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韓楓和宋承憲拜訪了國會議員金載文,而金載文在韓楓離開後,即刻驅車去了H國"國家情報院"。

韓楓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通過關係營救被關押的樸貞雅。

事情出奇的順利,當韓楓正準備吃午餐時,宋承憲的電話來了,他告訴韓楓,下午他和夫人裴藝珍將帶著樸貞雅到W酒店和韓楓會麵。

豈知到了約定時間,宋承憲夫婦和樸貞雅竟然杳然無蹤。

韓楓隻好撥打宋承憲的手機,接通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韓代理,我是崔恩洙,很驚訝我會接到你的電話吧?"

"你想幹什麽?"

"韓楓,我知道你來H國的目的,想殺我,是吧?說實話,我的仇家很多,也不在乎多你一個,隻要你有本事,我的命你隨時都可以拿去。不過,在殺我之前,你得先替我辦一件事!"

"什麽事?"韓楓沉吟了一下,問道。

"替我殺了伊藤真原,然後帶林雪來見我!"

"崔館長,你這樣做,似乎有些過分了!"

"是嗎?"崔恩洙哈哈大笑道:"也許有一個人能提醒韓代理應該做點什麽?"

他的話音剛落,電話那端傳來了樸貞雅急切的聲音:"韓楓哥哥,別管我,你千萬不能答應他……"

韓楓心裏一震,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問道:"貞雅,你還好嗎?"

"韓楓哥哥,我很好,真的很好……"樸貞雅聽到這久違的聲音,眼淚仿佛傾落的雨瀑,飛濺而下。

"貞雅,不要怕,等著我,我會救你的……"

"韓楓哥哥,我知道……可是我不要你管我,我不要你為我受任何的委屈……"樸貞雅哽咽著,眼淚如透明的海棠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崔恩洙打斷樸貞雅的哭泣,冷冷道:"韓代理,如果貞雅小姐還不能讓你改變主意的話,是不是讓宋社長給你說幾句話?"

"崔恩洙,你贏了。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不過,我希望在見到貞雅之前,你能保證她們三人的安全!"

"韓代理真是痛快!請放心,她們的安全絕對沒有問題。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今晚十點以前,如果見不到林雪,我會親自送貞雅小姐和宋社長上路的。"崔恩洙的獰笑聲裏透出噬骨的冰寒。

"我明白,希望崔館長不要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否則,連佛祖也救不了你!"韓楓冷冷掛斷了電話。

入夜,漢江南岸"RB三菱株式會社"H國分社的辦公大樓,黑黢黢的仿佛一頭猙獰的怪獸,似乎要把一川江水鯨吸幹淨。

三條人影無聲無息地"飛"上大樓。

韓楓、龍飛和虎賁身穿黑色特戰服,頭戴黑色麵罩,隻露兩個眼孔,好像詭異的夜的精靈,悄然沒入了漆黑的樓宇內。

龍飛和虎賁在白天已經把伊藤真原和這幢大樓的情況搞清楚了。

為了報仇,伊藤真原這次來H國時,幾乎把伊藤家族訓練的死士全帶過來了。這些死士是當年伊藤岸介從孤兒院和街頭流浪兒中培養起來的一批殺手,他們在幼年時即接受殘酷的空手道、劍道、忍術和槍械訓練,而且訓練的死亡率非常高,反正他們的命都是伊藤家族給的,除了通過訓練成為伊藤家族的殺人機器,他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伊藤岸介是RB右翼勢力的代表人物,他秘密培養這批死士,其實有著更大的政治抱負。可惜他的野心還未實現,就死在了崔恩洙的槍下。

這批殺手,潛入H國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藏進了"三菱株式會社"H國分社內。

崔恩洙在中國大陸行動失敗後,身份很快曝光。國際刑警組織隨即下發了對"七色花"組織和崔恩洙的紅色通緝令。

以伊藤真原的能力,他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這個消息。所以迅速召集"伊藤殺手",趕赴H國。

伊藤真原的計劃非常明確,他首先劫持林雪,並以林雪為餌,然後引崔恩洙上鉤,當然,炸死崔恩洙的父母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讓崔恩洙嚐嚐失去親人的痛苦。

