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軍司令部,山田中佐正在打電話,他一連串地“哈伊!哈伊!”
山田接完電話,便吩咐司耀祖去傳令,把幾個日軍小隊長和皇協軍司令馬逵,以及裘作為一同叫來。不大一會,這些人都叫來了。
山田站在作戰沙盤模型前,用一根棍子指著說:“諸位,剛才小林司令官來電話,說有一批重要的軍用物資,要由我部派人護送至山西晉城。鑒於共產黨八路軍新成立了衛川獨立團,給我們的護送任務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佐佐木少佐傲慢地說:“中佐!我們戰無不勝的大日本皇軍,根本不應害怕這些土八路。”
齋滕少佐也附和道:“佐佐木君說得對,八路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武器裝備極差,隻能打打遊擊,騷擾騷擾。跟皇軍麵對麵交鋒,他們是不敢的。”
馬逵豎起一根右手小指頭說:“八路,在皇軍麵前,是這個。”
這些人都沒有跟八路軍交過什麽手,隻有清水少佐知道,八路軍不是好對付的,他默不作聲。
山田笑著搖了搖手,說:“諸位,我們大日本皇軍,目前兵鋒所向,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但是,八路軍也狡猾狡猾的,對付他們,我們也要狡猾狡猾的,這叫——”
司耀祖獻媚地說:“以毒攻毒!”
“不!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是你們中國人的成語。”山田糾正說。接著,他用棍子,指著沙盤說:“這次任務,非常重要,隻能成功,不能失敗!從衛川到晉城,有北、中、南三條路線可走。走中線最短,走南線北線最長。”
“大佐!”齋滕建議說,“那我們就走中線。”
“對!我們決定走中線。”山田用棍子指著一條路線說,“走這條路線,隻需要五天時間,就可以到達晉城。不過,這條大路隻可以走馬車,不能走汽車,而且八路軍喜歡打伏擊。”
馬逵聽了,大驚失色:“中佐!八路軍會打伏擊,我們怎麽辦?”
“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哦,我明白了。”馬逵自作聰明地說,“中佐,你的意思是,去請一個治人的道士來?像張天師那樣的得道法師來治八路?對嗎?”
司耀祖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鼻涕都差點噴了出來。這馬逵雖然當過堂堂國軍的營長,卻是草莽出身,沒有什麽文化,肚子裏陰謀詭計倒是不少,他哪裏懂得這麽文縐縐的咬文嚼字。
山田聽了,真想發火罵他一頓,但他忍住了,這點修養他還是有的。隻是冷笑一聲說:“我精心研究過八路軍的很多伏擊戰,比方著名的平型關伏擊戰,我得出一條經驗。八路軍如果設伏,肯定在青沙口至黑峪山一線。這一帶大路兩邊山勢陡峭,八路軍居高臨下,易守難攻,能給我軍帶來致命的重創。”
齋滕茫然地問:“中佐!那怎麽辦?”
山田說:“放心,我有妙計!八路軍如果真在那一帶埋伏,那麽,正中下懷,必定被我軍殲滅。”
大家聽了,都眼巴巴地望著山田,想聽他的妙計。
山田沒有說出他的妙計,隻是吩咐裘作為負責征集民間的馬車,他需要八十輛馬車待用。至於下一步如何行動,他沒有說,隻要求大家等待命令。
2
日本鬼子要往山西晉城運送一批重要軍事物資的情報,也很快送到了鍾龍華的手中。衛川獨立團同時也接到了太行太嶽軍區的指示:近期,在晉城侯馬一線,我軍和國民黨友軍正同日軍醞釀著一場大的戰役。上級指示:絕不能讓日軍的重要軍事物資和糧食,從衛川運到晉城。
鍾龍華接到上級指示後,迅速做了以下部署:第一,派出李大河前往衛川城,密切監視日軍的動向,確定日軍具體走哪一條線路。第二,他同王昕、趙四海等帶領大家,前往三條線路實地考察。
