和英國記者的談話中竟然唉聲歎氣,他用典型的法國人姿勢把兩手一攤,說:“現在這樣鬧下去叫我怎麽辦?我的老主顧都在集中營,當然,都是因為他們曾為維希政府效勞的緣故。”

讚曰:

兵不厭詐 諾曼底以假亂真瞞天過海一敗塗地 希特勒逆水行舟回天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