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地宮
幾天後,營救小隊乘坐一種奇特的交通工具出發了。那是種名叫“氣飛”的怪異蟲子,可以快速充氣變成橢圓形半透明的大氣囊在空中飛行。小樂騎在它身上,感覺像騎在一個會飛的大氣球上一樣。不過它比輕飄飄的氣球可快多了,因為它還生有一對可折疊的翅膀。
他們飛得很高,可以避免遇到低空的飛蟲。這一帶的飛蟲實在太多了,常常可見一大片遮天蔽日的蟲群。小樂經過多次的高空飛行,騎術和膽量很快就讓跟他同騎的棱克強大叔刮目相看。不久,小樂就聞到陣陣奇怪的香味。
很像飯菜的香味啊!哇,是紅燒肉,還有油燜大蝦……已經很久沒像樣吃頓大餐了,小樂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
“小子,快別聞了,這香味有毒!” 坐在他前麵的棱大叔皺了皺眉,“這麽高還能聞得到。”他踢了踢氣飛蟲,蟲子又充了點氣,升高了些。小樂見路迪的氣飛也飛過來了,和他們並排浮在空中,而邦隊長父子則先騎著氣飛下去了。
下麵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清,棱克強放了一隻飛蟲下去,過了一會兒蟲子飛了回來。
“走,咱們可以下去了。”棱克強說著猛地一拍蟲背,指揮它放氣徐徐降落。
地麵的景象漸漸清晰,隻見一大一小兩隻獴獸正在噴吐著什麽,又像在把四周白蒙蒙的霧氣吹散,形成幾十平方米的可見區域。
踏著扁氣飛跟衝浪似的路迪,先跳了進去。
“別碰地上的蛾子!”棱克強這一嗓子明顯喊遲了,冒失的路迪已經踢了地上擋路的蛾屍一腳。
她的腳立刻腫了。棱克強笑道:“路參謀,你腳真快啊!這些蝕骨蛾若不是被隊長他們滅了靈眼,你半條命可就沒了。”疼得直抽抽的路迪瞪了他一眼,隻得坐下耗費精靈力去毒。
小樂跳下來,小心地繞開地上一個個臉盆大小的蛾屍,走到路迪旁邊。棱克強則把地上幹癟成一張皮的氣飛蟲卷起來,收進大口袋裏,邊幹邊叨叨說:“外圍的白霧就是剛才聞到的香味,都是蝕骨蛾發出的毒氣。蝕骨蛾身上全是強酸毒,別一聽百裏香就以為是好地方……”
“強子,快挖!我們堅持不了多久。”一隻獴獸下令,是邦隊長的聲音。
棱克強大叔聞言就地一滾,化作一隻酷似考拉的圓耳鼠開始飛速地掘土,不大工夫,地麵就被挖出了一個洞口,接著洞口不斷擴大。棱大叔的速度奇快,尚小樂感覺跟看電視快進似的。
“通了,下麵就是第一窟了。”考拉獸從一個比正常水井大三四倍的洞裏爬上來。
小樂好奇地湊近往下看。這一看,讓他頭皮直發麻,地下爬滿了手臂粗細的軟體蠕蟲,頂端還長著不少尖牙。
大汗淋漓的棱克強大叔已在洞口盤腿坐好,腿中間攏著一大塊晶石,手中掏出一隻黑色哨子吹起來。洞裏蝕骨蛾幼蟲開始隨著哨聲轉圈,逐漸露出一小塊空地來。
這邊,那隻小獴獸套著個螺形的蟲殼跳了進去,在蟲殼罩子的保護下開始挖第二個通道。
蝕骨蛾幼蟲也是渾身劇毒,隻有聽覺和嗅覺。雖然邦隊長家族天生不怕毒物,大多數蟲又都被哨音控製,但挖洞的四兒還是會不時受到攻擊,再加上蟲窟內土質如鐵板一般,所以進展速度很慢。
那邊邦隊長也快支持不住了,白霧毒氣一點點地吞噬著可視空間。路迪也用靈力點燃事先準備好的木條,讓升騰的黃煙抵擋慢慢滲入的白氣。
小樂也想幫忙。他看著棱大叔手中的黑哨,猛然想起些什麽,馬上從背包裏翻出一個很相似的哨子也吹起來。那正是當年樹靈人濕族首領切下來的半截手指。
他這一吹,棱克強一愣,再看蟲窟裏的怪蟲一隻隻全愣在那裏,已經筋疲力盡的棱大叔不由得大喜。
接下來他就不喜了。因為這個人類小孩忽然丟了哨子唱起歌來,什麽“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之類,邊唱邊手舞足蹈。大叔撇撇嘴,這廢人到底是中毒了。
被喂進去幾隻瞌睡蟲後,尚小樂陷入了昏睡。棱克強喜滋滋地撿起他的指哨,用自己的靈吸“吻”了一遍,接著吹起來。小樂沒想到的是,他的指哨被棱大叔改造後,在日後與蟲族的大戰中發揮了重大作用。
尚小樂清醒過來時,四周圍黑咕隆咚的。這是哪裏啊?難道這就到了蟲王的地下行宮啦?
