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37年11月,八路軍開赴晉東南。彼時,抗日戰爭已經全麵爆發,國共兩黨組成了聯合統一陣線。當時,日寇盤踞在豫北重鎮安陽,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南犯。次年1月,日寇大舉進犯新鄉。駐守在新鄉一線的國民黨53軍,不戰而逃,黃河以北的華北平原,隨之淪喪敵手。

鍾龍華又一次臨危受命,奉命帶領一支30多人的隊伍,挺進到太行山與華北平原交界的衛川縣一帶,去開辟抗日根據地。

這天,鍾龍華帶領隊伍行進在蜿蜒的山路上。

正是早春季節,灰黛色的山巒,連綿起伏。雖然是春回大地,但北方的山沒有多少勃勃生機。滿山是枯萎了的茅草,落葉的灌木,還有就是石頭。他們這支部隊,大部分都是南方人,有陳勝、謝峰大鐵橋起義的,有雷虎、祥生等雷公寨的,還有李靖、李兵、權保、權健、小江等貴州來的,唯一一個北方漢子,是年近四十的趙四海。趙四海是土生土長的衛川人,原來在新鄉衛川一帶小學教過書,是衛川縣的地下黨領導。前兩年,因為叛徒告密,身份暴露,所以逃亡在外。這次上級組織派他隨同部隊回到衛川,是讓他回來組建衛川邊區政府,擔任衛川縣縣長。

此刻,鍾龍華回味著臨出發前,劉師長跟他的一番談話。劉師長說:“鍾龍華同誌,這次派你到衛川去,是上級的指示。從編製上說,你脫離了師部。對外,你們的編號是太行衛川抗日獨立團,你是團長。適當的時候,我們會給你派一個政委來。你們要盡快紮根衛川,建立起穩固的抗日根據地。發展生產,開展減租減息運動,加緊擴大隊伍。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要建立起一支千人以上甚至幾千人的抗日武裝。”

“鍾龍華同誌,你的任務是艱巨的,可以說困難重重。衛川縣,西倚太行,東接廣闊的華北平原,土地肥沃,物產豐富,自古為華北平原進入山西的要衝。如今,正逢亂世,衛川有大大小小上百股土匪,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些土匪隊伍,良莠不齊,有的禍害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有的劫富濟貧,懲惡揚善。自從日寇占領衛川縣城以來,土匪的隊伍也在分化瓦解,有的也抗日打鬼子,有的觀望,還有的投靠日本人當了漢奸助紂為虐。你這次到衛川的首要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收編這些地方武裝。鍾龍華同誌,你要嚴格執行我黨關於統一戰線的方針政策,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建立統一的民族抗日陣線,爭取中間力量。對那些頑固的、為虎作倀的投敵勢力,堅決打擊,絕不留情!”

向劉師長敬了一個禮:“是!”

2

時間快中午了,鍾龍華問身邊的趙四海:“趙縣長,到司家集還有多少路?”

“還有二十裏。”趙四海回答說。

“這附近有什麽村莊?”

“前麵就是一個小村莊,有六七十戶人家,叫小李莊。”趙四海手一指前方,說,“鍾團長,叫大夥兒在這片樹林裏休息一會,我去小李莊一趟。”

“你帶上兩個戰士去。”

趙四海搖了搖頭說:“不用!這裏有我的一個自家兄弟,有兩年沒見麵了。這次我回來,要多依靠他。再說,這小村莊很安靜,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原來,趙四海在擔任衛川縣地下黨負責人的時候,小李莊他就發展了一名共產黨員,叫李大河。他想到,這次受組織的委派回來,要創建抗日根據地,就一定得依靠原先那些黨員和積極分子,先把他們動員起來,工作才好開展。而且,他離開衛川有兩三年了,很多情況都不熟悉。

鍾龍華見他堅持一個人去,也就不好勉強,隻是交代說:“趙縣長,你自己小心點,如果有意外,就給我們發信號。”

趙四海點點頭,便一個人往小李莊走去。

3

趙四海順著村中大街,往南走去。他把頭上的草帽壓低,見四下無人,便拐進了旁邊一家院子。但他沒有注意,後麵牆角一個人,鬼鬼祟祟地看著他進了這家院子,轉身就快步離開了。

趙四海走進院子,這是太行山村常見的院落,圍牆和房子都是用片石幹砌成的。三間平房,坐北朝南,院子裏有一棵高大的柿樹,已經長出了新芽。趙四海剛進院門口,就見李大河坐在堂屋門口在喂他的老娘喝苞穀粥。李大河是個孝子,家無其他人,就娘兒倆生活。老娘這兩年癱瘓在床,生活起居都要李大河服侍。李大河也是盡心地服侍著老娘,娘兒倆相依為命,艱難度日。

“大河!”趙四海激動地叫了一聲。

李大河回過頭來,見是趙四海,先是一愣。緊接著放下碗,站起身,張開手,激動地說,“哥!你咋回來了?”

