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樓村,緊挨著衛北車站不遠,隻有三裏多遠的路程,一條大路直通車站。小樓村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衛北車站的副站長王鳴,就住在小樓村東頭。

王鳴才三十出頭,在鐵路就已經幹了十幾個年頭了,他業務純熟,加上有文化,日本人占領後,就提升他當了衛北車站的副站長。王鳴這人生性膽小怕事,工作倒是兢兢業業,認真負責,深受日本站長小池健夫的賞識。

王鳴的嶽父母就是小樓村人,妻子艾梅無兄弟姐妹,是個獨生女。於是,王鳴就住在老丈人家。小樓村很多人家都有人在鐵路上上班,王鳴的嶽父也在衛北車站上班,是個扳道工。王鳴夫妻恩愛和睦,有一雙兒女,兒子8歲了,在上學,女兒5歲,妻子艾梅和嶽母在家操持家務。因為車站離家很近,平時翁婿倆的午飯,都是嶽母和妻子在家做好,然後由嶽母送到車站給翁婿倆吃。今天也一樣,飯做好後,嶽母因為身體不舒服,躺在**。艾梅就提著兩個鋁製飯盒,牽著5歲的小女兒,往車站給她爹和男人送飯。

艾梅剛出村口,迎麵就看見兩個鬼子兵背著槍,晃**過來了。

艾梅聽村人說過,鬼子兵不是東西,她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她牽著女兒,站到路邊一棵大楊樹後,把頭壓得很低。艾梅才三十歲出頭,一個少婦,人長得俊俏,皮膚白嫩。那倆鬼子見了艾梅,驚為天人,頓時就圍著她,口裏叫著“花姑娘花姑娘”的,動手就抱著艾梅。艾梅一把推開鬼子的手說:“太君,我男人是這個車站的副站長王鳴。”

她原以為鬼子聽了會放過她,那知道鬼子可不管她是站長太太,他們隻想發泄獸欲。兩個鬼子連拖帶拉地把艾梅往旁邊打麥場上的麥垛裏拉去。兩個飯盒掉在地上,裏麵的湯麵條撒得遍地都是。

艾梅的女兒哭叫著“媽媽媽媽”,跑上前拉住艾梅的衣服不放。

一個鬼子兵凶狠地照準小姑娘的肚子上一腳踢去,小姑娘慘叫一聲,飛起一丈多高,落在一丈多遠的地方。人落下時,已經沒有氣了。

兩個村民見是鬼子在造孽,嚇得跑進自家院子,“咣當”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艾梅一看自己的女兒被鬼子踢死身亡,她大喊一聲,狠狠一口咬住抓住她那鬼子的右手臂,那鬼子兵慘叫一聲,鬆開了她。艾梅發瘋般地衝向女兒,一把抱起,看著軟綿綿的女兒屍體,她撕心裂肺地慟哭起來。

另一個鬼子兵趁機從後麵攔腰抱住艾梅,不管她亂蹬亂踢,把她放倒麥垛旁邊,身子就壓了上去。艾梅拚命叫罵廝打,那鬼子沒法,雙手掐著艾梅的脖子,見艾梅臉色發紫昏死過去。他才放開手,把艾梅衣服扒開,又脫下自己的衣服,發泄著獸欲。

一會兒艾梅悠悠醒了過來,見鬼子在汙辱自己,她憤怒地張口咬住那鬼子的喉嚨,那鬼子慘叫一聲,眼見著活不成了。先前那個被艾梅咬傷手臂的鬼子兵見了,端著刺刀上前,大罵一聲:“八格牙路!死啦死啦的!”