三個人進入大樓後,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幾個"伊藤死士"的暗哨。

韓楓在行動前已經告誡過龍飛和肖兵,"伊藤家族"的這幫殺手都是極度殘忍的死士,對他們必須一擊必殺,否則,這些人會像狼一樣纏住你,不死不休。

三個人互為犄角,仿佛一柄噬血的利刃撕開了"伊藤死士"的防禦體係,沒有掙紮,沒有慘嚎,不少"伊藤死士"連對方的人影也沒有看清楚,就被鋒利的軍刺穿透了喉嚨。

血花飛揚,刀光閃爍,韓楓三人仿佛死神的使者,張開夜的翅膀,吞噬著"伊藤死士"的生命。

"伊藤死士"是伊藤岸介花費數年心血打造的殺人利器,這些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若是沒有出類拔萃的實力,他們肯定活不到今天。由於長年遊離於生和死的灰色地帶,他們對死亡的氣息非常敏感。當夜風裹挾著霧氣和血腥在大樓內蔓延時,他們終於發覺了"冷刺戰士"幽靈般的殺戮。

伊藤真原聽到報告,什麽也沒說,從**披衣而起,拎一柄長刀,帶著剩下的"伊藤死士",把韓楓三人分割包圍起來。他的目的很明確,分而殲之,各個擊破。

韓楓在行動前很細致地講究過伊藤真原的資料,知道伊藤是一個非常變態的家夥,RB"一刀流"劍道九段位,自戀、狂妄而且有極度的暴虐傾向。

伊藤真原迷信武力,最喜歡用長刀直接砍掉敵人的腦袋。他是RB右翼勢力的急先鋒,極端仇視中國,他手下的"伊藤死士"與RB黑幫互相勾結,製造了數起針對華人的屠戮慘案。據說被伊藤真原親手殺掉的華裔,就有四十六人之多。

伊藤沒有命令手下開槍,因為這樣做不但有悖於他的信仰,更重要的是,槍聲會引起H國警方的注意。根深蒂固的"武士道精神"讓他不屑於用槍械擊殺對手,而是選擇原始的刺刀見紅。

可是伊藤錯了,他以為來人是"七色花"殺手,以"伊藤死士"的實力,很快就可以將對方全部格殺。不料片刻之後,大樓上下,竟然躺滿了"伊藤死士"冰冷的屍體。

來人身手之高匪夷所思,他們不但疾如飛鳥,而且殺人的手法極其有效。一刀刺出,即飄然而逝。不大工夫,已經有超過三十名"伊藤死士"倒在他們的軍刺下。

這三個人仿佛冰冷的殺人機器,他們根本無視"伊藤死士"的慘嚎和反撲,用黝黑的三棱軍刺完成一次又一次堪稱經典的一擊必殺。

刀光流轉,血雨狂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森寒的軍刺下灰飛煙滅,仿佛地獄之門在伊藤真原的眼前突然打開,他看到了傳說中最恐懼的煉魂場。

冰冷的汗水從伊藤真原的額頭涔涔滾落,他忽然意識到,這三個黑衣人也許根本不是"七色花"殺手,如此專業的殺人手法,除了傳說中的中國超精銳部隊,根本不可能是其他人。

他們到底是什麽目的?莫非是為了林雪?

這個念頭仿佛電光一樣從伊藤真原的腦際閃過,如果中國刺客真是為林雪而來,那麽"伊藤死士"今晚絕對會全軍覆沒。

想到這裏,伊藤朝身後招了一下手,兩個手下走過來,伊藤俯身向他們耳語了一陣,那兩個"伊藤死士"匆忙離去。

不一會兒,林雪被兩個"伊藤死士"帶到了伊藤真原的身邊。

伊藤真原"刷"地一下把長刀放在了林雪的脖頸上,大聲嚎叫道:"中國兵,如果你們是為林小姐而來,就請馬上放下手中的武器,我數三聲,你們若是不照做,我就一刀砍掉她的腦袋。看著她香消玉殞,你們也不會忍心吧?"

