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一百餘裏的龍貫山,像一隻臥虎,靜靜地伏在 蜿蜒的沱江邊。沱江奔騰如一條蛟龍。龍貫山脈真是虎踞龍蟠之勢。加之龍貫山山深,林密,野草叢生,自古 為匪患之地。那些老百姓稱之為“棒老二”的常常在此打家劫舍。
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李棟梁作為匪首,他不甘心失敗,絞盡腦汁,他從龍貫山中小道一路匆忙奔走,狗急跳牆,借著朦朦朧朧的月色與張幼嘉中統特務在返回富 順途中特意到瀘縣去拜訪了在瀘縣警備司令部任副司令的軍統特務周迅宇。與周迅宇達成了戰事來臨,遙相呼 應、到處勾結各地方勢力,共同聯手抵禦共黨的協議。
李棟梁巧妙化裝成山民潛回到富順,首先到玉霄觀秘密與“富順戡亂建國委員會”、國民黨富順縣黨部書 記長劉家明和縣級黨網通訊員甘霖蒼會麵,為加緊組織 武裝應變密謀(1948年至1949年劉家明和甘霖蒼除積極在機關、法團、學校、工廠、商會中發展分子外,還在國民黨內部,全縣108個區分黨部和三青團、哥老會、 青幫中發展人員。臨近解放時,全縣黨網成員已發展至 100多人,並在全縣的牛佛、黃市、童寺、沿灘四個區設區級組長。富順黨網組織內還設有社運組長、學運組長、督導員、自貢通訊組長)。
李棟梁聽後受驚。李棟梁與劉家明達成反共救國共識後,馬不停蹄地到縣長周維權府邸,登門拜訪,告訴周維權國民政府現在正麵臨朝夕不保的局麵,毛人鳳根據蔣總裁的授意正在籌建川南遊擊根據地,轄“西南剿 共救國縱隊”兩個軍,並新編第七師,第一軍軍長乜占武,第二軍軍長歐陽祥林,新七師師長呂振華。說一旦共黨打到了四川,軍統將配合國軍與共黨開展遊擊戰, 維護釜江鎮的治安和抵擋解放軍進入富順。
此時的周維權正為解放軍捷報頻傳的消息攪得六神無主,忽聞李棟梁帶來毛人鳳的反共救國計劃,仿佛溺水之人癖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腦海裏立時浮想聯翩又有了幾分信心。
但周維權轉念一想,國軍節節敗退,共產黨得天下看來已不可逆轉,他嘴裏沒對李棟梁說明,心裏盤算著怎樣給自己找一條退路。
晚飯過後,天上的那一鉤冷月,已經完全穿進厚實的雲團中去了,四周更加昏暗,寂靜。夜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茫茫草地上透射出一股逼人的寒氣,林中的夜霧也更加濃重起來,隻有蟋蟀嘰嘰的低鳴。
周維權把身子縮進毯子裏,仰頭瞪著茅屋外那一方什麽也看不見的夜空。茫茫夜空裏,什麽也看不見,可他卻感受到那些厚厚的雲團,如鉛塊重壓到自己身體上,無法動彈一樣。
他深深知曉大陸上的反共暴亂,近兩個月來的確呈 蔓延增長之勢,但每個人心裏明白,這遠遠不足以動搖共產黨統治的根基。國民黨的軍隊潰敗退守台灣,主力 已經被共軍殲滅殆盡,短期內亦沒有反攻的力量。至於美國盟邦,更不會為了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政權,去冒 險觸發第三次世界大戰。所有那些宣傳、鼓動,所有那 些關於光複大陸的神話,都不過是政客們慣用的欺騙伎倆而已!就拿川南來說吧,地處大陸腹地,處在共產黨軍隊的重重戰略包圍之中。據目前所知,我方現有的多 為零星的地方小股力量,包括697團與龍貫山、青山嶺 相連,能指揮得動的,大約也不會超過3300人,一無糧 草彈藥供給,二無後備兵員。一旦暴亂起事,東有成渝 公路、長江,西有川康公路,這兩條交通線一被封鎖, 立即處於共軍的強大壓力與圍剿之中。
就算老天爺保佑,結果也隻能向雷波、馬邊、屏 山、峨邊一帶小涼山區逃跑的份了。到時繞樹三匝,何 枝可棲?他仰天長歎一口氣。
當然,這也是李棟梁去重慶時毛人鳳反複交代過 的,但會給川南地區造成大破壞,帶來大流血,毛人鳳 要的就是這個大破壞、大流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 知之。”最後還是隻有老百姓受災,翻不起什麽大浪。
第二天,拂曉時分,李棟梁來到千佛寺,與主持師 太王翠花密謀。並將帶回來的電台交與師太,可是師太 說她從未操作過電台,李棟梁借機住在了王翠花師太的 禪房,手把手地教匪特王翠花師太怎樣收報、發報。
禪房不寬,昏暗房中也隻有一張床,晚上王翠花師 太與李棟梁兩個**裸地同睡在禪房的一張**,師太 摸著李棟梁身子道:“你許多年紀,身上恁般光滑。”
那婦人一則多年少見男人,先兩人又飲了幾杯趙化萬壽 酒坊生產的地窖十年以上當地種的小高粱泡的補腎壯陽 酒,醉醺醺,春心飄**,到此不暇詳,憑他輕薄。
一個是閨中懷春的少婦,一個是放浪未瀉的色郎; 一個是饞貓,一個是臭泥鮒,貓魚相見,如文君初遇相如;一個盼望多時,猶如必正初逢陳女。分明久旱逢甘雨,勝過他鄉遇故知。雖然王翠花師太年齡三十多出 頭,但她在那裏過著順風順水的生活,身材保養得猶如 少女般豐滿,一張漂亮的臉蛋兒。脫掉它身上半透明薄 如輕衫的睡衣,露出了少女般嬌美的胴體。李棟梁是風 月場的老手,他抱著師太,師太也抱著李棟梁,顛鸞倒 鳳,曲盡其趣,弄得師太魂不附體。他們感覺一身都有 強烈的難耐欲火滾燙地向外噴湧。
李棟梁強壯的身體重重壓在師太身上,巫山雲雨一番。恰如山溪暴雨洪流,也像河中小船隨水**漾一般。 激烈波動使得師太多年夢寐以求的欲望得到滿足!迫不及待的王翠花師太喘息籲籲:“啊……啊……怎麽是這樣嘛!”