兄弟倆緊緊地抱在一起,李大河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趙四海徑直走到李大河娘的身邊,蹲下身子,拉著大娘的手說:“大娘!我是四海,我回來了。”

李大娘端詳著趙四海,慈祥地說:“是四海啊,你一走就兩三年了,今天才回來?!”

“是的,大娘,我才回來。”趙四海笑著說,“我這次回來,就再也不走了。”

李大娘點著頭說:“好哇!我知道你有事,你跟河兒去屋裏說吧。”

趙四海在堂屋裏坐下後,李大河給他端來了一大海碗苞穀粥和幾片鹹菜,說:“哥,沒饃。喝碗粥,頂饑!”

“好!”趙四海笑著接過筷子說,“眼下這世道兵荒馬亂,有這喝就不錯了。”

“哥,你這次是一個人回來的?”李大河問。

趙四海喝著粥說:“不!我這次是跟著咱八路軍的大部隊回來了。”

“真的?”

“真的!這次八路軍三八六旅來到了咱家鄉。我帶來了上級的指示,要在我們家鄉這一帶,建立抗日民主政權,開展統一戰線,共同抗擊日寇。”

“哥,我們的部隊來了就好。”李大河高興地說,“原來的國民黨縣長裘作為,前些日子,日本人占領衛川城時,他帶著警察局一幫手下,逃到了司家集。我見他們還是那樣,打著抗日的旗號,作威作福,搜刮民財,欺壓百姓,他們這哪兒是在抗日啊?!”

“時代不同了。”趙四海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說,“現在,國家層麵已經國共兩黨合作,我們紅軍也改編成了八路軍。中華民族要取得抗日戰爭的勝利,就要全國人民團結一致,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才能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這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任何人也阻攔不住的曆史潮流。”

“好!”李大河說,“如果他們不抗日,我們就跟他們作鬥爭。”

“對!”趙四海點點頭說,“從今以後,誰不抗日,我們就跟誰做鬥爭。現在,全民族下定決心,團結一心,共同抗日,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這是我們黨在這個時期的方針政策。隻要他真心抗日,我們既往不咎。而對於那些死心塌地甘願為虎作倀的漢奸,我們要堅決打擊。”

李大河握緊了拳說:“哥!我跟著你幹。”

“好!”趙四海站起身說,“兄弟,這次我們有八路軍撐腰,你還要多聯係些貧苦百姓,積極分子,成立我們自己的武裝,和日本鬼子對著幹。”

“好!一說打鬼子,大夥兒的積極性都很高。”

倆人說著,往外走去。趙四海說:“兄弟,我走了,部隊還在村外樹林子裏。過兩天,我再來找你。”

李大河問:“哥,這八路軍大部隊有多少人啊?”

趙四海伏在他耳邊輕聲說:“是前頭部隊,三十多人。”

“就這些?”李大河一怔,說,“大部隊啊!”

4

趙四海剛和李大娘打完招呼準備走,突然院子門被人猛地撞開,“嘩啦啦”一下子衝進6名身穿警服端著漢陽造的黑狗子,把倆人團團圍住,用槍頂住。衛川縣警察局長溫三通大搖大擺地隨後走了進來。他“嘿嘿”一聲冷笑說:“哈哈!我剛剛接到舉報,說你這個共產黨逃亡分子,偷偷摸摸地回來了。果不其然,這次終於把你捉拿歸案!”

趙四海鎮靜地問:“請問,我犯了什麽法?”

“犯了什麽法?哼!衛川縣頭號共黨分子,你的舊賬還沒算清哪。”溫三通隨即下令,“把這兩個人給我綁起來,搜搜他們身上有沒有家夥?”

幾個警察狗子上前,七手八腳把趙四海和李大河綁了起來。一個警察從趙四海後腰搜出一支駁殼槍,他把槍遞給溫三通說:“局長,他身上有一支駁殼槍。”

溫三通接過槍,看了看說:“好!人證物證俱全,你想幹什麽?還想搞暴動?”

趙四海嚴重抗議道:“溫局長,我抗議!現在是國共合作時期,我是奉命回來抗日的。”

“抗議無效!”溫三通脖子一擰,說,“把他們兩個都給我帶走!”