通過考察後,鍾龍華也猜到了日軍這次一定是走中線。於是,實地考察後,他專門召集了幾個營長進行了伏擊方案的優選。劉金山首先提出在青沙口到黑峪山一帶伏擊最合適,大部分人也表示同意。但鍾龍華看著眼前陡峭的山勢,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鍾龍華說:“我認為我們的伏擊地點應該往前推,選在青沙口往前到蟒蛇嶺這一段。為什麽呢?首先,日本鬼子司令官山田中佐,是個非常凶殘非常狡猾的中國通,他既然選擇走中路,就一定想到我們可能會伏擊他。我們再來看地形,青沙口至黑峪山一段,山勢險峻,他認為是適合埋伏的地點。其實,我認為這一段根本就不適合打伏擊戰。我們的戰士,站在高處,對敵人殺傷力有限,想衝下來也不容易。還有,我們伏擊的目的,除了消滅敵人,還要奪取戰略物資。在青沙口至黑峪山一線,戰利品轉移不方便,兩邊沒有出路,不利於速戰速決。如果敵人從兩頭增援夾擊我們,我們就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陳勝表示讚同說:“鍾團長分析得很對,這地方不適合打伏擊。”
鍾龍華繼續說:“而青沙口至蟒蛇嶺一帶,山勢平緩,植被茂密,更容易伏擊。伏擊戰勝利後旁邊有一條較寬的山路,便於我們組織大批老百姓用獨輪車運走物資。”
王昕補充說:“我同意鍾團長的設想和方案。其實,還有一個有利條件,我們在蟒蛇嶺和青沙口兩邊山上,埋伏一支隊伍。等伏擊戰打響後,砍倒兩邊的大樹,封堵路口,這樣,即使敵人有坦克車騎兵增援,一時半會也衝不過來。”
鍾龍華點點頭說:“行!王政委把我要說的話說完了。”
大家對這個方案,都表示讚同,中線伏擊方案基本上就定了下來。
鍾龍華對趙四海說:“趙縣長,你負責組織村民,帶上扁擔籮筐獨輪車,組成運輸大隊。戰鬥一結束,就趕緊把戰利品裝車人挑車拉馬運走,不給鬼子留下一星半點。”
趙四海說:“好!這任務就交給我。”
鍾龍華握緊拳頭說:“同誌們!我們衛川獨立團自成立以來,必須打一場漂亮的殲滅戰,來教訓來震懾一下狂妄的日本鬼子。”
眾人一齊舉起拳頭:“勝利屬於我們!”
3
李大河有一個表哥,叫老疙瘩,是衛川城裏有名的車行老板,這兩天,他攤上煩心事了。原來,偽警察局長溫三通,奉裘作為的命令,交代他一項重要的緊急任務:要求他三天之內,準備60輛馬車,另外一個叫阮福的車老板,是20輛馬車,總共是80輛。要是在平時,那沒有問題,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如今兵荒馬亂的年頭,一般人都不願意來,更何況是給日本人幹事,弄不好連命都丟了,
叫他上哪裏去找這些人和車呢?正在他急眼的時刻,李大河正好找上門來了。
老疙瘩見李大河來了,忙招呼他坐下,接著把煙杆煙袋遞了過去。
李大河接過煙杆煙袋,坐下後,裝了一袋煙,便用絨紙對著,抽了起來。他見老疙瘩愁眉苦臉唉聲歎氣的,便問:“哥,你有啥事?長籲短歎的?”
“唉!”老疙瘩歎了口氣,說,“兄弟,不瞞你說,哥我是遇上難事了。”
“啥難事?你說。”
“這事實在難辦哪!唉!”老疙瘩又歎了口氣說:“日本人,要我在三天內找60輛馬車,已經過去了兩天,你說,我上哪去找啊?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李大河一聽,故意問:“日本人要這麽多馬車幹啥?”
“不知道,說是部隊征用。”
“哦,我知道了。是日本人不給你工錢,對吧?”
“錢給,溫三通打了包票,價格也不低。”老疙瘩說:“車馬一天兩塊大洋,把式一天一塊大洋,先付一半。”
“那可以啊!這年頭有錢賺,多好。”
老疙瘩搖了搖頭,說:“車找60輛還好找,車把式不好找,我現在還差這個數。”老疙瘩說著,右手伸出三根指頭。
“30個?”李大河沉思了一會,說,“這樣,哥,我給你帶30個車把式來咋樣?”
老疙瘩問:“真的?”
李大河說:“真的。我跟哥啥時說過假話?”
“你不誆我?”
“你看看,做兄弟的啥時誆過你了?”
老疙瘩高興地跳了起來,眉開眼笑說:“太好了,兄弟,你幫了我的大忙。後天一早你能把他們帶來嗎?”