此宵即匪特王翠花師太和匪首李棟梁兩人共度了雲 雨之歡。在這刻全身酥軟,飄飄逸逸。李棟梁他們儲蓄 的欲望,在那多姿多彩的一瞬息徹底感悟了!其景可回 味,而不可語。
第二天一大早,李棟梁又從師太那裏走出來去串通 周維權,可是周維權的家人說:“前些時間的一日清早,一隻烏鴉站在周維權正堂屋的屋脊上叫個不停,周維權預感到這是不祥之兆,急忙召來秘書商正榮說他要到省府開會,叫商正榮暫時代為處理縣裏的事物,然後匆匆離開了富順,至今便再也沒回富順了。周維權一去不返,李棟梁感覺到周維權是為了躲避一些硝煙和殺 戮自尋逃生之路去了。
李棟梁又忙去邀約商正榮召集富順的各界人士共商 應變之策,隆冬的傍晚,富順縣政府會議室內煙霧繚 繞,煙霧中陳敬輿吸水煙鬥的聲音格外響亮。
劉家明(國民政府內定為國民大會代表)的目光越 過斜垂在鼻梁上的眼鏡乜視身在煙霧中的人們,點燃長 長的旱煙杆煙鬥中的煙絲慢條斯理地吸了起來。商正榮用手扇了扇惱人的煙霧,端起蓋碗茶杯,右手揭開茶碗蓋,用茶碗蓋反複地撇茶碗中漂浮的茶葉,茶碗蓋與茶 碗的碰撞聲和摩擦聲,水煙鬥發出的“咕嚕咕嚕”聲帶 著滲人的聲響告知人們煙霧中還有人的存在。人多卻無語,氣氛死氣沉沉的,人們臉上的表情在煙霧中略為神秘。
透過繚繞的煙霧,若隱若現地能看見室內坐滿了富 順國民黨的軍政要員和達官顯貴及各鄉鎮的鄉鎮長、頭 麵人物。
商正榮向大家敘述了當前的形勢,說他已經向省政 府要求派兵來駐守富順,大家仍然認為這隻不過是螳臂 擋車,勝算微妙。以保自身,不可輕信。
國民黨特務兼商會主席商正榮再三要求人們,為了 保護富順縣國民黨的政權,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齊心協 力共同抗拒共產黨解放軍進城。
李棟梁說了毛人鳳要他聯絡川南各縣地方武裝,一 旦共產黨解放軍打進了四川,而富順縣城淪陷,就與共產黨解放軍開展“遊擊戰”。
會議決定:由富順縣國民黨政府動支積穀三十萬 斤,向72軍購買槍支彈藥組建民防武裝縣自衛總隊。總隊建立13個鄉中隊,33個分隊。槍支由國民黨富順縣黨 部書記長劉家明負責聯係購買。由富順縣袍哥仁字永善會堂口議事廳“仁、義、禮、智、信”五堂大爺分排位而坐。
當永善會堂口舵把子陳敬輿來到,隻見議事廳內早 已坐滿了人在恭候他的到來。今天與往日的堂會不同的是議事廳左排坐的是仁字永善會堂口袍哥的爺們(簡瑞霑、劉仕選、毛仲良、範龍剛、朱超良),右排竟然全坐的義字兩儀公堂口的重量級人物楊鬱文、劉庸熙。
各鄉的袍哥大爺也在座位上。永年禮字社長王仲 施,石道胡緯周、薑時澤,童寺鄉的袍哥大爺陳伯高在座位靜悄悄地坐著,兩眼望著房上的天花板一言未發。
陳敬輿與眾人寒暄後剛走到太師椅旁坐下,下人忙將水煙鬥遞上前去。陳敬輿慢條斯理地吹燃紙撚點著煙 鬥裏麵的煙絲“咕嚕咕嚕”地吸了起來。
簡湘與楊鬱文因堂口間的矛盾爭執不下,陳敬輿把水煙鬥往茶幾上一放,說了幾句:“雙方如果繼續鬥下 去,二虎相爭必有一傷,眼看共產黨已經來到富順了 , 隻是根基未穩固,希望雙方不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了……”
劉家明大搖大擺地來到仁字永善會堂口,對門衛值 班人抱拳行禮,告訴他們通報一下。門衛值班人忙將劉 家明迎進大門,並朝大門內高聲通報:“縣黨部劉大當家進見。”陳敬輿請劉家明在自己旁邊太師椅入座,劉家明客氣地坐在了太師椅上。
劉家明向大家講了富順危在旦夕,希望大家不計前 嫌,今後要與大家一道抵禦共產黨進富順城。還告訴他 們袍哥如若與富順的地方武裝攜手共禦共產黨,並誇口袍哥今後在與共產黨打遊擊戰的所需裝備由他提供。簡 湘、陳敬輿、楊鬱文對與共黨抗衡各抒己見。