李大娘突然顫巍巍地站起,一把拉住身邊趙四海的衣服說:“你們不能把我兩個兒子帶走。”

溫三通上前,一把推開李大娘,罵道:“你個老不死的,滾開!”

李大娘被溫三通一把推倒在地,後腦磕在一塊街簷石上,隻見鮮血流了出來。李大河一見娘被推倒在地,奮力掙脫身子,上前蹲下身抱起娘,著急地喊:“娘!你怎麽啦?娘!……”

李大娘卻再也聽不見了,她雙目緊閉,嘴角滲出了鮮血……

兩個警察上前,一左一右硬把大聲哭喊著的李大河扭扯著走出了院門。剛拐過一個彎,迎頭碰上陳勝帶著五六個戰士過來,戰士們端著槍,圍著那夥警察。雷虎大喝一聲:“不準動!都把手舉起來!”

溫三通一驚:“長……長官!我……我們是自己人。”

陳勝問:“你們是什麽人?目無王法,隨便抓人?”

“我們是衛川縣警察局的,奉縣長之令,前來抓共產黨首惡分子。”

“現在是國共合作,全中國上下團結一心,共同抗日時期。”陳勝大聲斥責

道,“你們這是在破壞抗日民主統一戰線,給我拿下!”

幾個戰士一擁而上,把這夥警察的槍繳了,並把趙四海和李大河的繩索解開。李大河大喊一聲,反身衝進院裏,撲倒在母親身邊,哭著:“娘啊!娘!……”

陳勝憤怒地大喊:“把這幾個人捆起來,帶走!”

5

鍾龍華召集了趙四海、陳勝、李靖幾個人開了一個臨時緊急會議,討論怎樣處置溫三通這幾個俘虜的問題。

陳勝說:“剛才村子裏的人都蜂擁而來,村民們一致要求我們嚴懲凶手溫三通,為李大娘報仇,真是民憤極大啊!”

李靖也說:“當時,我們的戰士攔都攔不住。看來,老百姓平日裏也是恨透了這些國民黨警察局的人。”

“鍾團長,。”趙四海想了想說,“這事已經發生了,我當時在場也看見,溫三通他不像是故意的,應該是失手。”

鍾龍華思索了一下說:“如果是在前幾年,他溫三通肯定要槍斃以平民憤。但是,現在情況變了,如今是國共合作,全麵抗日,統一戰線時期。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抗擊日寇。我的意見是:第一,趙縣長出麵,耐心做好李大河同誌的思想工作,以民族大義,平息群眾的怒火。第二,李靖帶人看好這些警察,不能讓他們受到傷害。明天,我們把他們送到司家集,交給裘作為,讓他懲處。”

趙四海笑了,說:“這個裘作為,我看他也是不了了之。”

鍾龍華說:“就目前來說,溫三通是過失殺人,不是故意殺人。現在,也沒有跡象證明溫三通是日寇的漢奸。如果我們貿然把他槍斃,很可能引起國民黨方麵的抗議,一些反共分子又會趁機興風作浪,掀起反共排共的浪潮,對我們抗日聯合戰線不利。所以,我們必須慎重處理這一事件。”

趙四海點點頭,說:“鍾團長,我同意!一切以抗日大義為重。”

正在這時,雷虎進來報告說:“鍾團長,村民們又拿刀拿棍圍了上來,要求嚴懲溫三通。”

鍾龍華起身說:“走!我們去看看!”

6

幾十個村民,分別拉開看守的戰士,李大河趁機衝了上去。他左手一把抓住溫三通的肩膀衣服,右手高舉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大聲罵著,向溫三通的頭上砍去。溫三通被捆綁著雙手,見李大河憤怒地舉著菜刀向他砍來,他驚恐地閉上雙眼,無奈地等死。

李大河高舉砍下的菜刀被趙四海抓住了。鋒利的刀刃把趙四海的左手虎口劃了一道口子,血汩汩地流了下來。趙四海奪下刀,說:“兄弟!你不能這樣。”

李大河一看,奪刀的竟然是趙四海,便眼淚雙流地說:“哥!我娘就是叫這王八蛋殺害的!你給我刀!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他!”

溫三通這才睜開眼,發現自己沒有挨這一刀,他驚恐地大聲喊叫:“趙頭兒!你得管管你的手下啊!不能叫他們亂殺人啊!現在是統一戰線時期,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趙頭兒!求求你了!”