說著,他對準艾梅胸口,一刺刀戳了下去,一股鮮血噴射出來一米多高。

2

嶽母和妻子艾梅以及女兒小菊靈堂,就設在自家院子裏。當有人進家跟艾梅母親報信,說她女兒艾梅讓日本鬼子奸殺了,小外甥女也被日本鬼子踢死了的時候,艾梅母親正躺在**,一口氣上不來,當時就吐血身亡了。等翁婿倆聞訊回到家時,望著一家老小三口的屍體,幾乎悲痛欲絕。嶽父也氣得病倒在**,起不來了。

王鳴和兒子穿著孝服,跪在靈前。真是飛來橫禍,老中青三口一眨眼就沒了。一個好好的家,瞬間各奔東西,支離破碎。院子籠罩在悲痛的氣氛之中。

不時有鄉鄰和親戚前來吊唁,進進出出。有兩個本村的村民吊唁完之後,走出院子門外。那個高個的低聲說:“都是倆男人造的孽!哼!跟日本鬼當漢奸,還當副站長哩,活該!”

那矮個子回頭看了看說:“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了。”

“這叫自作自受!”

“唉!隻是可憐了艾梅恁好一個閨女,叫日本人禍害死,慘哪!”

“是她女婿沒骨氣,還害死了自家小妞。”

那矮個兒碰了碰高個兒說:“別吭氣,看!他日本幹爹來了。”

隻見鬼子衛北車站站長小池健夫,帶著4名日本兵,從東頭走了過來。小池健夫也學著中國人的樣子,左胳膊上帶一個黑色的袖章,提著香燭,走進了艾家院子。

王鳴見自己的頂頭上司來了,慌忙迎了上來說:“站長閣下!您怎麽來啦?”

“我是特地前來祭奠令嶽母大人和令夫人的。”小池健夫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說,“王桑,令嶽母和令夫人以及令愛的離世,本人深表遺憾。隻是,隻是我無能為力,為你伸張正義,懲辦凶手!請原諒!”

王鳴聽了,一時悲從心生。人生最痛苦的,是知道凶手,而無能為力。他默默地站著,默默地無語。

小池健夫站在三個人的遺像前,默默地祭奠了一番。然後說:“王桑,我準你三天假期,等忙完喪事,再來上班。我走了,你節哀順變!”

王鳴低著頭,送小池健夫一行出了院門。

3

陳勝帶著李根、權健和李兵,躲在牆角,看著小池健夫帶著4個鬼子兵走出院子,往車站方向走去。權健說:“陳營長,把這幾個鬼子幹掉?”

“不行!”陳勝伸手攔住說,“幹掉這幾個鬼子容易,但是打草驚蛇,會影響我們的下一步行動。”

他們目送著小池健夫幾個,往車站方向走遠不見。

陳勝讓權健和李兵二人在門口警戒,他和李根兩個進了艾家院子。

經過剛才鬼子進來一鬧,艾家吊唁的人一個個躲得遠遠的,仿佛怕沾上瘟疫似的,不敢進來。院子裏頓時安靜異常。隻有王鳴一個人,默默地坐在靈前。

陳勝和李根進來後,按照當地的風俗,祭奠了亡靈。

王鳴有些奇怪,問:“兩位麵生得緊,不知如何稱呼?”

陳勝站在王鳴跟前,兩眼如炬盯著他說:“王副站長,你的妻子,你的女兒,被鬼子殺害,你的嶽母被氣死,她們是我們的同胞。我們感到慚愧,我們未能保護她們,讓她們受到了傷害。”

王鳴驚疑地問:“你們是——”

李根介紹說:“王副站長,這位是八路軍的陳營長。我們剛剛聽說你的妻女,慘遭日本鬼子的殺害,萬分悲痛!特地前來吊唁。”

王鳴低頭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王副站長,”陳勝不悅地問,“你的親人死了,難道你不想為她們報仇嗎?”

“報仇?!”王鳴茫然地望著他們問。

陳勝說:“對!每個有血性的男兒,麵對妻女慘遭毒手,第一想到的,就是報仇!”

“我……”王鳴痛苦地搖了搖頭說,“我一介書生,赤手空拳,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報仇?!”