陳敬輿分析了當前的形勢,說各地隻是國民黨宣傳 的共產黨共產共妻,袍哥永善會與兩儀公的矛盾是幫會 內部的“家事”,如今“大敵當前”還是會共同來維護 富順的安定。劉孝和主張號召全縣的袍哥有槍的組成自 衛隊,各堂口捐錢購買武器,有武器的無條件捐獻出 來。
李棟梁在“湖濱茶樓”約見了王仲施,告訴他黨國 正在招兵買馬,要他抓緊時間拉起隊伍,並許諾為他要官討賞。
王仲施連夜趕回永年,將縣裏袍哥的計劃向特務張幼嘉做了匯報。張幼嘉告訴王仲施他即日將到縣上赴任 指導員,現在鄉長一職就由王仲施繼任。王仲施喜上眉 梢,兩人當即商量把永年一帶的地方武裝、私人武裝組 織起來與共黨抗衡。
張幼嘉到縣城上任的第二天,王仲施根據張幼嘉的授意將永年鄉及附近的板橋鄉、新興鄉、三河鄉保長、 保隊副杆子頭(土匪頭子)70多人邀約到保長陳錫炳家,並將李棟梁請來壓陣,召開“反共遊擊大隊”會議。王仲施說:“成立’遊擊大隊’是為了對付共產黨、解放軍。投靠國民黨,為黨國建立功勳。也是為了自己,保護好多年存下來的家產,你們想啥,共產黨解 放軍來了,要你留家產嗎?你的命保得住都很難說囉……”
參加成立大會的有永年的雷邵林、陳錫炳、李承先、李仲池、張紹槐、廖鳴皋、周君大、王耀明、易述凡。彭廟鄉的趙玉文、張子欽、許祖俊、劉國川,新興鄉的周逢春、舒林,板橋鄉的吳明萬,三河鄉的劉青雲、曾述章等。
大軍未到之前,眾多土匪開會聯手串通,與我新生 的人民政權抗衡。他們破壞交通,通信設施,阻攔群眾 交公糧,血洗各級政府,殺害征糧工作人員和農協會員 及解放軍官兵。龍貫山、青山嶺一帶的土匪心狠毒、手殘忍,老百姓苦不堪言。
傍晚,日薄西山。玉霄觀內劉家明與劉俊豐帶領的 “北極熊反共鋤奸隊”在小尼姑惠心的禪房裏麵“磨刀擦槍”,今晚他們就要叫共產黨嚐嚐“北極熊反共鋤奸隊”的厲害。
午夜過後,月亮薄成了一塊又冷又銳利的鐮刀,把夜空中的雲朵切割得七零八碎。天幕下,龍貫山山脈起伏的所有上千個山頭卻渾然一體,黑糊糊地一個個緊挨著沉沉睡去,沱江邊千年古城富順縣東南數十公裏之外的龍貫山山脈那些險峻的峰巒,遠望如一長列垂肩昂首的臣人,悄然挺出於丘陵暗影之上,似乎為了等待一個 古今未有的行動。春寒料峭,夜靜如深潭水。此時縣城之東23華裏左右通往隆昌縣公路邊上的代寺鎮,也是一 片寂靜,兩條十字交叉的街道上靜無人跡。偶爾聽見有 低沉斷續的嗚嚕、嗚嚕之聲沿牆根移動過來,又複淹沒 於屋後暗影之中,那是竄進鎮來的幾個龍貫山土匪聯絡 員李棟梁、曾思誠,正在與起義投誠的“國民黨72軍 697團”的軍官聯絡。
此時,十字路口南邊(現在的小轉盤處)“江尼橋 大旅館”的後門悄無聲息地拉開了一條縫。旅館老板和一個商人打扮模樣的小土匪頭慢吞吞伸出了他那纖擔尖腦殼。他們左右一看,側著耳朵諦聽了一陣,用左手提起長衫下擺,小心地擠出門來。他們沿著背街的小巷向 南走。走到場鎮後麵的菜地裏,又折而向西,蹲在一個鴨棚房子樣後麵,仔細觀察前方的“文殊院”左側操場旁邊那幾間瓦房的情況。月光把斑駁的樹影投在那些泥壁瓦頂的平房上。窗戶緊閉,見不到一點燈光,隻有操場北邊角落裏,晃動著一個哨兵的身影,看來,解放軍 派來整編起義投誠部隊“72軍697團”的軍代表那幾個 頭目,因為領著一大幫人深入每個連隊做工作,工作太忙累,早就已經熟睡了。