溫三通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呸!鱷魚的眼淚!”趙四海斥責道,“你住嘴!溫三通,要說你平時也是狐假虎威作惡多端,槍斃你十次也不為過。”

溫三通哭著說:“趙頭兒,叫來抓你的,也是裘縣長的指示,我隻是執行,也是奉命行事啊!”

趙四海卻不想理他,拉著李大河的手說:“走!兄弟!我們去外麵說會兒話。”

李大河極不情願地跟著趙四海,讓他牽著手,出了院子大門。倆人來到路邊大槐樹下,李大河說:“大哥!你拉我到這裏幹什麽?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了溫三通?我指望你當了縣長做了官,能為我娘報仇哩?!”

“兄弟。”趙四海兩眼盯著李大河說,“你娘也是我娘。他溫三通把咱娘打死了,我跟你一樣心痛,我也恨不得一刀把這兔崽子宰了,才解心頭之恨。可是,我們都是共產黨員,現在,大敵當前,中華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們整個國家,現在是國共合作,聯合抗戰,打日本鬼子是頭等大事,我們要把家仇先擱在一邊。現在不能殺溫三通,不能讓國民黨裏麵的反共分子抓住口實,挑起事端。你知道嗎?兄弟。”

李大河看著趙四海,良久,他狠狠地一跺腳,說:“大哥!我聽你的,先寄下溫三通這廝的狗頭。咱醜話說頭裏,他溫三通拿著槍杆子,以後要是朝日本人開槍殺鬼子,這殺母之仇咱可以一筆勾銷。他要是再敢像今天一樣為虎作倀,與我們共產黨窮苦人為敵,我決不饒他!就算我認得他,我那槍可不認他。”

趙四海說:“如果他投敵敢朝我們中國人開槍,我也決不饒他。”

趙四海緊緊地握著李大河的手。

7

衛川縣縣長裘作為,一宿都沒睡好,為什麽沒睡好,隻有他自己知道。仕途不順,自己花了不少銀子,好不容易走馬上任當上了衛川縣縣長,原以為撿了個肥缺,沒承想當了不到一年,日本人就打了過來。他帶著幾十個警察、文書、師爺一行,倉惶慌逃往山上司家集,做了流亡縣政府。他想起來了,當年八國聯軍進北京的時候,慈禧老佛爺也和他一樣,帶著大臣們一路經山西逃往西安,後來才回到北京。自己能不能像慈禧太後那樣,幾個月後回到衛川縣城重當縣太爺?看來有點懸。日本人比當年八國聯軍更狠,他們一路南犯,勢如破竹。看來,自己要想再回衛川當縣太爺,怕是遙遙無期絕無可能了。

昨天,他聽到有人告密,說當年逃亡的衛川共產黨頭目趙四海出現在小李莊,他便火速命令警察局長溫三通帶領6名警察前往小李莊緝拿趙四海。誰知道溫三通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7個人一去無聲無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攪得他一夜不安。是不是溫三通被趙四海幹掉了?想想絕無可能。趙四海雖然是共黨頭目,隻是個書生出身,就算他有二三個人,也不可能吃掉他7條槍。莫非他溫三通私自下山去投靠日本人了?好像也不可能。裘作為想了很多,覺得都不可能。今天一早起來他正準備打發兩個人去打聽一下消息,就聽見門崗說外麵來了幾個軍人,有一個鍾團長要見他。

裘作為聽了又是一驚,團長這個官銜就震得他耳朵嗡嗡響。他不敢怠慢,慌忙讓門衛說有請,自己急忙站在大堂門口恭迎。

裘作為見鍾龍華帶著趙四海、陳勝、小江氣宇軒昂地走了進來,急忙迎了上去,說:“您好!鍾團長閣下,歡迎大駕光臨!”

鍾龍華三人目不斜視,“嗯”了一聲,徑直走了進去。

裘作為很謙恭地跟在後麵,又問:“請問鍾團長,閣下是國軍53軍的還是新5軍的?”

鍾龍華在客廳裏坐下,才說:“都不是!我們是八路軍。”

“八路軍?”裘作為心下暗暗一驚。隨即鎮定下來,不以為然地說,“哦,八路軍,就是你們共產黨紅軍剛剛被政府收編過來的那支隊伍。”

鍾龍華正色道:“裘縣長!我軍不是收編,是改編!”

裘作為忙改口說:“對,是改編,俗稱土八路!”

鍾龍華不卑不亢地說:“對!土八路。”

裘作為坐在桌子另一邊,問:“不知貴軍到敝縣有何公幹?”

