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央視調查數據顯示,電視劇《亮劍》以10.3%的平均收視率在2005年的收視排行榜上獨拔頭籌。

與此同時,《亮劍》的熱播也引發了觀眾對原著的極大興趣。在全國各地,小說與光碟同樣熱銷。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場景,主要源於《亮劍》塑造了一個成功的軍人形象——李雲龍。

1.罕有的人性化軍人。

有位青年人說:“我和老爸都是對電視連續劇不感冒的人,我喜歡娛樂節目,連續劇都太長太繁瑣,看哪個都想睡覺;老爸隻看新聞聯播,他認為電視劇都是瞎編爛造,不符合曆史;老媽喜歡看感情糾葛得亂七八糟的連續劇。頭一次我們一家三口同一時間看電視劇不打仗,看得目不轉睛,它把我們拉到了那個時代的那個戰場,簡直是過足了癮!”

央視索福瑞提供的數據表明,《亮劍》的觀眾構成主要為:受過高中以上教育的占54.7%,公務員、黨政幹部占22.9%,企業管理人員占26.8%。

換言之,公務員、幹部和企業管理人員占了整個觀眾群的二分之一。

《亮劍》一經播出,就受到許多領導幹部的歡迎,他們買來《亮劍》光碟反複觀看,更有甚者還開始學習起練劍來。

北京某中央機關的一位局級幹部在看過《亮劍》後對記者說,“它有很強的現實政治性。同時也是一部優秀的愛國主義教材。李雲龍的許多處事方式,對如今的幹部也有很大的啟示。”

上海一位局級幹部說,“李雲龍代表了中國人百折不撓的精神。一個國家、一個單位、一個人,都可以從中汲取力量。”

一位國企老總說:“當前,企業需要‘亮劍精神’。”他說,李雲龍很正直,批評就是批評,不是用批評為幌子整人,整個集體非常團結。劇情中的每個投身抗日的中國人都一腔熱血,共產黨軍隊也好,國民黨軍隊也好,各為其主,打仗時,手下毫不留情,但下來還能做朋友。

“作為人,李雲龍也有兒女情長的一麵,但他絕不去強迫別人服從自己。他對親人和朋友可以以誠相待,決不背叛,這都是現今許多人無法做到的。”他說。

2.滿足了觀眾對真實的心理期待。

當年的一位老將軍在看完《亮劍》這部電視劇後,非常激動,他給本劇的執行軍事顧問方凱聲打電話說:“靠譜,戰爭年代就是這樣!寫得很真實,曆史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瞭望東方周刊》報道,劉伯承元帥和陳賡大將的兒子也分別打來電話表示:“很符合當時的情況。”

據說,肖華、李達、鄧華、李天佑等開國將軍子女看了電視劇後,為劇中再現父輩曆史形象而“非常激動”,他們說,似乎看到了父輩們的身影。

“這部電視劇盡量擺脫概念化的東西,最大限度地接近曆史本來麵目。”本劇軍事顧問方凱聲說,“大部分故事和人物是有原型的,日軍偷襲八路軍總部,八路軍消滅觀光團的戰鬥,也都是有曆史記載的真實故事。”

《亮劍》出品人劉燕銘透露,電視劇播出後,就有許多人問李雲龍的原型是不是當年被人們稱為“王瘋子”的王近山中將,丁偉的原型是不是原北京軍區參謀長鍾偉。

《亮劍》一劇在目前這個物欲橫流的商業社會中,力圖找回失去的英雄豪邁和陽剛氣概時,不啻是在人們的頭上響起了一個驚天響雷。

“剛看到小說就覺得非常振奮,雖然跟以往的小說一樣壯懷激烈,但因為真實,才讓人有不尋常的感動。”導演張前對記者說,“人們對那個年代的真實都有一種心理期待,這種期待雖然我不能完全概括出來,但我是能感覺到的。”

3.為達目的不惜代價。

《亮劍》中那個經常歪戴帽子、愛喝酒、愛罵人的戰鬥英雄李雲龍,隨著電視劇的熱播風頭一時無人能敵,已經超過了之前被觀眾追捧的“石光榮”和“薑大牙”。

電視劇播出後,李雲龍的扮演者李幼斌收到許多年輕女士的來信。

在中國金融人才協會工作的李魚小姐專門買了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李雲龍身上樂觀、勇敢的人格魅力,能鼓舞人,給人長誌氣。”她說。