匪頭代寺偽鄉長曾思誠和旅館老板轉身回到旅館, 不久就領著一個人走出門來。此人中等身材,穿一件黑色雨衣,風帽拉起來遮掩住了整個麵孔。他們走上大街,向東,一路上低聲回答暗影中哨兵發出的口令。在鎮外一座青磚大院石門前,他們停了下來。一個戴大高簷帽的軍官和四個持槍的士兵,從大門的陰影裏走出 來。穿戴雨衣的人出示了他的證件。軍官用電筒光晃了 晃來人的麵孔,於是,石門框裏兩扇黑色大門慢慢打 開,把穿雨衣的人(土匪首頭)放了進去。這座磚石結 構大院,因為老人們傳說這裏鬧鬼,無人願住,一直廢 棄在這裏,荒蕪了的園子中間立著兩層樓房,此間在慘 淡的月光下看去宛如一座巨大的墳墓。院子裏一片死 寂,荒地雜樹裏不時漏出一點蟲鳴聲,隨著兩個人腳步的走近,這聲音複而又沉入土裏。另一軍官在黑暗的前 廳接待穿雨衣人,他擰亮一隻小電筒,領他走上石砌的樓梯,拐進二樓後側一扇黑色大門,在門上敲了敲,大聲報告道。那扇黑色的門很快打開。屋中間一張長方形 會議桌上點燃著蠟燭,開門時帶進來一股冷空氣,把燭 焰吹得不住搖擺,那十幾個軍官投在牆上的黑影,也不 斷搖晃起來,好像傳說中的小鬼們又出現了一樣。匪首覺得有些頭暈,掏腰包裏的手帕擦額頭上的冷汗珠,趕 忙向端坐在會議桌上那個佩戴上校軍銜的馬臉瘦高個子 介紹來人。瘦高個子趕忙起身,急步走到來人身邊,伸 出手道:“歡迎光臨指導。”全體軍官也覺得,有人送 錢了,目光全盯視在這位神秘人身上。
靜默中,蠟燭芯爆裂的微弱響聲,也令人心驚。來 人緩緩拉下罩住頭部的雨衣風帽,露出一頭凶殘臉相,但目光卻炯炯有神。慢條斯理坐下,向各路匪首下達當前的聯絡方式和壯大反共實力計劃。來人輕聲,那聲音又惡又硬,猶如射出兩隻寒光閃閃的鋼釘。
1949年12月6日(農曆十月十七)李棟梁來到千佛 寺,把頭晚在代寺與72軍697團聯係的情報用小型發報機發出去了,就與師太像往常一樣,經過一番“雲雨之歡”之後,又潛伏到佛海鄉劉公篤家,網羅人員建立反 共武裝。隨後又到代寺區中石鎮聯係李晉槐,當晚住洪 旭成家聯絡“青年黨”商議建立反共地方武裝的細節。
李棟梁剛剛返回富順,師太又送來了國民黨十三兵 團司令李彌委任他為陸軍新編第十軍副軍長掛少將銜的 電報。李棟梁手持電報欣喜若狂,認為他飛黃騰達的時 機到來了,將電文視若珍寶,拆開看後又放入貼身衣 兜。李棟梁認為富順的工作已經展開了,馬不停蹄地去 成都,與川東的、川西、川北與其他縣市反動武裝勾結。
年關將近。李棟梁返回富順到童寺區古佛鄉(龍貫山)在王誌忠(古佛鄉長)的“逸莊”(現槽溝一隊貓 兒山煤礦對麵二百米的半坡上)與潘厚坤組建“陸軍新 編第一軍第一師司令部”,潘厚坤任少將師長,李棟梁 為副師長。組織在年前召開(李棟梁忙碌幾年串通的) 偽黨、特、匪、袍哥、青幫、各教會,“救國聯盟”會議。
中午時分,簡湘坐在滑竿上,率領縣警察中隊從西 麵浩浩****地進了縣城,直奔衙門口而來,韓玉仁在茶 樓裏見到警察列隊齊整地跟在簡湘的滑竿後麵從門前走過,忙把剃刀往案板上一扔,解下圍裙摔在正等他理發的顧客身上就疾步奔出了茶樓往釜江鎮政府奔去,進了釜江鎮政府大院徑直走進張汝謙辦公室,氣喘籲籲地告訴張汝謙:“簡湘回來了,簡湘回來了!”
張汝謙略為吃驚地問道:“簡湘回來了?他咋個回 來的?"韓玉仁忙解釋道:“他坐滑竿回來的,還帶著縣警察中隊那些荷槍實彈的警察呢!”
張汝謙自言自語地說:“解放軍都開起走了,這個簡魔王還真會挑時候,現在縣城裏一兵一卒都沒得,咋個辦呢! ?"張汝謙忙帶著韓玉仁匆匆來到吳漢家把簡湘 回來的情況告訴了他,隻見吳漢拍著手連聲說:“好,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好啊!這下富順安穩了。”
韓玉仁不解地問道:“簡湘可是袍哥大爺,又操縱著縣警察中隊,他回來了富順怎麽還安穩了?不拿跟他搞得雞飛狗跳就是萬幸了!”
