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認為,凡是想出兵討伐有罪的統治者,拯救受罪的老百姓,一定要順應天時。如果敵國出現國君昏庸、政治混亂、軍隊驕橫、百姓貧困,賢能的大臣遭到放逐,無辜者被任意誅殺,或出現旱災、蟲災、水災、雹災等情況,出兵攻打他們,必獲全勝。兵書上也說:"順應天時去討伐敵人,就可以製勝。"

東齊隆化元年,後主高緯臨朝,提拔重用奸佞邪惡小人,諸如陸令萱、和士開、高阿那肱、穆提婆、韓長鸞等,任由他們主宰統治天下;又讓宦官陳德言、鄭長顒、何洪珍等人參與朝廷機要大政。他們在朝廷培植親信黨羽,不按正常次序提拔官員。法律廢弛,用錢買官位,案情靠錢定案,朝政昏暗,百姓受難。於是水旱災害不斷,盜賊橫行。

當權者猜忌諸王,許多親王無罪受害。丞相斛律光及其弟荊山公斛律羨也都無罪被殺。眼看東齊出現土崩瓦解的現象,周武帝乘此機會一舉將它消滅。

此例主要闡述發動戰爭時機的選擇。對敵國發動進攻,必須選擇有利時機,不能單靠占卜來確定進攻的時日和吉凶。劉伯溫指出,當敵國出現"君暗政亂"和"旱蝗冰雹"等人禍天災的時候,就是發動戰爭的有利時機。

相比於"天戰"在戰爭中的優勢;"人戰"在戰爭中的作用同樣不可忽視。劉伯溫指出,戰爭中所謂的靠人力,是要靠人破除迷信。行軍打仗的時候,有時惡鳥落於牙旗上麵,有時杯中的酒變成血,有時主將旗竿折毀,遇到這類情況時主將要作出決斷。如果是正義之師討伐反叛、懲罰邪惡勢力,用賢能的人為將去討伐愚佞之輩,便沒有什麽可忌諱的。兵書上說:"除去邪佞和疑惑,軍士就會放心地去拚死戰鬥。"

唐朝武德六年時,輔公祐反叛,皇帝命趙郡王李孝恭等人去討伐。部隊將要出發,將士們聚餐,孝恭命令人去取水,水取來後變成了血,在坐的將士皆大驚失色。李孝恭從容鎮靜地說:"不用疑慮,這是輔公祐將要被殺頭的征兆。"說完一飲而盡,眾人這才心安。

兩軍對壘,輔公祐的將領依據險要地勢向唐朝部隊求戰,李孝恭堅守於營壘之中不出兵,並另派一支部隊斷絕了敵人的糧道。輔公祐的士兵缺糧,夜間來攻打李孝恭軍營,李孝恭安臥在營中不動。

第二天,李孝恭派一些老弱殘兵到敵營前挑戰,另外又挑選一些騎兵作好戰鬥準備。不一會兒,老弱殘兵從陣地上退了下來,輔公祐的士兵追來,遇見祖尚的部隊,雙方開戰,輔公祐的士兵被打得大敗。趙郡王李孝恭並乘勝攻破輔公祐別處的軍營,輔公祐大敗而逃,沒多久就被唐朝騎兵活捉了。

劉伯溫在此例中,主要闡述了在行軍作戰中如何破除迷信、發揮人的作用的謀略思想。他認為所謂"人戰",就是破除迷信、堅定部隊鬥誌的問題。在出師過程中,凡遇有各種怪異現象,主將務必破除迷思,以穩定軍心。隻要所進行的是"以順討逆、以直伐曲"的戰爭,都要堅信不疑地去戰鬥。

兵者,詭道也,虛虛實實,無有定規。兵不厭詐,也就是說,要用各種手段迷惑、欺騙敵人。或以虛為實,或以實為虛。或以虛為虛,使敵反以為實,或以實為實。使敵反以為虛。運用之妙,不一而足。

有一則寓言故事叫"狼來了",告誡人們不要說假話。但在敵我雙方的生死鬥爭中,"狼來了"是一種正常的謀略現象。運用"虛虛實實"的謀略,實際上就是"狼來了"現象。運用和識破這一謀略是謀略家重視的問題。對於敵方的"虛虛實實",我則時刻不能鬆懈警惕;在實施這一謀略時,則應力圖使敵方麻痹懈怠,真假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