“報仇不一定得拿槍拿刀跟他們幹!”陳勝提醒他說:“比方說,你掌握著日本鬼子的軍列運輸車輛的時間,告訴我們,我們炸掉它,就是報仇!既為了你的親人,也為了千千萬萬死去的中國親人。”

“我,我——”

“你好好想一想。你是繼續跟著日本人為虎作倀?還是和我們八路軍合作?兩條道路擺在你麵前,何去何從,你可以選擇。”

陳勝的句句話,像一聲聲警鍾,敲在王鳴心上,他低下了頭,心裏在激烈地鬥爭著。這時,房間門打開了,艾梅的爸爸艾士琦走了出來說:“王鳴!你還有什麽猶豫的?梅兒小菊死得這麽慘!剛才小池在這靈前貓哭老鼠吊唁的時候,我在屋裏就想拿著刀衝出來,把那幾個狗日的日本鬼子殺個幹幹淨淨!如今,八路軍找上門來,要為咱家報仇雪恨!你還猶豫什麽?你是車站副站長,你有什麽情報,盡管竹筒倒豆,都告訴八路軍,讓八路軍早日把日本鬼子消滅,趕出中國。”

艾士琦的一席話,震撼了王鳴。

王鳴進了房間,一會兒,他拿了一張紙出來,交給陳勝說:“八路軍營長,明天晚上,就有鬼子的一列軍列,11點20分到衛北站。你們最好在衛北車站北12公裏處大青河鐵橋攔截,炸毀它。大橋在兩個站之間,等距離。一般軍列前10分鍾,會有一輛鬼子的鐵甲巡邏車打前站。衛北車站有一個班的鬼子和一個排的偽軍。”

“謝謝你!”陳勝收起情報,放進口袋裏說:“日本侵略者在我們中國,殺人放火,他欠我們中國人民的太多了。我們要化悲痛為力量,隻有多殺鬼子,才能為鄉親們報仇。”

王鳴說:“我也真想跟你們一起走!拿起槍,為我妻女報仇。”

“不!”陳勝緊握著王鳴的手說,“你以後在車站,多給我們提供鬼子的情報,就和拿槍消滅敵人一樣。”

說完,陳勝和李根同王鳴翁婿倆告別,出門走了。

4

夏夜的天空,星光閃爍,田野,傳來陣陣蛙鳴。

陳勝帶著部隊,悄悄地潛伏在大青河大橋南端的小山崗上。橋頭,有兩個站崗的鬼子兵和偽軍,來回遊**著。

權健帶著柳葉次郎,分別從兩邊摸了上去。倆人伏在茅草叢中,隻見那鬼子兵走了過來,權健一伸手,抓住了他兩隻腳踝,猛地一拉,那鬼子被拉下路邊的排水溝。柳葉撲上,用一件衣服蒙住鬼子兵的頭,不讓他出聲。不一會,那鬼子就窒息死了一動不動。

那個偽軍聽到這邊有響動,趕緊轉身過來問:“太君,什麽情況?”

柳葉次郎急中生智,用日語說:“我不小心滑了一跤,摔溝裏了。”

那偽軍也聽不懂日語,分不清真偽,正在發愣的時候,埋伏在另一邊的李兵和祥生從偽軍身後同時撲上。李兵右手扼頸,祥生奪槍,把偽軍摁倒在地。一會兒,那偽軍就死悄悄了。

解決了兩個崗哨,柳葉次郎穿上鬼子兵的衣服,李兵穿上偽軍的衣服,兩個人就成了崗哨。十幾分鍾後橋北前方出現一盞探照燈的亮光,隻見一輛鬼子的鐵甲裝甲車,由北往南開了過來。那裝甲車上的探照燈,雪白的燈光掃視著鐵路兩邊的茅草叢,突然停在崗哨的身邊,一個鬼子從裝甲車上的頂蓋裏探出頭,用日語問:“喂!有沒有什麽情況?”

柳葉鎮定地上前說:“報告長官!一切正常!”

“喲西!”