吳漢將他們邀請簡湘回來進入“富順人民解放委員 會”的決定對韓玉仁和張汝謙公開了,招呼兩人隨他去 看看簡湘現在在做什麽。
簡湘帶著縣警察中隊一行人在清真大酒店飽餐一頓 後,又浩浩****地開進了縣衙門,他叫警察們在縣衙門 裏麵休息,帶著衛兵直接去了陳敬輿家。簡湘與陳敬輿長談了一下午。“小神仙”手持布幌,東瞧西望地來到“考棚”前。隻見許多人圍在“考棚”左側觀看牆上張貼的布告,“小神仙”上前擠過人群來到前麵仔細地閱 讀了報告全文,神色凝重地擠出人群一路思緒萬千地走 進了玉霄觀。
“小神仙”進入玉霄觀大殿,閃到神龕後麵,迅速 抹下下顎的山羊胡子,取下墨鏡,脫下藍布長衫,放下布幌,將其包好後放入神龕下的櫃中,然後走向大殿後尼姑居住的禪房。
小尼姑惠心見到劉家明到來,忙將劉家明迎入禪 房,劉家明匆忙拿起八仙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哭兒郎,過路行人念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叫惠心立即去貼到縣衙門口的牆上。
劉家明又坐在八仙桌上從包裏摸一張畫有地圖的 紙,仔細地邊看邊思索富順縣境內地勢情況。這裏多為淺丘陵,縣南數十裏,由東北至西南走向的富順童寺龍貫山脈,和瀘縣天洋的插旗山脈,山脊線一般高400-500米。龍貫山脈主峰羅漢山,在芝溪場境內,標高463米,瀘縣天洋插旗山主峰金銀婭旗鼓山在古佛鄉境內,標高528米。兩條山脈在古佛、童寺相接處,有一鞍形地帶。
國民黨富順縣黨部書記劉家明見小尼姑惠心已經出 去後,匆忙來到了西門騾馬店,包了一輛馬拉車往流水 溝急奔而去。
劉家明剛來到永年鄉隊副朱德操家,接過朱德操老 婆奉上的鐵觀音蓋碗茶還沒有品上一口,便大聲奉承 “好茶,好茶”。
國民黨中統特務區指導員張幼嘉就匆匆跨進門來。 朱德操將張幼嘉引到太師椅坐下後急忙問道:“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9兩個老大同時賞光來到寒舍?”張幼嘉說共產黨的川南征糧隊已經來到富順,即日就要開展征 糧了。劉家明說這就是他召見他們的主要原因。要張幼嘉與朱德操設法阻止共產黨來永年開展征糧工作,一定 要阻止共產黨的征糧工作順利進行。最後議定了 :“一個斬龍行動,拿與共產黨走得最近的王仲敷開刀,來個殺雞儆猴!”
夜幕將大地籠罩,幾支火把搖搖曳曳地在山村小路 上移動。
騎龍坳的開明地主王仲敷為了表示他對新政府解放軍進富順城的支持和擁護,殺豬宰羊地送到縣城。
1949年12月14日(農曆十月二十五)李棟梁為了實 施他的反共救國計劃,殺雞儆猴,找到張幼嘉和王仲施
策劃了 “斬龍行動”,中統特務區指導員張幼嘉安排保 長陳錫炳帶領鄉丁假扮土匪在一個夜晚洗劫了王仲敷家,向新生政權打響了罪惡的第一槍。
剛到富順的高鬆就被侯傑的警衛員叫到了侯傑的臨 時辦公室,侯傑告訴高鬆說永年鄉的王仲敷昨晚被土匪洗劫了。財產隻要是搬得動的都被搬走了。
隻要是與產黨解放軍親近的人,土匪就得向他開槍,這就是土匪明目張膽地向共產黨解放軍挑戰。李宗原得到情報後,叫來葛吉明要他盡快查清楚是何人所為,一旦查出來了,絕不能手軟,要把這種反動勢力扼 殺在萌芽時期!隨後告訴高鬆,後天召開中共富順縣委成立大會。一定要做好到會者的安保工作,防止國民黨特務搗亂。
正當侯傑與高鬆研究中共富順縣委成立大會的安保 計劃時,高慧茹與川南行署派來的人員來了。老戰友相 逢少不了一番問候,侯傑說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就開一個縣委臨時擴大會議,會議結束後他做東,一為高慧茹 一行人接風,二為大家今後就是富順領導班子的人了, 應該好好聚聚。
清晨,秋風與蒙蒙細雨同行,把深秋的寒意送給路 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行人。
新任縣長戎藩帶著小叮當來到“富順解放委員會” 辦公所在地,走進死氣沉沉的大廳,隻見大廳的陳設竟 然像古代縣太爺審案子的衙門,眉頭微皺。
小叮當好奇地跑到公案後坐在太師椅上,拿起“驚 堂木”學著古時候縣太爺辦案的樣子搖頭晃腦地詢問 “堂下何人”,正欲將驚堂木拍下,被戎藩看見,馬上製止了。
“小叮當!你參加革命幾年了?”戎藩走到小叮當身 邊,從小叮當手中拿下“驚堂木”,嚴肅地盯住小叮當。小叮當摸著頭想了想:“報告首長!三年了。”“三年了!你也算個老兵了喲。想做官當老爺啊?”