李大海磕了磕煙灰,站起身說:“中!後天一早,我一準給你把人帶過來。”
4
李大河回來把這事跟鍾龍華一反應,大家聽了都高興起來。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當即從本地戰士中,挑選了30個好車把式,由李大河和苗小刀帶領著,一早就下山了。
一進鬼子的倉庫大院,李大河苗小刀才知道鬼子審查得有多嚴格,一個個都要登記搜身,然後就不能再走出大院了。在鬼子兵刺刀的監視下,大家開始往馬車上裝物資。李大河默默地記著,裝的是軍用棉被、服裝、槍支彈藥、藥品,還有糧食,整整裝了60輛馬車。第二天一早,運輸馬車隊就浩浩****起程出發了。李大河有意把他們帶來的人,前後分開。他數了數押車的鬼子,有三十多個,另外還有一個連的偽軍,兩下相加,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多敵人,還配有兩挺歪把子機槍。
運輸隊走了一天,晚上在一個村子休息。
李大河和苗小刀碰了一下頭,李大河把這些情報寫好在一張小紙條上,兩個人趁黑出門上街去了。倆人仗著地形熟,避開了敵人的崗哨。按照事先的約定,倆人來到村南土地廟前。苗小刀在外望風,李大河閃身進了一戶人家,見到了在這裏等接頭的李根。李大河把情報交給了李根,又交代了幾句話,就出來了。
兩個人拐進一家小鋪,買了一瓶酒,再稱了一斤花生。剛走到村中那棵大槐樹下,猛地從黑暗裏衝出兩個鬼子兵和四個偽軍,端著槍指著倆人。為頭那偽軍喝問道:“站住?幹什麽的?”
李大河鎮定地說:“太君!我們兩個今天太勞累了,去買了一瓶酒,一包花生。米西米西!”
苗小刀把右手掂的酒和左手掂的那包花生舉了起來,給他們看。那兩個鬼子一看有吃的喝的,不由分說,一個搶下酒,一個奪下花生。
奪下酒的鬼子連聲說:“喲西!酒,大大的好!慰勞皇軍的有。”
搶過花生的那鬼子,撕開包裝紙,把一顆花生捏開,把花生米扔進嘴裏,嚼了幾下,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香!花生大大地香!米西米西!”
李大河說:“太君,你們不能這樣攔路搶劫啊!”
“什麽攔路搶劫?”為頭的偽軍訓斥道,“這是慰勞皇軍。去!趕緊回去睡覺,晚上不要沒事出來亂跑哪,抓住了,當八路論處。”
李大河和苗小刀,無可奈何地進了他們停車休息的院子。
5
鍾龍華帶著部隊,埋伏在大路兩邊的樹林裏,靜靜地等候著日軍這支運輸隊的到來。一直到上午10點左右,才看見日軍的運輸隊馬車,遠遠地過來了。
運輸馬車隊進入了埋伏圈,鍾龍華仔細觀察,隻見總共隻有20輛馬車,車上除了車把式趕車外,還坐著一個日本兵,另外還有兩個偽軍在一邊跟著。鍾龍華見每輛馬車上,都是一個四四方方形狀的矩形架子,像一具大棺材,被油布蒙得嚴嚴實實。
李兵輕聲問:“鍾團長,打不打?”
鍾龍華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大家見團長沒有發出攻擊命令,隻好眼睜睜地看著那20輛馬車,大搖大擺地過去了,人人都大惑不解。
等敵人走遠了,權保問:“鍾團長!剛才我們怎麽不打啊?白白地讓敵人那20輛車過去了。唉!真可惜!”
“裏麵裝得不是軍用物資武器彈藥。”鍾龍華笑著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每一輛馬車上都應該有七八名鬼子兵藏在裏麵,架著機槍在等著我們去搶。”
李兵吃驚地說:“不會吧?”
鍾龍華說:“大家耐心地等吧,河南人說的,老鼠拖木鍁——大頭在後!”
王昕也說:“鍾團長分析得對。河南人還有句話,沉住氣,不少打糧食!”
大家不再說話了,山林又恢複了寂靜,有人還是半信半疑。
6
時間又過去了兩個鍾頭,果然,遠處又出現了一支更長的馬車隊,向這邊走了過來。
李兵見了,不禁由衷地小聲讚道:“鍾團長,你真是諸葛亮再生。”
鍾龍華輕聲命令:“大家不要說話,聽到攻擊令就打。”
不大一會兒,馬車隊就過來了。鍾龍華數了數,正好60輛,也看見了李大河苗小刀兩個。鍾龍華等馬車隊全部進入了伏擊圈,他舉起步槍,瞄準一個日本兵,打響了第一槍,那個日本兵胸部中彈,一頭栽倒在地。
鍾龍華隨即躍起,大喊一聲:“同誌們,衝啊!”