“小子,你醒啦?”棱大叔的聲音,“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醒了。”語氣中有驚訝也有點小失望,他還想借著小樂昏睡多休息會兒。
他告訴小樂他們從第一窟下來後直接掉入第二窟。那是個專養多足蟲的大泥潭,那些個劇毒多足蟲(也就是蜈蚣之類),咬一口就得送命,平時他碰見了都得繞道走。好家夥,這裏簡直數不清啊!邦隊長用廢掉好幾件他們從聖邑尋的法寶,邦隊長父子還都受了傷。不過後來全靠他急中生智,挖通了潭底,他們才到了地宮。
棱大叔侃侃而談,幾乎忘了自己剛才差點在泥潭丟了小命。小樂聽了不知是該慶幸還是遺憾錯過了一次冒險。
棱克強接著說,東疆三大蟲窟,每個窟都巨大無比,在地下重疊交錯。幸虧邦隊長選的路線隻經過兩窟,避開了最可怕的兩極窟。兩極窟中有兩極蟲,公的奇寒,母的奇熱,那可真是冰火兩重天。蟲體可燃燒萬物,有極寒冰焰還有熊熊烈火,想想都可怕……
小樂聽得津津有味,感覺跟聽故事一樣。“故事大王”在結尾強調是自己曆經艱險把昏睡的小樂一直背下來的。
小樂感激地看向身邊的棱大叔,盡管啥也看不見。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反影寶鏡已經被大叔順手牽羊摸走了。
休息這麽長時間,棱克強終於回到了正事上。他問小樂有沒有感應到靈蟲阿奇,因為他倆現在離移靈塔很近了。
小樂搖搖頭,黑暗中的棱克強倒是看見了,說道:“小子,你在我的鐵甲蟲群裏待著別動,我出去探探路。”
鐵甲蟲群?!小樂驚訝地伸手往前探,果然摸到了一大片跟麻將席一樣緊密連接在一起的蟲體。它們微微振動著。小樂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和棱大叔被包在一個由上千隻甲蟲結合而成的空心大球裏。
“別亂動,你不像我們精靈人可以調整體溫氣息。我的鐵甲蟲群就是你的地下隱身衣,而且堅不可摧。一會它們會帶你跟過來,到時候你要注意扒個呼氣孔,別給捂死了。”棱大叔說完就鑽了出去。
這個蟲群圍起的漆黑空間一下安靜下來。尚小樂又摸了摸“麻將席”,心想:蟲穀的精靈人是要比雅蘇姐姐他們厲害,不然矮大叔也去不了桃源島。
二、雙蟲大戰
正想著,突然鐵甲蟲一下貼在他身上。小樂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包裹著向前翻滾移動。天哪!他的口鼻全部被擋住,還真要被捂死了。
所幸很快就停下來,過了一會繼續滾動。就這樣時停時動多次後,鐵甲球不動了,然後球中的少年就感到了外麵巨大的震動,似乎什麽東西崩塌了。
在連續巨大的震顫中,鐵甲蟲球驀地被掀開一個口子。空間一下變大了,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鑽了進來。尚小樂在萬分驚駭中,就聽見棱大叔跟見到鬼似的聲音:“太可怕了,蟲王竟然、竟然有兩個,而且它倆還在掐架,這種威力我從來沒見過!快走,快走,地宮就要毀了!”棱克強正要駕馭蟲群逃離,他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鐵甲衣就被一股巨力拍碎了。
一陣暈眩中,尚小樂被吸入一個亮白的空間中。
一種非常熟悉的氣息,是阿奇!真的是阿奇!他和阿奇多年來建立的心靈連契也在瞬間連上。
原來小樂已被阿奇吸進了額上靈晶中,那裏是阿奇身體裏最安全的地方。它現在正在進行一場勝負難分的惡戰。
對手現在跟阿奇的靈力不相上下。小樂從透明的靈晶中往外看,接著他看到了另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阿奇”,那就是黑金蟲王嗎?阿奇的兄弟?
