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諒退居江州之後,不甘失敗,便派部將以優勢兵力攻占了朱元璋屬地重鎮安慶。安慶是朱元璋西部邊境的門戶,朱元璋想乘勝一鼓作氣,再次討伐陳友諒,但是心中猶豫不決,隻好去征求軍師劉基的意見。劉基分析了目前的形勢,認為此時軍隊士氣正旺,加之這次出征為收複失地,出師有名,如果可以做好戰前動員,完全可以戰勝陳友諒,殲滅其有生力量。有這位"諸葛孔明"的支持,朱元璋決計再次伐陳。

依照劉基的計策,朱元璋在臨發兵前宣諭眾將士:"陳友諒殺主僭號,侵犯我疆土,戮殺我將士。觀其所為,不滅不足以平民憤,不滅不足以慰我國魂。"朱元璋的一席話,眾將士聽了,情緒昂揚,誓死要與陳友諒決戰。然後,整裝西進。朱元璋與劉基共乘龍驤巨船,率師乘風溯長江而上。沿途,將士們鬥誌旺盛,精神抖擻,長江上萬舟競發,旗旗蔽天,蔚為壯觀。

但是勝利並非唾手可得。陳友諒屬將張定邊驍勇善戰,而且廣於謀略,加上安慶城池堅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朱元璋手下將士奮勇攻打,激戰一天,都未能取得任何進展。

晚上,朱元璋很是煩悶,將劉基召來商量對策。劉基對朱元璋說:"我們大軍遠道而來,本擬定一舉攻克安慶,然而激戰一天,卻未得寸土,將士將生倦意;而且張定邊驍勇,安慶城固,再打必然更費時日。陳友諒知我在此鏖兵,一定會派人前來決戰,以報上次失利之仇,如此,內外夾攻,我軍必敗。"

朱元璋聽罷,長歎一聲說:"難道別無他法,隻好放棄安慶嗎?假如門戶一開,猛虎入室,今後哪還有一日可得安寧?"

劉基擺擺手,對朱元璋說:"主公勿憂,暫時放棄安慶,並非就不要了。《武經》雲:我欲戰,敵卻深溝高壘,不得與我戰,則攻其所必救。安慶彈丸之地,城池固若金湯,足以久勞我師。陳友諒不敢出兵迎戰,正由於心存恐懼。我們如果放棄安慶,迅速西上,直逼江州,搗其老巢,陳友諒必定撤離安慶而救江州。那麽,安慶還能跑到哪裏去呢?不是順手就可以攻克嗎?如此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朱元璋聽罷,撫掌稱妙,完全聽從了劉基的計策,連夜出兵而去,卻在營地亂設篝火旗幟,縛活羊於戰鼓上,敲擊有聲,迷惑敵人。

暗夜沉沉,迷霧深重。朱元璋除了留少量兵力在安慶迷惑敵人外,其餘均偃旗息鼓,沿江西進,**,逼近江州。當陳友諒的江州守軍還在夢中時,他們已發起攻城戰。江州守軍認為神兵自天而降,忙於應戰。陳友諒匆忙發兵,卻不能挽救敗局。江州全線崩潰,陳友諒最後隻得攜妻子逃出,乘夜幕奔往武昌。江州守軍投降,很快為朱元障所攻取。

陳友諒在逃跑的過程中,抓到了幾個朱元璋的兵士,得知此舉皆是劉基所謀,他仰天長歎道:"我部眾就缺像劉伯溫這樣的謀士,將來亡我者,必伯溫也。難道天意在朱元璋,故遣伯溫助之?"

劉基不但在軍事上表現出卓越的謀略,而且在政治上,外交上也很靈活,做到戰取與招撫並重,一切從實際出發,采取機動靈活的辦法。

陳友諒的江西省丞相胡廷瑞守衛南昌,素聞朱元璋部隊的聲威,更懼怕劉基的神機妙算,遂派遣部將鄭仁傑到朱元璋的軍門前通報,請求和談。朱元璋把他請到密室商議,大部分條件已談妥,隻是在"不解散其部下所屬部隊"這一條上,朱元璋還很遲疑,麵有難色,怕他們日後養兵滋事。

而劉基認為這正是分化瓦解敵軍、恩威並重的良機。看到朱元璋不想答應的樣子,劉基很著急,忙從後踢朱元璋坐的太師椅,聽到"咯咯"的踢椅聲,朱元璋清楚了劉基的意思,便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並附信慰問胡廷瑞軍,稱讚他們的明智之舉。

不久,胡廷瑞公開宣布投降,在他附近的餘幹、建昌、吉安和南康等路府州縣,也都相繼望風投誠,全都聽從朱元璋的號令。十月,那起初久攻不克的孤城安慶,也很快被朱元璋部隊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