鍾龍華見他裝模作樣,便嚴正地說:“裘縣長,我們八路軍挺進南太行,是為了建立抗日根據地抗擊日寇,收獲失地,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國共聯合,共同抗日,全民抗日,救中華民族於危亡之中,你難道也不知道?”

“知道知道!隻是……隻是……”

“裘縣長!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鍾龍華乘勝追擊,說,“昨天,你的部下警察局長溫三通說奉你的命令,帶著警察前往小李莊想捉拿我黨衛川地區的負責人趙四海。現在我代表我黨鄭重聲明:我黨開展抗日工作,發動民眾起來抗日,完全是遵照國共兩黨聯合聲明的內容和條例。如果你們再次發生綁架、攻擊、阻攔的事件,我軍均視為敵對行動,予以回擊,嚴懲不貸!”

裘作為連連點頭,賠著笑說:“豈敢豈敢!誤會誤會!”

“這位就是你想抓的趙四海同誌。”鍾龍華一指坐在身邊的趙四海說,“他是我們民主政權的負責人,以後他找你有什麽事,你要相互配合。”

裘作為這才仔細打量著這個多年的老對手,他不認識趙四海,隻見過他在通緝令上的照片,怪不得見麵感覺有些麵熟。他尷尬地笑著說:“原來是趙四海趙先生,失敬失敬!”

鍾龍華話鋒一轉,說:“裘縣長!昨天,你的溫局長親自動手,推倒一位李大娘,導致她倒地身亡,民憤極大,你說該怎麽處置啊!”

裘作為聽了一驚,說:“有這事嗎?溫局長怎麽會知法犯法,目無王法呢?”

鍾龍華轉身對小江說:“小江,把他們帶進來!”

小江出去,一會兒雷虎等人押著溫三通一行7人進來。溫三通一見裘作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說:“裘縣長!饒命啊!”

裘作為故意黑沉著臉說:“溫局長!你也算是個執法的人,為何草菅人命?”

“裘縣長開恩,我也是一時失手,把那老太太推倒在地。哪知道她這麽不經跌,後腦勺一磕在石板上,就一命歸西了。”

裘作為見溫三通不打自招了,心裏暗罵溫三通不是東西,給他惹是生非。他當著鍾龍華等人的麵,隻好裝腔作勢地喊道:“來人!把他暫時關押牢房裏,讓我過後慢慢審他。”

上來兩個黑狗子,把溫三通押下去了。

8

鍾龍華讓人把溫三通等人的槍支悉數交還給裘作為,說:“裘縣長,武器槍支,我們給還你。以後你要記住,現在聯合抗戰,槍口要一致對外,用來打日本鬼子,千萬不能用來打我們中國自己人。”

裘作為連連點頭說:“那是,那是,槍口對外,槍口一致對外。”

接下來,鍾龍華、趙四海和裘作為商量聯合抗日的事。談到整編地方武裝,裘作為表示讚同。接著,他詳細介紹了各支土匪隊伍,還有衛川縣那些自衛護莊隊的情況。裘作為心想,這些土匪豪強個個都是難剃的頭,就看你八路有多大本領多大能耐來收服他們。哼哼!哈哈!

裘作為想探探鍾龍華八路軍的底,便旁敲側擊地問:“鍾團長,你這次帶了多少人馬來抗日打鬼子啊?”

鍾龍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以退為進說:“你猜我帶了多少人?團長團長,一個團有多少人,你這當縣長的應該知道吧?!”

裘作為被鍾龍華將了一軍,自嘲地說:“鍾團長,我知道貴軍兵強馬壯,能征善戰。我的意思是,這些大大小小的土匪,個個都不是良善之輩。沒有千把來號人,肯怕很難鎮得住他們。”

“裘縣長,你放心。”趙四海笑著說,“我們中央紅軍,從江西一路到陝北,國軍幾十萬精銳王牌軍也奈何不了我們,還怕區區這些烏合之眾嗎?”

裘作為連連點頭說:“這個我相信!這個我相信!”

鍾龍華說:“聽了你的介紹,我覺得這些綠林好漢挺不錯的,我想見見他們。”

裘作為心想,好,我就讓你知道鋼比鐵硬。於是,他說:“好吧!7天後,就是三月三,好日子!我給各路好漢發下英雄帖,到那天,各路英雄齊聚司家集,共商抗日大計。鍾團長,你意下如何?”

鍾龍華點了點頭,下了決心說:“行!就定在三月三,我們一起共商國是。”

裘作為陰惻惻地一笑,豎起拇指說:“鍾團長青年俊傑,八路軍兵強馬壯,應做抗日盟主!”

鍾龍華起身說:“裘縣長,告辭了!三月三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