"忽拉"一下,三個黑衣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空****的大樓裏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在飄散,這種冰涼的死寂,更是給整幢大樓增添了無窮的恐懼。

伊藤真原正在猶疑之際,一道黑色的流光斜斜飛起,閃電般刺向他的咽喉。

刀光之中,一個黑衣人宛如輕靈的鶴影,向伊藤真原撲擊而至。

伊藤真原的身子波浪般旋轉,避開偷襲的同時,長刀如秋水般向來人的頸間削去。

身為"一刀流"劍道九段位,伊藤真原的造詣早已爐火純青。在一片光華爍爍中,他的長刀化作千萬朵梅花,無邊無際飄灑而下,又如一條燦爛的銀蛇,飛騰於崇山峻嶺之中,神出鬼沒,寒氣千重。

在韓楓逼開伊藤的同時,龍飛和虎賁雙雙奔出,變幻莫測的軍刺霎時洞穿了數名"伊藤死士"的咽喉,把林雪搶在手中。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救我?"等龍飛打開手銬後,林雪冷冷問道。

"我們是你最想見到的人!"龍飛淡淡笑道。

"什麽?"林雪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竟然呆住了。

"林警官,才嫁到H國幾日,居然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嗎?"

"你是……龍飛!"林雪遲疑了一下,很快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林警官果然好記性!"龍飛哈哈大笑。

林雪驀然回首,看著刀光中那個熟悉的身影,聲音竟然顫抖起來:"那……那是……"

"聽說你被人劫持,老大帶我們來救你出去!"

"楓……果真是你……"林雪像是虛脫般滑倒在地,淚水如漫漫海潮,肆意奔流。

刀氣如箭簇般射向四麵八方,漩渦中心的兩條人影突然分開。

韓楓卓然而立,微微下垂的軍刺,黑色的光芒奪魄流轉。

長刀落地,伊藤真原渾身**著,仿佛逐漸僵死的蛇。頸間的血洞爆裂開來,猩紅的櫻花朵朵飄落。

韓楓摘下黑色頭罩,緩緩走向林雪。

林雪看著韓楓,那傾城的容顏,淡雅的微笑和夜夜的夢中一模一樣啊。她張開嘴,想說什麽,可是喉嚨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站起來撲進韓楓的懷中,可是身上根本沒有一點兒力氣。她就這樣癡癡地看著韓楓,看著這個讓她一生一世沉淪的男人,淚落如雨。

韓楓輕輕挽起林雪,碧落海淵一般的雙瞳裏滿是痛惜。

林雪把頭埋在韓楓的懷裏,哽咽著,聲嘶力竭,似乎幾個世紀的思念和傷痛都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滾滾的淚潮。

親愛的,此刻我願為你流盡今生所有的眼淚,來世相逢的時候,我們將隻有繾綣的風,再沒有悲傷的雨。

濕漉漉的夜氣裏,傳來了隱隱的警笛聲。

"老大,我們該走了!"龍飛看看表,輕輕提醒道。

韓楓點點頭,扶著林雪走出了大樓。等他們鑽進車裏,才看見龍飛和虎賁跑出來。

龍飛看著韓楓笑了笑,然後駕起車子風馳電掣而去。幾分鍾後,巍峨的"三菱株式會社"大廈在悶雷般的爆炸聲中消失了。

此刻,江原道一處廢棄的廠房內,崔恩洙正躺在一隻破舊的沙發裏閉目養神。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端著酒杯,細細品嚐,仿佛一頭最孤獨的狼,靜靜等待著獵物。

這個"女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稱得上風情萬種,唯一遺憾的是左臉頰少了一塊。這處缺失,居然把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孔變成了小孩子手中醜陋的拚圖,讓人頓生毛骨悚然之感。

他的名字叫"阿侖",從龍飛槍下死裏逃生後,他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阿侖,什麽時候了?"崔恩洙突然睜開眼,像一條從冬眠裏忽然蘇醒的蛇。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阿侖連眼皮也沒抬,把杯中的酒全倒在了嘴裏。

"人質現在怎樣?"

"還行!"

"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

"很好!"

"阿侖,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不能!"

"為什麽?"

"因為我還沒有殺掉那個中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