12月18日富順縣人民政府由戎藩任縣長,高惠如 (女)為副書記的中共富順縣工作委員會組成。
戎藩傳達了川南行署開展征糧工作的指示,並遵照 中共中央的決定組建地方鄉級政府、成立征糧工作隊, 會議結束連夜趕印了公告。
吃過午飯,戎藩特意換了一套新軍裝,叫上隨他轉 到地方來的通信員小叮當走出臨時政府大院,晚秋的晚風夾雜著稀疏的小雨迎麵撲來,小叮當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戎藩扭頭責問小叮當為什麽不穿剛發的秋裝,小叮 當說舍不得穿。戎藩忙催促小叮當去把秋裝穿好後再出 去,小叮當偏著頭說:“我去穿衣服去了,你又一個人跑出去了,我又要挨杜司令罵。”戎藩摸了摸小叮當的頭:“快去穿起來,我在這裏等你。”小叮當撇了撇嘴: “我穿衣服去了,你跑了咋整?"戎藩說:“你這小鬼, 我這次保證不跑,絕不害你挨罵,好吧!”小叮當半信半疑地轉身進屋去穿衣服。
戎藩在屋簷下的回廊上踱步思索。
小叮當穿著嶄新的秋裝跨出門來,戎藩看見說道:“對了 !這下看起來帥多了。”
戎藩帶著小叮當來到陳家大院門口,高大的槽門顯示出主人的富有和勢力。四個身穿藍布長衫斜跨“盒子 炮”的袍哥分站在大門兩邊的石階上,增添了院內主人的霸氣!
戎藩跨上石階抱拳對守在門口的人說道:“煩請諸 位兄弟給陳舵把子通報一下,就說……”
滿臉麻子的門丁趾高氣揚地打斷了戎藩的話:“你說通報就通報啊?你是哪個山頭的大爺?我們陳大爺正在午睡呢,該幹啥子,幹啥子去!”
小叮當往前一站指著麻子說道:“你知道你在跟誰 說話嗎?他是新來的縣長戎藩……戎縣長。”
麻子被嚇得一縮頸:“哎呀呀!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曉得是縣大老爺駕到!不知者不罪哈,縣大老爺。我馬上進去跟你通報,你稍候片刻,稍候片刻。”說完轉身疾步奔進大門。
戎藩麵無表情地朝麻子揮揮手,轉身把目光投向街口。
富順袍哥老大陳敬輿隨著哈哈聲跨出大門,熱情地將戎藩和小叮當迎進大院。
戎藩向袍哥大爺陳敬輿講述了當前的局勢,臨走的時候把陳錫瑤托他帶的信交給了陳敬輿。
陳敬輿待戎藩離去後撕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把女兒寫給他的信匆匆看完,氣得把信箋往地上一扔罵道: “黃毛丫頭翅膀長硬了,竟敢教訓起老子來了!”
當天富順第一任縣長戎蕃,通知參加代寺鎮行動的突擊隊和縣大隊人員上午8點在鍾鼓樓二樓開緊急會議。
李宗原大義凜然出現在會場上,他一身正氣,鎮住 了會場。
會議上李宗原不願多講其他問題。他敲擊桌子,神情嚴肅地說:“同誌們!”他連講幾句,又站起身來講: “龍貫山的土匪猖獗,老百姓苦不堪言。我們的三位同 誌壯烈犧牲了!”他停止腳步,克製著自己的感情,端 起開水盅喝了兩口溫開水,屋子裏一片沉痛的靜默。
“同誌們,”李宗原清潤了一下嗓子,他又坐了下來 繼續說道,“現在雖然把龍貫山土匪指揮部打掉了,還 遠不是慶功的時間。鬥爭還很複雜,現在鬥爭才剛剛開始。龍貫山的土匪畢竟是明顯擺著的一股最大的勢力,在我們把它與外界土匪的電訊聯係切斷之後,估計他們會想其他辦法聯係。
他們退回龍貫山的各個山頭上,避免我軍的打擊, 等待時機,這樣,我們工作的重點,就應該轉向潛伏在 我們周邊的敵人,他們即是煽動暴亂之源的國民黨潛伏特務。隻有深入地下,去挖掘出他們,才能夠把叛亂的國民黨殘餘軍隊、反動土匪武裝各個擊破,絕對不得讓 他們抱成一團。今天請大家來開會,就是想聽取各方麵的意見,一起來研究如何分工負責、立即展開這個方麵 的工作。”
吳漢沒有參加這次會議,他正在三樓監聽台值班。自從淩晨三點零三分龍貫山土匪方麵電台至今無什麽信息岀現,在監聽範圍之內,再也沒有出現過可疑信號。這樣情況至少可以認為:第一,特務與土匪其他的小功 率電台尚未與敵潛伏電台發生電訊聯係。第二,龍貫山土匪的消息,尚未傳播到敵人潛伏電台所在地。
根據地下黨員吳漢過去在黨的地下電台工作室工作 的經驗,但凡發生重大事變,這些潛伏電台一定會作出 反應,向他們的上級及時報告情況,或傳達上級指示等 等,因此,它們遲早會出現。而這出現時間的長短,對 於我們對敵人情況的分析、判斷,是十分有用的。
再說,來到富順之前,西南軍區保衛部門提供的情 報說:“富順境內,敵人至少有五個可疑電台。監聽台 一直二十四小時值班,隻發現了一個敵台的信號。其餘幾個敵台又在哪裏?他們為什麽一直沒吱聲?”