竇自強在文化部門工作,他極力向身邊的同事和親朋們推薦這部電視劇,“劇中人物突破了以往‘高大全’式的創作套路,讓人眼前一亮。主人公李雲龍來自農村,基本上沒有受過文化教育,是個土包子,性情暴躁,還有一些自私和狡詐,但他大智大勇,為人正直剛烈,在民族大義麵前有氣節,既可敬又可愛。”

在《亮劍》中,李雲龍所部基本上都是農民出身,裝備也較差,然而,就是他們,在條件極為惡劣的情況下,通過獨特的攻擊戰略將日軍打得狼狽不堪,膽戰心寒。

《亮劍》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為李雲龍在作戰中運用的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奇招”。大學生吳雨對這個人物的理解是:“他取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常常強調個人的意誌、判斷,依靠個人的能力作戰,這是典型的個人英雄主義。”

還有一些評論認為,正是這樣的“個人英雄主義”,才展示了李雲龍的創新才能。在缺乏高射炮的情況下,他就讓一萬支步槍、機槍和迫擊炮同時對空射擊組成火網,打掉了國民黨的轟炸機;在沒有大炮的情況下,他就讓戰士們在一分鍾內同時集中使用3000多顆手榴彈,一舉摧毀了日軍的堅固防線;他巧設明哨和暗哨,使敵人防不勝防;他隻身帶著警衛員深入對手總部“談判”,反客為主,與國民黨軍上校理論軍事理論,最後把對方策反……這些都讓人耳目一新。

“他的手段不拘一格,但達到了目的。”一位觀眾說。

4.時正時邪的浪漫英雄。

22歲的北京師範大學學生吳晴是個喜歡幻想的漂亮女孩。她最大的心願是嫁給一個像蕭峰那樣的“真正的男人”。蕭峰是金庸武俠小說中的人物。

“這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她說,“如若世上真的沒有蕭峰,我嫁給李雲龍也可以。”

在吳晴眼裏,李雲龍是久違了的江湖俠客,戰場英雄。這個“時正時邪”的軍人,重新喚醒了人們對英雄的渴望。

《亮劍》的導演張前坦言:“每個男人都有成為英雄的理想,而每個女人都有喜歡英雄的情結。”《亮劍》一劇能夠取得如此成功,就在於其始終貫穿著英雄主義的浪漫情懷。

吳晴的姐姐吳雨還記得,想當年,她們在小學時代,曾用歪歪扭扭的字跡,給老山前線的戰士寫過信,雖然多數去信如泥牛入海,音信全無,但她居然收到過寄自貓耳洞的回信,那上麵似乎有著硝煙的味道。

吳雨很動情地說,“我當時想象著,給我回信的戰士,是個戰功卓著的戰鬥英雄。他用繃帶緊繞的胳膊費力地給我回了信,然後挎上槍,手臂上的繃帶,滿是血跡,在空中揮舞著,像一麵旗子。”

其實,這樣的場景是吳雨在電視中看到的,她一直以來都相信這是真實的。待看過《亮劍》後,她更覺得當年那個給她回信的戰士,就是像李雲龍這樣的戰場英雄。

5.治一治某些中國人的“**病”。

《解放軍報》文藝部的主任陳先義認為,長時期以來,關於英雄的宣傳,是觀眾渴望已久的。最近一段時間,電視劇裏常常是紅男綠女、花前月下,陰柔過剩,陽剛不足,缺少讓人熱血沸騰的血性男兒。老百姓盼望有陽剛威武的英雄人物出現。

《亮劍》滿足了這樣的市場需要。劇中李雲龍的妻子田雨說出了她對真男人的向往:“有尊嚴、有血性、有英雄氣概,勇敢頑強。”

解放軍藝術學院副院長,文學批評家朱向前說,《亮劍》原書作者先從軍再從商的經曆,決定了作品中人物的生活依據來自戰場,作家的情感參照來自商場。“因為,在商場上見過太多重利輕義、唯利是圖、背信棄義、見利忘義的人與事,就更加懷念真情和友誼。世間少了英雄,就更加渴望英雄。這也正好說明了生活與文學、現實與理想的關係:一個受到物欲影響的社會,恰恰需要理想之光的照耀。作者把李雲龍理想化了,我們今天已經不太可能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這樣有英雄氣概的男人,所以電視一出來,大家都格外喜歡他。”

