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羌江水接天流〔1〕,涼人簾櫳已似秋〔2〕。
喚作主人元是客〔3〕,知非吾土強登樓〔4〕。
閑憑曲檻常忘去〔5〕。欲下危梯更小留〔6〕。
公事無多廚釀美〔7〕,此身不負負嘉州〔8〕。
題解
此詩作於孝宗乾道九年(1173)夏天,陸遊49歲,在嘉州(今四川樂山)知州任上。本年春上,隻代理蜀州通判。初夏,卻代理嘉州知州,詩人當然是高興的。但再度登上荔枝樓(此前有《荔枝樓小酌》),憶及三國時王粲登麥城城樓所作的《登樓賦》,不免浮想聯翩:王粲當年有“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騁力”之宏願;自己身處邊地,卻過著“公事無多廚釀美”的生活,依然難酬收複中原之壯誌。故有“喚作主人元是客,知非吾土強登樓”之喟歎。結句反用薛能“不負嘉州隻負身”之詩句,真是感慨萬千了。
注釋
〔1〕平羌(qiāng)江:又名青衣江,岷江支流,流經嘉州。接天:形容水闊流長,蜿蜒無窮。〔2〕簾櫳(16ng):有簾子的窗戶。〔3〕主人:陸遊當時攝知州事,故稱。元:同“原”。〔4〕“知非”句:王粲《登樓賦》:“登茲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消憂。……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5〕憑曲檻(jian):靠著曲折的欄杆。〔6〕危梯:又高又陡的樓梯。〔7〕廚釀:酒菜。廚,菜肴。釀,酒。〔8〕“此身”句:陸遊自注:“薛能詩:不負嘉州隻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