吳漢可喜的是:他和任秋石一起改進安裝的三台電 波測向器已經調試好。可以測出敵台與我台的相對方向、方位、距離。如果使用三台測向器,根據三點線定 位原理,則可以粗略地測出敵台位置來。現在,那三台 小巧的電台測向器就放在屋角小桌上。
下午,解放軍昨晚傳來摧毀土匪多處地碉堡、多部電台的消息,已傳遍了富順縣城。吃過晚飯,洪源號雜貨鋪老板李巒深穿著他的絲綢夾袍,手拿著他那根從不離手的公尺多長的葉子煙杆,又開始了他從間斷的城堡 上飯後散步。冷颼颼的河邊吹過來的風,搖晃著圍牆頭 上稀少的蒿草,城堡上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黃昏的濃 霧,低懸在河對岸的山巒上空,把悄然東去的河水映成 了鐵灰色。多年的歲月,也就像這黯然失色的河水,悄 然逝去。作為國民黨“複興社”在本縣城的第一代元 老,李巒深也曾經有過輝煌的時候。民國二十六年,城裏共產黨地下組織的全部覆滅,主要就是他的功勞。那 次被捕的七個共產黨員和十一個進步學生與三個教師, 全部在富順縣城東門外河灘上慘遭殺害。有個地下黨員 在西湖塘邊的獨一洞陰溝裏躲藏,結果被李巒深出賣, 地下黨員被抓捕後,慘遭開膛破肚,自己雙手抱著腸 子,下午掏出來的腸子,人到晚上半夜還在喊叫!這是 被活生生痛死的呀!
李巒深想起自己為國民黨做的壞事,睡夢中都不敢閉眼睛,怕死去的陰魂來找他。現在哪個國民黨官員關 照了自己呢!哪個國民黨官員會來招呼他呢,當時威風 八麵的李巒深,現在,在國民黨官員眼裏,不如一條狗了。
因為抗日戰爭開始後,“中華國民黨複興社特務 處”擴編為“軍事調查統計局”,人事變遷,李巒深又 地處這偏遠小城,因此,備受冷落,隻保留了個“情報 員”頭銜,沒有什麽實際活動。過後李巒深就在富順城裏神秘地消失了幾十年。
幾十年過去,看夠了官場政界的勾心鬥角,本想就這麽平靜地安度餘生,永遠埋葬掉那些血腥的曆史,可去年春天的一個黃昏。卻來了一個多年不見的不速之 客……
又談起民國二十六年抓共產黨的事,是因為自己搞 到的情報,而導致二十多條人命被殺害的舊賬,也可能是“因果報應”關係。
這種事是萬萬不能讓共產黨知道的呀!更何況,這 個不速之客,還有二十兩黃金和一張“川南遊擊區反共救國縱隊上校情報處長”的委任狀。
那位不速之客說:“隻要在敵後堅持半年,第三次 世界大戰就爆發了……你李巒深又要威風八麵了,沒有哪個人見到你李處長,不怕你幾分的!”
李巒深一個人沿著城牆往前走,走到小南門附近, 往兩邊看無來往行人,城牆上空無一個,便走到長有一 棵黃桶樹的城堞前麵,把城堞左角一塊磚頭使勁移開了 —寸左右,磚下麵露出了一個大拇指大小的、深深的一個小孔。他四麵望了望,確信無人會看見,便從葉子煙 杆銅煙鬥裏,取下那支一直沒有燃過的葉子煙,往那深深的小孔裏投了進去。半小時以後,東門口紙火鋪裏的 那個駝背老頭,到洪發號雜貨鋪來買醬油,他把一張卷 著的鈔票遞給了坐在櫃台裏麵的胡四興,然後提著裝滿 醬油的瓶子慢慢走了。
龍貫山土匪的電台現在未與特務們聯係,吳漢估計 今天晚上敵人的潛伏電台很可能出現,便安排任秋石早 旱睡覺了,由他和李宗原值上夜班。三樓監聽室裏,沿著南牆一共安裝了三部電台,其中一個是機要台,用來 與川南軍區聯係的。
今天下午,城裏解除了戒嚴之後,李巒深才偷偷地 溜了出來,晚上趁黑,進了東門口那個紙火鋪地下室, 向黑麵人報告昨晚共軍抓了多少人,前兩天龍貫山的土 匪行動情況。
“共軍來了好多人喲!”李巒深聲色並茂,情緒有些 激動比手畫腳地說了一通,“南邊北邊,到處都是共軍 的人。火力猛得像六月間下暴風雨,炮彈都打到我房子 邊上來了。” “來了好多是什麽意思,到底有多少人?" 黑麵人冷笑地問。“看、看那陣勢,我估計……估計恐 怕至少兩三個團的人哦。”黑麵人一聲冷笑:“哼!你在遊幹班,就是這樣學的搜集情報嗎?告訴你,共軍隻 去了一個縣大隊,一個公安連。”李巒深站直身子,更 加顯得畢恭畢敬了。這個神秘的最高上司,真了不起! 你看,他的消息,比我這個在場的人更加清楚,說不 定,在代寺、龍貫山他還另外安排有人。他這是不相信 我?李巒深望著馬燈冒出的一縷黑煙,正在出神,黑麵 人又說話了 : “青山嶺情況如何?" “龍貫山電台昨天壞了……啊不,”李巒深這下很謹慎,回答道,“我說的是,他們封鎖了上山的路,不準人靠近,我是爬到龍貫山對麵那個銀頂山山頂上遠遠望見的,山頂上那很高 的天線杆子沒有了,樹林燒禿了好大一片,碉樓也垮 了。”“好!”黑麵人拍了桌子,聲調顯得十分高興。李 巒深感到莫名其妙。電台壞了,這有什麽叫他高興的呢?