埋伏在兩邊樹林裏的幾百名戰士,呐喊著衝了出來,勢如下山猛虎。
指揮馬車隊的日軍少佐清水,沒料到八路軍在這裏伏擊,打了個措手不及。他驚慌之下,拔出指揮刀,高舉著,大喊一聲:“大家不要慌!機槍準備!”
清水話沒說完,旁邊站在馬車前轅上的苗小刀,一皮鞭甩了過來。這一鞭不偏不倚,正抽在清水握刀的手腕上。清水的指揮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手腕鮮血直流。
李大河和那些化裝成車把式的戰士們,聽到槍響一起動手,各個找準對象,和身邊的日偽軍廝打起來,抱著摔跤的,奪槍的,打鬥的。李大河對身邊的一個車把式說:“兄弟,你快蹲下躲起來,子彈沒長眼睛。我們是八路軍,專打日本鬼子的。”
大部分車把式,聽說是八路軍在打日本鬼子,都奮不顧身地加入了進來。老疙瘩猛地衝上前,從身後抱起一個端著刺刀的小鬼子,一個暴摔在地。隨即跺上幾腳,見那鬼子七竅流血,他奪下槍,罵道:“你奶奶的!小日本,你敢跑到咱中國的地方來橫行霸道?”
一個鬼子兵端著一挺歪把子機槍,正對著衝過來的八路軍掃射,有好幾個戰士被機槍掃倒。苗小刀一見,怒從心起,一皮鞭甩過去,鞭梢纏住了那鬼子機槍手的脖子。苗小刀猛一拉,把鬼子機槍手拉倒在地,機槍對著天空一陣猛掃。李兵端著槍衝上,對著那鬼子胸口一刺刀戳下去,刺刀往外一拉,那血都噴射出一人多高。劉金山上前,一把奪下機槍,對著前麵幾個端著刺刀準備和八路軍拚刺的鬼子,一通掃射,全部報銷了。
那個鬼子少佐清水,顧不得手背流血,他掏出手槍,剛想對準一個八路軍戰士開槍,王昕的槍先響了,清水中彈一頭栽倒在地,蹬了蹬腿死了。
眼見那三十幾個鬼子,都被殺光了。鍾龍華大喊:“偽軍弟兄們!我們都是中國人!你們不要再給日本人賣命了!繳槍不殺!”
“繳槍不殺!”八路軍戰士們都跟著團長大喊,聲震山穀。那些偽軍們聽了,見大勢已去,紛紛跪在地上,舉起了槍繳械投降。
剩下唯一的一個日本兵也學著偽軍們的樣子,跪在地上,舉起雙手。他沒有槍,身上背著一個有紅十字的醫藥箱。苗小刀端著刺刀衝上前,咬牙切齒地罵道:“狗日的小鬼子!你去死吧!”
說著,刺刀對準那鬼子的胸口,就要一刀刺下去。
鍾龍華連忙攔住說:“小刀住手!不能殺!”
苗小刀說:“鍾團長,這鬼子該殺!他們一個個十惡不赦,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不!他放下了武器,向我們投降,我們就不能殺他。”鍾龍華轉身對那日本兵說:“你起來吧!”
那日本兵聽懂了鍾龍華的話,他居然用中國話說:“謝謝長官不殺之恩!”
鍾龍華看著他,他很年輕,稚氣未脫,也就二十歲的樣子,還應該是個學生,戰爭卻改變了每個人的軌跡。鍾龍華交代權保說:“權保,我把他交給你,你要保護好他,這是任務。”
權保立正敬禮說:“保證完成任務!”
戰鬥已經結束,大部分偽軍做了俘虜。這時,趙四海帶著大批男女民工趕到,他們把這些軍用物資裝上獨輪車,或搭在騾馬背上馱,或裝進籮筐人挑。戰士們則在打掃清理戰場。
老疙瘩說:“這幾十個鬼子都死了,我們也回不去了。”
李大河笑著說:“哥,你還想回去坐鬼子的班房啊?算了,你們就跟了我們八路軍吧,去打鬼子。”
老疙瘩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掏出煙杆煙袋,抽了一口煙說:“中!這叫逼上梁山!”
這時,從青沙口和蟒蛇嶺方向,先後傳來了激烈的槍炮聲。
7
青沙口陣地,張槐和李靖帶著一隊戰士埋伏在山上。大家看著20輛馬車過了青沙口,心裏正納悶,那邊伏擊的鍾團長,他們怎麽不打呢?
張槐疑惑地問:“我們打不打?”