作者都梁談道:“在和平年代,男人血氣方剛的一麵很少有機會得到展現,女性觀眾也許隻有在電視劇裏才能找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形象。”確實,在和平年代裏,展現男人血氣方剛氣概的舞台已然消逝,正因為如此,許多人隻能大歎自己生不逢時。

導演張前表示,《亮劍》在拍攝過程中,始終貫徹至剛至猛的軍人氣質。這種氣質不僅集中表現在李雲龍身上,也表現在楚雲飛、趙剛、魏和尚、張大彪、孫得勝等人身上。

“是想讓這部電視劇徹底治愈中國有些人的‘**病’的。”張前說,“如果把這種陽剛之美看成是某一個或幾個人的性格就狹隘了,它屬於我們整個中華民族。”

為了強調中華民族的陽剛之美,《亮劍》作了一次大膽的嚐試,那就是在前20集中隻出現了秀芹這一個女性角色,而且還隻是在第三集中才出現過一次。通常情況下,如果一部30集的電視劇裏,有將近16集沒有女性角色是非常冒險的。定稿的時候就有人提出來,怕這樣做可能會失掉一部分觀眾。後來經過討論,一致認為這樣可以凸顯《亮劍》的軍人氣勢。

“我沒覺得冒險,這樣做符合這個戲的整體需要。”張前很自信地說。

6.時代需要新偶像。

自從《亮劍》播出後,“亮劍”已然成為人們在克服困難時的一個口號。

在十運會上,某些地方的體育代表團將“亮劍精神”作為激勵運動員的一個重要內容。一些外企也開始將“亮劍精神”融入自己的企業文化中。

李健在某房地產公司工作,他在談起看《亮劍》的感受時,說是真的熱血沸騰。“這個電視劇超越了抗戰的本身,適用於現代。我們就需要有“亮劍精神”,即使不如敵人,也要勇於‘亮劍’。”

李雲龍被塑造成了一個“男人新偶像”,“亮劍精神”在他的身上不斷閃耀。這個偶像,並不是像以往的對英雄的刻畫,局限在大老粗方麵。《亮劍》突出地表現了李雲龍對知識渴求的一麵。在小說中,他被選送到軍事學院學習,剛開始時,不情願去軍事學院學習,但是,劉伯承元帥的一段話,使他認識到,在未來的戰爭中,要戰勝對手,光靠經驗是遠遠不夠的。

在《亮劍》中,劉伯承說:“我軍的優勢在於英勇頑強,有不怕吃苦連續作戰的傳統。我軍的劣勢恐怕就多了,火力和機動能力極差,真正懂得現代化戰爭的將領極少,戰術思想陳舊和僵化,後勤保障能力薄弱,軍官和士兵軍事素質和文化素質很低。在兵力對等的情況下,對付國民黨軍尚且吃力,要對付美軍,就差得遠了。”

實際上,此番話對於如今的軍隊、國家、社會依然有警戒作用。

電視劇的大結局有對“亮劍精神”的明確闡釋。李雲龍在他的畢業論文答辯中說:“古代劍客們,在與對手狹路相逢時,無論對手多麽強大,就算對方是天下第一劍客,明知不敵,也要亮出自己的寶劍,就算倒在對方的劍下,也雖敗猶榮。……這就是我們的軍魂,縱然敵眾我寡,縱然深陷重圍,我們也敢於亮劍,……狹路相逢勇者勝!”

軍旅作家柳建偉對《瞭望東方周刊》說,如果把中國放到大背景下來看,中國在世界格局中的地位其實並不高,比我們強大的國家和民族有很多。“亮劍精神”在這個階段是需要的。比如說,我們中國現在的企業就處於要“亮劍”的階段。如果放到整個人類曆史過程當中來觀察,它是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能夠提供民族甚或個人的整個精神支撐的呢?顯然不是的。“亮劍精神”無論對於一個民族,還是對於個人來講,都隻是階段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