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書上說:"先發兵攻打敵人,有威懾敵人心理的作用。"劉伯溫也說:"與敵人交戰,如果趁敵人剛剛到達,陣勢還沒擺好,隊伍尚未及整頓之際發動攻擊,必獲全勝。"

春秋時,宋襄公率領軍隊與楚國軍隊在泓水交戰。宋兵已經擺好陣勢,楚兵還未全部渡過泓水。司馬子魚進諫說:"楚軍兵多,我軍兵少,趁他們沒有全部過河時,請主上下令快速攻擊。"

宋襄公不同意。當楚兵已經過河,但尚未擺好陣勢之際,子魚又請出擊,宋襄公還是不同意。等到楚兵排好陣勢,兩軍交戰,宋兵果然被打敗。

此例主要著重強調在戰役戰術上必須先發製人。對於立足未穩的來犯之敵,劉伯溫認為應該"先以兵急擊之",讓敵措手不及,如此可以迅速瓦解敵人的鬥誌,從而取得作戰勝利。

在具備先發製人的條件下,不敢先敵發起攻擊,將貽誤戰機並可能導致作戰的失敗。

在軍事上運用先發製人的典型事例固然很多,很典型,但政治上先發製人的運用更多,更普遍。像人們經常講的"先入為主""惡人先告狀"等等,都是體現政治上先發製人的精粹表述。

像一些陰謀家慣用"打棍子、扣帽子"的方法,利用輿論工具向正直的人們發起突然襲擊,使對方尚未弄清事實真相之時,已身陷囹圄,失去自由,失去申辯的機會和還擊的能力,也是先發製人方法的具體運用。

與先發製人相反的還有一個後發製人。劉伯溫認為,在遇到敵軍隊伍整齊、士氣旺盛的時候,不可與之交戰,應當堅守營壘等待時機。等到敵人因長時間列陣,士氣減弱,再奮力攻擊,必可獲勝。兵書上說:"兩軍交戰,待敵士氣衰退後再進攻,較為有利。"就是這個意思。

唐朝武德三年,就是公元620年,李世民在東都圍困王世充。竇建德率領軍隊相救,李世民帶兵駐守武牢阻攔。竇建德在汜水東岸列陣,綿延數裏,唐軍眾將見了都麵有懼色。

李世民帶領幾名隨騎登高遠望敵營,對眾將說:"竇建德從山東起兵,沒遇過強敵。現在他們渡過險地而士兵鼓噪,這說明沒有嚴明的號令;而他們近城列陣,說明有輕視我軍的心理。我們按兵不動,等待他們士氣衰退、士兵饑餓,必定自行撤退,屆時我們再出擊,必能獲勝。"

竇建德的軍隊列陣,從清晨到中午,士兵們因饑餓疲倦都坐了下來,又互相爭奪飲水。李世民看到這種情形,便命宇文士及帶領300騎兵,繞過竇建德軍隊陣地西側向南急馳。行前,李世民告誡宇文士及說:"你們經過敵陣時,如果敵人沒有動靜,就要停止前進,迅速退回來。如果發現敵人行動了,就帶領騎兵轉而向東。"

宇文士及剛從敵人陣地西側經過,敵兵果然驚動了。李世民說:"可以出擊!"立即命令隨從騎兵樹起大旗,擺開陣勢,從武牢山上順山脊行進至南山,然後順著山穀向東,襲擊敵軍背後。

竇建德急忙帶軍撤退,在東部高地停下來,還沒整頓好隊形,李世民就率輕騎部隊衝殺過來了,所向披靡!這時程咬金等人率領的騎兵也卷起旗幟衝進敵陣,直衝向敵軍後陣,張開旗幟,裏外夾攻,敵軍大敗,活捉了竇建德。

此例主要闡述戰役戰鬥中後發製人的謀略思想。劉伯溫也說,對於行陣嚴整氣銳的來犯之敵,不可輕易與之決戰,應當采取後發製人之策"堅壁待之",伺其陣久氣衰、眾兵疲累鬆懈之時再攻擊,如此沒有不勝的。

《老子?道德經》:"將被翕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去之,必固與之。將欲奪之,必固予之。"

其意思是說,當敵處於強盛之時,或對手的猙獰麵目尚未完全暴露或未被世人所識破之時,不是急於去與之較量,而是等待時機,采取措施以驕縱敵誌,待敵懈怠失警之時,待世人更加清醒、朋友積極支持之時,再采取行動,戰而勝之。

東周時期的鄭莊公克段於鄢的故事幾乎盡人皆知。鄭莊公對同胞兄弟共叔段企圖裏應外合、篡奪政權的陰謀本已覺察,而他不但不予製止,反而許之封地築城,對共叔段一係列準備工作置若罔聞。其母薑氏請求封其弟共叔段於京地。公子呂諫阻,莊公卻故作姿態說:"母親薑氏希望這樣,不滿足她的要求就不得安寧。"

有人報告說,共叔段正招兵買馬,訓練卒乘,他故意說共叔段為鄭國操練兵馬,勞苦功高;有人稟報說,共叔段占領了京城附近的兩個小城。公子呂請莊公出兵討伐,他卻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直到共叔段和其母的陰謀充分暴露,鄭莊公才說:"可以收拾他們了。"然後周密布置,在共叔段與其母薑氏舉事之時采取果斷措施,挫敗共叔段的奪權陰謀,逐共叔段出國,流放薑氏於城穎,就是後來的河南臨穎縣西北。

具備先機製敵的條件而不適時擊敵,這是保守,不具備先機製敵的條件而輕率擊敵,這是冒險。此兩種做法,極易失敗,兵家不可不加以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