李靖說:“不能打!鍾團長他們放過這班鬼子不打,其中肯定有道理,我們等那邊的信號。”
正說著,隻見那二十輛馬車停在穀底不走了,仿佛他們不怕伏擊不怕挨打。那些偽軍鬼子,三五一堆,竟悠閑地抽起煙來了。張槐李靖見了,百思不得其解。
李靖說:“張營長,你看,這鬼子的馬車上方方正正,帆布蓋著,像個屋子,裝的不像是軍需物資,奇了怪了。”
張槐說:“那你說裏麵裝的啥?難道是人?”
“你還別說,我看裏麵藏的就是鬼子。”
“不可能吧?”
“不可能?那些鬼子鬼得很,他們有陰謀。”
倆人正說著,伏擊那邊突然傳來激烈的槍聲。隻見穀底的敵人,聽到槍聲,一個個像打了雞血樣蹦了起來。馬車後麵的門突然推開,每輛馬車上都跳下10個鬼子兵來,個個荷槍實彈,這敵人的數量一下子就變成了二百多個。他們有四五挺機槍,還有三門迫擊炮。這些下來的鬼子兵,在鬼子指揮官齋滕的指揮下,稍稍集結了一下,便端著槍向伏擊的方向撲了過來。
兩個人恍然大悟。李靖罵道:“這小鬼子,果然鬼得很。幸好鍾團長比他們棋高一著。張營長,快下令大家動手用大樹把青沙口路封死。”
張槐立即下令,戰士們把懸崖兩邊已經砍了一半的大樹放倒。“嘩啦啦”一陣巨響,一棵棵大樹倒在狹小的路中間,樹幹壓著樹幹,枝條壓著枝條,把路塞死了。別說馬車,人都無法通行。
跑在前麵的日本兵,見懸崖上的大樹一棵接一棵地倒了下來,把一條路堵得死死的。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崖上的李靖喊了一聲:“打!”子彈像雨點般飛來,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地飛落,那些日本兵,進退維穀,八路軍居高臨下,鬼子隻有挨打的份。隻得丟下十幾具屍體,慌張地抱頭鼠竄。跑得慢的,又被八路軍神槍手撂倒幾個。
齋滕一看,氣急敗壞,急忙命令迫擊炮手把迫擊炮支好,對準八路軍陣地猛烈開炮。張槐和李靖見戰士們時有傷亡,忙命令戰士們躲開。日軍狂轟濫炸了一通之後,以為把八路軍炸死了,便開始衝鋒。等到敵人順著陡坡艱難地爬了上來,張槐又一聲令下:“打!”頓時火力全開,鬼子隻好又丟下十幾具屍體,連滾帶爬地逃下山去。
齋滕沒法,隻好命令迫擊炮繼續轟炸。
一會兒,傳令兵來到,告訴張槐、李靖伏擊戰已勝利結束,命令他們撤退。
8
山田親率大隊人馬在後,準備包圍打伏擊的八路軍。
聽到槍聲,他急忙命令部隊全速前進,行進到蟒蛇嶺山口,道路也被八路軍砍下的大樹堵得死死的,幾輛坦克裝甲車停在那裏,衝不過去。有幾個日本兵鑽出裝甲車,想去搬開大樹,被八路軍的狙擊手一個個收拾了,嚇得再也不敢出來。山田命令部隊往蟒蛇嶺上衝鋒,想奪取製高點。但談何容易,這蟒蛇嶺坡度很陡,
基本上呈60度角,這些鬼子偽軍快爬到山頂時,已經氣喘籲籲了。陳勝喊了一聲:“打!”猛烈的火力,把鬼子們打得一個個滾下山來,第一次衝鋒,敵人就死傷了二十多個。山田氣得“哇哇”大叫,趕緊命令四門山炮對準山頂陣地猛烈開炮,轟了有個把小時,估計差不多了。這回山田學聰明了,他派出一個連的偽軍打頭陣。
這些偽軍也怕死,他們戰戰兢兢地費了半個鍾時間,才爬到山頂,一看,沒有了八路軍的影子。偽軍連長用雙手做喇叭對著山下大喊:“山田司令官!八路被我們打跑了!你們放心上來吧!”
等到疏通道路,山田帶著人馬趕到伏擊地點,齋滕也帶著人馬正好趕到。陣地一片狼藉,幾十輛馬車東倒西歪,丟棄在那裏,騾馬不見了。那60車的軍用物資,統統不見了。隻有三十多具日軍的屍體和二十幾具偽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裏,一個個死狀可怖。
齋滕問:“中佐閣下,我們追不追?”
山田望著連綿的群山,心裏有些發怵,說:“山裏有沒有八路軍的埋伏?”
齋滕說:“不知道!”
“撤!”山田終於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