裝甲車上的鬼子聽到純正的日語回答,放心了,裝甲車便繼續往前走了。

裝甲車剛一走遠,陳勝便下令戰士們立即行動。權健帶著兩個戰士,往鐵軌下安放了兩個炸藥包,接著把導線接好。一切完成後,便回到山崗上茅草叢中。剛一趴下,隻見一聲鳴笛,一輛鬼子軍列,上了大橋,“轟轟隆隆”地開了過來,地皮都在抖動。車頭剛過大橋,權健就壓下了電控開關,隨著“轟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火車頭顛了一下,一下翻倒在溝裏,後麵的各節掛車,就像一條受傷的大蛇,七倒八歪扭動著撞向河中。隨即,發出一聲接一聲的連鎖爆炸,一時間,火光衝天。

陳勝見軍列已經脫軌墜河爆炸,便帶著部隊快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5

臨泉酒樓坐落在衛川城繁華的臨泉大街上,是八路軍的一個接頭地點,老板叫趙河。這條大街,西邊臨一個大湖,所以叫臨湖街。這湖坐落在太行山腳,湖裏有成千上萬的泉眼,湖水清澈見底,泉水帶著成串的氣泡,從水底冒出,像一串串珍珠。成群的魚兒,在水泡中穿行,所以,這湖取名叫“珍珠湖”。

鍾龍華和李大河、小江、雷小山4人,打扮成老板夥計模樣,進了臨泉酒樓。

站在大門口的夥計,吆喝一聲:“來了4位,樓上請!”

趙河迎了出來,見是鍾團長和李大河來了,便說:“老板!樓上請!”

說著,趙河把鍾龍華一行帶進一個雅座間。門簾一掀,鍾龍華見高博一人,身著便裝,已經坐到裏麵了。鍾龍華打過招呼後,便坐了下來。

高博開門見山低聲說:“鍾團長,今天一早剛得到情報,山田來電,命令衛川日軍,明天一早必須裝兩卡車軍火物資,運往根據地‘掃**’前線。”

鍾龍華問:“日軍什麽時候去軍火庫裝軍火?”

“天黑時8點鍾。”高博說著,交給鍾龍華一張疊好的紙說,“這是軍火庫的位置圖。”

鍾龍華剛接過圖放好,突然門簾一掀,兩個特務站在門口。

“嘿嘿!”特務小隊長熊大一聲冷笑說,“你們幾個在這裏嘀嘀咕咕地幹啥?喲!這不是高營長嗎?你穿著便衣躲在雅間搞什麽鬼?”

高博說:“我出來和朋友私聚一下,有什麽問題嗎?”

熊大用眼掃了一圈,一語雙關地說:“朋友?這幾位都是誰?是山上下來的吧?”

鍾龍華幾個都化了裝,熊大疑惑地兩眼盯著鍾龍華和李大河看,心說:這倆人怎麽有些麵熟呢?!

“對!他是山上下來的煤礦大老板,怎麽啦?”高博不高興地斥道,“熊隊長,你這是鹹吃蘿卜淡操心——多管閑事!”

“哈哈!山田太君特地交代過我,讓我多多關注你們這些皇協軍軍官,我看你們後腦勺都長了反骨!你兩個——”熊大手一指鍾龍華,命令說:“把你的墨鏡給我摘下來,讓我看看你的真麵目。”

熊大說著,伸手就想去掏槍。雷小山在身後用槍頂住他的後腦勺,低喝一聲:“別動!把手舉起來!”

說著,伸手把他的槍繳了。他身後的跟班特務,讓小江一槍柄,打在後腦勺上,一聲不吭癱倒在地上了。

鍾龍華摘下墨鏡說:“熊大!你不是想見我的真容嗎?”

