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伯讓天下,仲雍揚波濤〔1〕。

清風**萬古,跡與星辰高〔2〕。

開吳食東溟,陸氏世英髦〔3〕。

多君秉古節〔4〕,嶽立冠人曹〔5〕。

風流少年時,京洛事遊遨〔6〕。

腰間延陵劍〔7〕,玉帶明珠袍。

我昔鬥雞徒〔8〕,連延五陵豪〔9〕。

邀遮相組織〔10〕,嗬嚇來煎熬〔11〕。

君開萬叢人,鞍馬皆辟易〔12〕。

告急清憲台〔13〕,脫餘北門厄〔14〕。間宰江陽邑〔15〕,剪棘樹蘭芳〔16〕。

城門何肅穆,五月飛秋霜〔17〕。

好鳥集珍木,高才列華堂。

時從府中歸,絲竹儼成行。

但苦隔遠道,無由共銜觴〔18〕。

江北荷花開,江南楊梅熟。

正好飲酒時,懷賢在心目。

掛席候海色〔19〕,當風下長川〔20〕。

多酤新豐酥〔21〕,滿載剡溪船〔22〕。

中途不遇人,直到爾門前。

大笑同一醉,取樂平生年〔23〕。

【題解】

江陽,唐淮南道揚州之江陽縣,治所在今江蘇揚州市。宰,縣令。陸調,字牧臣,李白友人,事跡不詳。此詩回憶了在開元年間李白在洛陽遭逢鬥雞徒圍攻而被陸調所解救的往事,篇末表達了在江陽二人重逢聚會的喜悅心情。約作於天寶八載(749)。

【注釋】

〔1〕“太伯”二句:據《史記·吳太伯世家》,太伯、仲雍、季曆皆周太王之子。季曆有聖子昌,太王欲立季曆及昌,於是太伯、仲雍乃奔荊蠻,以避季曆,自號勾吳。是謂吳國。揚波濤,謂發揚仁讓之風。〔2〕“清風”二句:張協《詠史》:“清風激萬代,我與天壤俱。”二句從此化出。意謂他們的高風亮節,激**萬代,其事跡如星辰高懸夜空。〔3〕“開吳”二句:謂自吳開國以來,陸氏即世為大族,代出人材,食俸官祿。東溟:東海。因吳東臨大海,故以“東溟”指吳。英髦,豪傑。〔4〕多:讚美。君:指陸調。秉古節:遵奉祖先的高尚節操。〔5〕嶽立:像山嶽一樣高高聳立。冠人曹:超群出眾。〔6〕京洛:指東都洛陽。洛陽在天寶初稱為東京,故稱洛陽為京洛。遊遨,即遨遊。〔7〕延陵劍:用吳公子季劄事。據《史記·吳太伯世家》,季劄封於延陵,故號延陵季子。一次,季劄出使,北過徐君,徐君好季劄劍,口弗敢言,季劄心知之。為使上國,未獻。後還至徐,徐君已死,於是乃解其劍,係之徐君塚樹而去。此謂劍之名貴如延陵之劍。〔8〕“我昔”句:是說我以前曾遇到過鬥雞之徒的糾纏。〔9〕連延:聯絡。五陵豪:五陵在長安,是漢朝五個皇帝的陵墓,其地多居豪家。此指洛陽的貴族惡少。〔10〕邀遮:阻截。組織:結成團夥。〔11〕煎熬:威脅,折磨。〔12〕鞍馬:指鬥雞徒和五陵豪的人馬。辟易:後退。〔13〕清憲台:即禦史。負責糾察官員、管理社會治安的機關。〔14〕北門:指洛陽北門。厄:困厄。〔15〕間:近來。宰:動詞,即做宰,任江陽縣令之意。-〔16〕“剪棘”句:意即除去惡人,培養和保護好人。棘,指小人,蘭芳,指君子。〔17〕“城門”二句:指城邑治理得秩序井然,嚴如秋霜。〔18〕“但苦”二句:但愁相隔一方,沒有機會一起飲酒。銜觴:即舉杯飲酒之意。此時大概李白在金陵,而陸調在江陽。〔19〕掛席:掛帆。席,帆席。候:等候。海色:水上的天氣。海,泛指水大之處。〔20〕長川:指長江。〔21〕酤:買酒。新豐:指江南丹徒縣之新豐。酥,美酒。〔22〕剡溪船:用王子猷雪夜訪戴故事。詳見《贈崔侍禦》注〔10〕。〔23〕“中途”四句:是寫李白欲乘舟載酒直接前往江陽與陸調相會,歡飲一醉。平生,一生,此生。平生年,生平中最快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