很顯然這兩隻甲蟲不是兄弟,在小樂毫無知覺中,它倆已經運用時空靈法對殺多次了。
“把那個帶著五行石的人類交出來!”蟲王的怒吼聲。
“小樂,是你救了我,你帶著五行石進來,幫了我大忙了。稍後再跟你細說。”阿奇心裏的聲音。
說著它就原地消失了。蟲王正操控塊塊巨石砸將過來,好似高射炮打蒼蠅,顯然蟲王的實戰經驗不行。
阿奇並不打算跟它糾纏下去,但蟲王卻能每每把它從空間通道裏拖出來。
“既然這樣,那你也進來吧!”阿奇把蟲王拖進了一個新開辟的空間。
“你我同族何必自相殘殺?”蟲王喘著氣的聲音傳來,“我可以任命你為我的元帥,以後蟲穀資源隨你挑選。”
“你先把吸我的靈力還給我。”阿奇冷冷的聲音。
“你身為蟲族,為我效勞那是你的榮幸。跟著我,可以享受整個世界。”
小樂注意到對麵那隻蟲王的身下正聚集越來越多的黑金甲蟲,像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樣把蟲王逐漸抬高。
“小心,它在拖延時間呢。”小樂提醒阿奇。
“不要緊,正盼著它呢。”阿奇的聲音竟透著喜色。
蟲王召喚進來上千隻黑金蟲後,開始指揮它們向阿奇進攻。阿奇躲閃過幾個回合後,它的身體**漾開一波一波的藍光,一隻黑金蟲接觸藍波後,馬上也**漾開藍光,就這樣一隻挨著一隻,仿佛傳染似的,直到最後黑金蟲王的身上也開始藍光**漾。
“怎麽回事?”蟲王大驚。
阿奇笑了。
“放!”尚小樂聽到它大吼一聲。
一時間,每隻黑甲蟲體都震顫起來,如同被電擊一般。兩秒鍾後,藍色波光消失。
“你?你……你到底做了什麽?!”蟲王的聲音發抖。
“被奪走靈力的滋味不好受吧?”阿奇高高飛起。它對身體裏的小樂說:“蟲王現在的靈力隻有剛才的千分之一了,它的靈力被那些個嗡嗡叫的手下瓜分了。”
蟲王做夢也想不到,藍幽滅空蟲作為異世界的戰蟲,都是群體作戰,在作戰中互相幫襯,遇到部分同伴靈力消耗得比較厲害,它們就連接在一起,將集體靈力匯總再重新均分。
阿奇剛才用的就是這一招。
此招得以成功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這群黑金蟲跟滅空蟲根本就是同一種族!
當日阿奇在迭翠峰結界見到佑忘塵放進來的那群黑金蟲,不由得手足發軟,誤以為是那個人派來的,又見小樂被籙公救走了,便陰差陽錯地跟著蟲群來到了這裏。
阿奇剛來就被蟲王如獲至寶般關在移靈塔中。由於阿奇在過空間裂縫時損耗了大量靈力,蟲王等它恢複了大半才每天一點點地移走它的靈力,因為“吃”多了無法消化。
不僅是阿奇,黑金蟲群中的大部分靈力都被轉移到蟲王身上。麻大師當初在建造地宮時就猜到移靈塔的作用,所以在臨終前囑咐邦隊長他們一定要毀了此塔,不然黑金蟲王會越來越強大。
移靈塔全部由五行源石堆砌,渾然一體的五行之力是一個牢籠,阿奇怎麽也出不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蟲王每天吸取它的靈力,直到背著那塊劣等五行石的小樂從鐵甲蟲衣裏滾到了移靈塔邊。這座移靈塔陣,每一塊五行石的排列位置都是固定的,絕不能多一塊或少一塊,尤其是正在運行中。任誰也想不到,小樂背包裏這塊多出來的石頭,引發了整個“係統”的癱瘓,阿奇乘機逃脫。接著,在“兩個蟲王”的打鬥中,移靈塔毀於一旦。
中了計的黑金蟲王,已經沒有能力再駕馭跟它靈力一樣的手下了。那些個沒有靈智的黑金蟲一隻隻都飛離了這個空間戰場,留下了大怒中的蟲王獨自麵對靈力比自己高出百倍的阿奇。
聰明的阿奇及時封鎖了自己的大半靈力,隻留下小部分“共享”。
蟲王還是暴跳著不自量力地出手了。阿奇一招就讓它接連在空中翻了幾滾,跌落在地。
接著蟲王隻覺周圍一緊,它已經被定在空氣中。
三、全麵崩塌
阿奇飛過去,小樂也近距離看清了蟲王的長相。這蟲王的鼻子沒阿奇長,頭上沒有靈晶和觸角,似乎還有張很小的嘴。
“你到底是誰?這種甲蟲不可能會有靈智,也不可能知道用五行源石?”阿奇問一動不能動的蟲王。
“嘿嘿,那你又是誰?你和你身體裏的人類小孩是什麽關係?”蟲王獰笑道,“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
阿奇頓了一下,靈晶裏的尚小樂已經把蟲王要發動“世界大戰”的事告訴了阿奇。在停頓的半秒鍾內,它已經嚐試了各種方式滅殺這位蟲王,但均以失敗告終。
“咱們兄弟不打不成交。”蟲王知道阿奇殺不死它,連說話的腔調都變了,“你放了我,咱們一起做這個世界的主宰。蟲穀的資源早已不夠蟲族享用,向外擴張是遲早的事。我已經挖通了所有的赤晶沙漠,蟲族大軍可以到達每一個國家,到時候,隻要你我一聲令下……”
忽然,蟲王發現自己發不出聲了。它已經被阿奇徹底封在“照片”裏,而且“照片”還在持續加固中。
差不多一刻鍾後,阿奇帶著小樂離開了戰鬥的空間。它把蟲王照片留在了那裏。對於殺不死的魔頭,隻有封印。
當小樂透過阿奇的靈晶又看到外麵的世界時,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已經搖搖欲墜,到處在斷裂、崩塌,還有四散逃竄的蟲兵。他堅持要阿奇帶大家一起逃生。很快,他倆就發現了滿身土石灰的邦隊長父子和棱克強。
“等等,還有幾個人!”知道要被營救的邦隊長大喊。
接著小樂就看見躲過玉柱倒塌跑跳著過來的路迪,緊跟她身後的還有個肩生骨刺的年輕人,懷中抱著的正是精靈女王雅蘇。
尚小樂再定睛一看,那個年輕人竟然是——倫多大哥!