熊大一見是八路軍的鍾團長,魂都飛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結巴著說:“鍾……鍾團長!饒……饒命!……”

高博嘴附在鍾龍華耳邊說:“鍾團長,這兩個特務是山田死心塌地的走狗,必須死!否則,後患無窮。”

鍾龍華點點頭,隨即向雷小山使了個眼色,雷小山伸出右手,從後麵用胳膊扼住熊大的脖子,一使勁,熊大腳蹬了幾蹬,就翻著白眼斷了氣。雷小山和小江掏出繩索,把兩個特務像捆粽子那樣捆好,怕不死,嘴裏又塞上一團布。

這時,趙河進來了。

李大河跟他商量怎麽處置這兩個漢奸的屍體,趙河說:“來!你倆把他倆背著跟我從後麵樓梯下去,先放後院雜物間。等晚上夜深人靜,我在後院挖個坑,把他倆埋了。”

雷小山和小江,背上兩具屍體,隨趙河走了。

鍾龍華和高博握了握手說:“高營長,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6

通往軍火庫的一個十字路口,鍾龍華帶著一隊戰士身著日軍軍服,在這裏設置了路障。

天剛黑的時候,兩輛懸掛著日軍軍旗的卡車,開了過來。柳葉次郎揮了一下手中的小旗,示意停車檢查。

兩輛卡車停了下來。從前麵副駕駛座上,下來一位日軍少佐。他看了一眼站在一邊,手扶軍刀的鍾龍華,見他是中佐軍銜,便上前敬了一個軍禮,問:“中佐閣下,請問,有什麽事?”

柳葉次郎說:“車上所有人統統下來!我們要檢查!”

那個少佐掏出一張提貨單,伸到鍾龍華跟前說:“中佐,我們是去軍火庫提軍火的。”

鍾龍華接過提貨單,不動聲色。

柳葉次郎大聲命令:“全部下車!我們要檢查!”

那個日軍少佐,隻好轉身喊了一聲。隻見從車上跳下十二名鬼子兵來,站成一隊,兩個司機也下了車。鍾龍華一揮手,打扮成日軍的八路軍戰士從兩邊衝上,大喊:“繳槍不殺!”

柳葉次郎用日語大聲喊:“繳槍不殺!八路軍優待俘虜!”

日軍少佐臉色大變,伸手就去拔軍刀,惡狠狠地說:“八格牙路!八路的幹活!”

他的軍刀還沒拔出,身後一個戰士對準他一個捅刺,就倒在地上。那些日本兵這才反應過來,端起槍正想反抗,身前身後的戰士們一起動手,兩三個對付一個,都被刺倒在地。隻剩下兩個手無寸鐵的司機,嚇得臉色慘白,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舉起了雙手。

戰士們打掃戰場,拖走了日軍屍體。柳葉次郎跟兩個日軍司機在一邊現身說法,講了八路軍的戰俘政策,講了當前的局勢,講了日本侵略者必然滅亡,那兩名日軍司機表示願意投降,於是,鍾龍華讓他們繼續開車。

鍾龍華讓十幾個戰士上車,卡車便朝著軍火庫駛去。

7

汽車開到軍火庫門口,隻見軍火庫警衛森嚴。柳葉次郎下車,向崗哨出示了提貨單,門崗就放行了,拉開路障,卡車進了大院。

前院是生活大院,是把守倉庫的鬼子和偽軍的生活區。守衛這座軍火庫的,有一個小隊的日軍和兩個排的皇協軍。後麵還有一個大院,才是軍火庫倉庫。

汽車又經過了一道崗哨,才進入軍火庫。管倉庫的兩個鬼子兵,打開鎖,推開沉重的倉庫鐵門,讓兩輛汽車直接開進了倉庫內。鍾龍華一下車,頓時被庫房內的武器彈藥嚇了一跳,好家夥!堆積如山的彈藥,還有各種各樣的武器,有重機槍、輕機槍、三八大蓋;有迫擊炮、山炮等,真是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鬼子倉庫管理員按照提貨單上的清單,看著八路軍裝扮的鬼子兵把點好數量的槍支彈藥搬上了車。鍾龍華一看,便跟雷小山和權健倆人使了個眼色。

