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書上說:"戰與不戰,皆操之在我。"劉伯溫在《百戰奇略》中也說:"作戰時,如果敵眾我寡、敵盛我弱,則戰爭形勢對我不利;或者敵人雖從遠方來,但糧餉卻源源不斷,都不可與他們交戰。應該長時間堅守軍營拖垮對方,方可打敗敵軍。"

唐朝武德年間,唐太宗率領部隊渡過黃河向東討伐劉武周。江夏王李道宗當時年僅17歲,隨同部隊出征。他與太宗一起登上玉壁城城樓觀察劉武周部隊軍營。太宗回頭對道宗說:"賊兵仗恃他們人多,邀我軍出戰,你說該怎麽辦?"

道宗回答:"敵人軍勢正旺,鋒芒不可阻擋,應用計謀消磨他們的銳氣,難以用兵硬拚作戰。我軍現在深溝高壘,堅守不戰,坐待敵人兵疲。賊兵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能長時間堅持。等到糧食運輸斷絕,他們會自行混亂離散,那時,不用交戰就可擒住他們了。"

太宗說:"你的看法和我相同。"後來劉武周的部隊果然軍糧用盡,想趁著天黑逃走。太宗率兵追到介州,兩軍打了一仗,劉武周部隊敗逃。

此例主要闡述在敵強我弱的不利形勢下,應該采取持久作戰的謀略思想。凡在敵眾我寡、敵強我弱的不利形勢下,對於遠道而來,且糧餉供應充足的進攻之敵,不可與它進行決戰,應當憑壘固守,持久作戰,以消耗和疲憊敵人。這樣,就可以打敗敵人了。

劉伯溫這裏所說的"不戰",是從把握決戰時機而言,並非指不與敵人作戰。而與其相對的還有"必戰"。

劉伯溫認為,率領部隊深入敵人境內作戰,如果敵人堅守營壘不與我方交戰,想拖垮我方,我方應把部隊分成幾部分向他們進攻。有的摧毀他們的大本營,有的截住他們回歸的道路,有的截斷他們的糧草供應。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得已必然與我方交戰。那時,我方再用精銳士卒進攻他們,就可以打敗敵人。

三國時期,魏明帝景初二年,明帝把司馬懿從宛城召來長安,命他率兵到遼東郡去征討公孫淵。明帝說:"到4000多裏遠的地方去征戰,雖然說以奇兵取勝,也要花費許多氣力,如果計策不當,要花費很多錢財。你估計公孫淵會采用什麽樣的對策?"

司馬懿說:"放棄襄平城逃跑,是上策;抵擋大軍入境,是中策;坐守襄平城等待我們進攻,被我們活捉,則是下策。"

明帝說:"公孫淵會用這3種計策中的哪一種?"

司馬懿說:"隻有聰明人,才能衡量敵我雙方不同形勢,事先決策放棄襄平,但這不是公孫淵所慮之事。"

明帝說:"來回需要多少日子?"

司馬懿回答:"去100天,回來100天,攻戰100天,60天休息,一年時間足夠了。"於是進兵遼東。公孫淵派部下率領幾萬步騎兵駐紮在遼隧,並在軍營周圍挖了20餘裏長的防護壕。司馬懿的部將們想去攻打他們。

司馬懿說:"這是想把我們部隊拖垮。我們如果進攻,正中了他們詭計。這也是王邑恥於放棄昆陽堅持硬攻而失敗的原因。如今公孫淵部隊駐紮在此,老巢正空虛,如果我軍一直攻到襄平,敵軍意想不到,攻破他們自足必然的。"於是司馬懿部隊多打旗幟,使敵人誤認為要從營南進攻。

公孫淵果然把精銳部隊帶到營南迎戰。司馬懿偷偷繞過敵軍,直奔襄平。他的部隊打敗了襄平守將後,便圍住襄平城。魏將請求攻城,司馬懿沒答應。陳圭說:"當初我們攻打上庸城,10天之內,就硬攻破了堅固的城池,殺死孟達;現在我們從遠處趕來,卻安安穩穩、慢慢吞吞的,我有點不明白。"

司馬懿說:"那次戰役孟達兵少,而糧食卻可吃一年;我軍將士是孟達的四倍,糧食卻支撐不了一個月。用一個月與一年相比,怎麽能不速攻呢?用四倍於敵的力量向他們進攻,縱使兵力損失一半而克敵,也應當進攻。那時不計較殺死多少敵人而是計較糧食可撐多少時間。而現在是敵眾我寡,賊饑我飽,雨水又大,我們也沒有準備好攻城器械,為什麽要急忙進攻?從京師出發,一路上我們並不擔心賊兵向我們進攻,隻害怕賊兵逃跑。現在賊兵糧食快消耗盡了,而我們對他們的包圍還沒聚合;我們搶奪他們的牛馬,抄掠他們的柴草,是故意驅趕他們逃跑啊!兵不厭詐,我們的策略要善於根據敵情變化而變化。賊兵憑恃人多,所以現在他們雖然饑餓困頓,但是並不肯投降,我們應當向他們表示我們沒有能力攻城,從而使他們安心。如果貪求眼前小利而驚擾他們,那是下策。"

不久雨停了,魏軍修造好攻城器械,攻打襄平,城上的箭和石塊像雨點似地落下來。城裏糧食很快吃光了,餓得人吃人。公孫淵於是派王建、柳甫為使者到司馬懿軍中來請求撤除包圍,並說要君臣自縛前來請罪。司馬懿沒答應,斬了王建、柳甫。公孫淵突圍逃走,司馬懿又派兵追到梁水邊上,殺死他,於是平定了遼東郡。

在此例中,劉伯溫主要闡述在深入異國作戰的條件下,怎樣迫使堅壁不戰的敵人與我決戰的謀略思想。他認為凡是深入敵境作戰,對於堅壁不戰的守敵者,應當采取"攻其必救"的戰法,調動敵人出戰。"君主"與"糧草"既是敵人的要害部位,又是敵人必救的地方,隻有攻其所必救,才能調動敵人聚集而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