黑麵人似乎看透了李巒深的心事,慢慢對李巒深說道:“他們不是不聽我們招呼,還挺倨傲的嗎?他們就是仗恃有這個遠程電台,和台灣總部直接聯係,我行我素,鬧獨立,現在,我看他們還能仗恃什麽?沒有我們保密局的領導和幫助,不派人去修,零部件他們哪裏拿?他們不聽我們指揮,不與外麵聯係,隻有被共軍一 口一口地吃掉!這不?心虛啦?跑啦!拉山頭、占山頭、鑽山洞啦!你不要再直接去找他們,要讓他們感到孤立,感到日子不那麽好過,再來求我們。不過,你要密切注意他們的動向,一有情況馬上向我報告。同時你 要加緊了解龍貫山王大屋基大院裏的糧食儲藏量,盡量 到童寺鎮、芝溪鄉、大坳場、古佛、天洋、天興鄉、瓦 子鎮收購附近一帶鄉場上出售的糧食,手電筒、電池、戰傷急救藥品,準備好下一步行動的物資,可不能再馬馬虎虎的了!”“哦。”就在李巒深告辭要離開的時候,心頭慌裏慌張地準備走了。
黑麵人急忙叫住了他,“萬一我在這裏,那邊又出 了緊急情況的時候,你就按紙條上這個地點,按上麵這個方法,把情報轉交給我。”
說時,黑麵人在馬燈後麵“嘩”地撕下一張紙,用 鉛筆“刷刷刷”寫了幾行字,便把紙遞到了他的手裏。 “看仔細,記牢!”黑麵人說道,”“記住了 ?那就在這裏把它當麵燒掉。”黑麵人叮囑道,現在是關鍵時候, 辦事要隨機應變,出不得紙漏。你可以回去了!
一晃,又隔一個多月的時間。
李棟梁叫李巒深帶他本人親自來找保密局那個黑麵 人,匯報龍貫山的軍事情況後,李巒深叫李棟梁在富順 東門口河邊上一個小船上等,等了一段時間,來了一個女人,船上有一個方桌,兩條凳子,兩人坐在船上,李巒深把船劃至岸邊有二十米遠。李棟梁說:“要數多長時間呀?你們保密局的人說話越來越不兌現,你叫我對 697團的人講,反正之後,台灣的空投保證在兩天之內 實施,現在已經過了多少天了?嗯?空投在哪裏?連屁也沒放一個!”
“哎”女人說,“情況在不斷變化嘛!據‘冷冰花小姐’轉來的總部通報,這幾天整個大陸反共起事的地 方,就有114處之多,其中不少地方還是中共的戰略要 地,總部忙不過來,還是要分輕重緩急。我們倒應該感到欣慰嗬!”
船頭的水清脆地響。李棟梁不作聲了。靜悄悄了一 會兒,李棟梁走進船中間座位,點了一支香煙慢慢地吸。李棟梁問:“你這次準備要我們堅持等待多久,才空投來?”女人說今天下午,冷冰花小姐送來了情報。李棟梁沒有直接問女人的問題,自顧說道:“趙化鎮的‘藥罐’報告,他們昨天已經上了龍貫山的金螺了,見到熊麻子,提出了我們的方案。熊麻子基本上同意我們 的計劃,以龍貫山為基地,聯合697團,和內江、瀘州、 宜賓、南溪一帶我們能夠控製的武裝,舉行川南大暴動。不過,熊麻子始終堅持,要由他來統一指揮。
“那,697團怎麽辦呢?”“按計劃,如果他們能一 起行動,那麽,起事之後,可以命令他們東出隆昌,切斷成渝公路幹線;西取自貢,占領鹽場,控製川鹽供 應。潘厚坤、李棟梁部則可從西麵保障697團側翼安全, 伺機南下宜賓、瀘州,切斷長江航運。這一陸一水主要交通幹線的控製,離開了697團和潘厚坤、我李棟梁的主力,僅僅靠我們掌握的各地零星武裝,是絕對辦不到 的。”李棟梁又說:“可697團不服我們哪!”
“共軍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自從龍貫山遠程發射台 被炸毀之後,他們和台灣已經失去聯係,耳目閉塞,隻 好退守龍貫山中部去坐吃山空,時時擔心共軍進剿,你 說他們還能倨傲多久?”
兩人在富順東門口河邊小船上,又是冬天的下午九 點過談到十一點過,頭上星光閃爍。月亮照得河道上明 明白白,如同白晝一般什麽都看得見。
突然有幾個人從東門口追過來喊:“站住,站住。” 原來是幾個喝醉了酒的人打架,用刀砍倒了人,幾個跟著他追來,從文廟那麵朝河灘上跑去,一支由解放軍戰士和居民積極分子組成的巡邏小分隊維護治安,也跟蹤 追趕。那個喝醉酒的人朝東門口河灘上跑,手裏還拿起 一把菜刀。後麵的人跟著追,此人為了逃命,看見離河 邊十來米遠停在水裏還有一條小船,他還不知道小木船 上坐有兩個匪首在策劃著什麽,為了躲過當時的這一 劫,直朝水裏的小木船奔命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