倆人會意,按照原先的計劃,兩個人按照悠閑的樣子,靠近倉庫門口的兩個崗哨。到了崗哨身邊,倆人出其不意,抽出匕首就刺,那兩個鬼子哨兵來不及喊一聲,就倒了下去。鍾龍華一看雷小山權健得手,上前一把扼住一個倉管人員的脖子,按倒在地上。另一個倉管人員一見形勢不好,剛想掏槍,旁邊的雷虎早抽出一支匕首,一下就刺進了他的腹部。

柳葉次郎和權健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第二重大門崗哨。

鍾龍華命令戰士們趕緊往車上又多裝幾挺機槍和十幾箱子彈。雷虎指揮著幾個戰士,趕緊往彈藥堆裏安放炸藥包。

柳葉次郎和權健走近那兩個崗哨,那兩個鬼子兵一開始非常警覺,端著槍,不讓他們靠近。權健掏出一支煙,剛要劃火柴,就被一個日本鬼子止住了:“你的,倉庫不準抽煙的幹活!”

柳葉次郎對著權健做了個手勢,意思不讓抽煙。權健把那支煙挾在耳朵上,衝那鬼子兵笑了笑。那名哨兵疑惑地問:“他是個聾子?還是白癡?”

柳葉次郎笑了,說:“聾子和白癡怎麽可以應征入伍?小穴君是前幾天作戰時,被炮彈的響聲震聾了耳朵,好幾天了,一直沒有恢複過來。”

一個鬼子兵聽了笑了。另一個鬼子兵問:“他也姓小穴?”

“是的。他叫小穴赳夫。”

“哎喲,總算碰上一個同名同姓的本家了。”那個鬼子兵高興地說:“我長這麽大,第一次碰見一個跟我同名同姓的人。喲西!”

那個鬼子兵大笑起來說:“你真是少見多怪,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像我,就經常遇到和我同名同姓的。”

那個叫小穴的鬼子兵說:“佐藤君,你在日本是大姓,我們小穴是小姓,全日本也才幾千人,碰到同姓同名的,真的不易啊!”

那兩個崗哨,頓時對柳葉次郎心生好感,距離也就拉近了。

柳葉次郎問:“小穴君家鄉哪裏?”

小穴說:“我是名古屋的。你呢?”

“我是北海道。”柳葉次郎詩興大發:“啊!北海道!北國之春!那一望無際的牧場。藍天,白雲,海灘,我的故鄉北海道,多美啊!”

小穴一指佐藤說:“佐藤君也是北海道人,你們是同鄉!”

柳葉次郎上前,高興地拉著佐藤的手,激動地搖著說:“佐藤君,我終於在中國看到一個北海道家鄉人。喲西!”

柳葉次郎一眼瞥見兩輛卡車開出了倉庫大門,知道該動手了。他趁佐藤不備,抓著佐藤的右手,一個轉身,把佐藤像隻麻袋一樣摔倒在地。接著,拔出一支匕首,一下就紮進了他的左胸。

權健見柳葉次郎動手,便一把抓住小穴的槍,跟著飛起腳,那鬼子中招“哎喲”一聲蹲在地上。權健接著一槍托,照準小穴的頭頂砸了下去,砸得腦漿迸濺倒在地上。

這時,兩輛卡車剛好到了大門口,柳葉次郎和權健跳上卡車。這時,雷小山在倉庫門口把導火索用火點燃,把大門一關後上鎖,然後衝刺過來,爬上了後麵那輛卡車。

兩輛卡車開足馬力,向大門口衝去。

外院大門口的崗哨鬼子兵,見柳葉和權健動手殺了崗哨,知道大事不好,慌忙調轉機槍,開火攔截。埋伏在大門外的幾個八路軍戰士,劉祥生喊了一聲:“打!”大家在鬼子兵身後開槍,鬼子兵首尾不能相顧,很快就消滅了。

後麵追來的鬼子和偽軍,被雷虎和雷小山兩挺機槍斷後掃射,打得人仰馬翻。

卡車剛開出大門不遠,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著又是連續不斷地爆炸,升起一股巨大的濃煙,鬼子軍火庫被徹底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