倫多大哥到底沒有叛變,他們還成功救出了雅蘇姐!小樂正驚喜中,一道刺目白光突然射過來,小樂驚得大叫一聲,直接被震出了阿奇體外。
“嗯?你不是它!”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團耀眼亮光中傳出驚訝的聲音。但隨即它對著甲蟲阿奇又射出一道閃電,同時惡狠狠地喝道:“快說,那隻跟你長得一樣的妖孽在哪?!”
眼見阿奇被古怪閃電連續攻擊,根本無還手之力,棱克強麻溜地把被震得眼冒金星的小樂馱起來就跑。地宮正在全麵崩塌,幾個精靈人隻有放棄阿奇,朝還未塌方斷裂的地方逃生。
忽然就聽路迪一聲尖叫,前方地麵塌陷下去,地底褐色的強酸暗流湧了上來,發出刺鼻的氣味。眾人再一看,前後左右都是強酸流,他們現在站的地方儼然已成了“孤島”。
“不會的,一定有辦法!大長老的預言不會在這裏結束!”懷抱雅蘇的倫多大吼道,汗珠從他額上滾滾而落。
他的話音尚在,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宮殿的天花板塌了,隨之落下的是無數光芒閃爍的藍紅亮點。
“啊!兩極蟲!”正攻擊阿奇的亮光中發出驚恐至極的聲音。眾精靈人更是麵如死灰。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尚小樂倒清醒過來,看見這團閃靈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四下亂撞,最後逃之夭夭。
腳下的“孤島”正在不斷縮小,頭頂的裂縫還在擴大,更多的兩極蟲墜落下來,眼前到處是崩塌和毀滅的景象。瀕臨絕望的精靈人背靠背地聚攏在一起,等待命運的結局。
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刻,尚小樂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桃源主人給他的保命印記凸現出來,他猶豫著,最終大喊一聲……
幾秒鍾後,還在眩暈中的幾個精靈人勉強站起,驚喜地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那個即將覆滅的“孤島”,雖然還在地宮,但就周圍搖晃的動靜看,暫時還算安全。
棱克強摸摸還在發熱的頭頂,看見小樂坐在地上,手上托著幾乎沒有生命跡象的甲蟲阿奇。
就在剛才千鈞一發之際,小樂放棄了自己逃生,大喊的是“阿奇”。而阿奇這個最忠實的朋友,拚盡了自己僅存的一點靈力,把大家救到地下宮殿的邊緣處。
小樂默默把阿奇放進自己的口袋。此刻最難過最後悔的卻是路迪,因為那害了阿奇的白光閃靈,正是她無意中放出的。邦隊長父子在鑽開通往牢房的層層封鎖時,路迪就跟在後麵。一個從石壁內飛出的,由彩色光帶環繞的美麗**小球引起了她的注意。好奇的她冒失地開了靈吸去一探究竟,結果小球立刻爆裂開,一道炫目白光一下竄出,在駭人的大笑聲中,幾乎撞碎了那裏的所有石壁,造成一片混亂。
當時黑金蟲王正在跟阿奇激戰,根本無暇顧及。後來倫多出現,乘亂帶大家救出了雅蘇女王。
邦隊長也清楚那團亮光生命體是他們劫獄的副產品。能跟精靈女王差不多級別被蟲王關在這兒的,一定非比尋常,出去後指不定會攪起怎樣的血雨腥風。眼下就折了這隻空間靈蟲,斷了他們的最佳逃生之路。
全麵崩塌還在繼續,大家腳下都感受到強烈的震動,整個地下宮殿正在慢慢陷入強酸流中。目前要趕緊找到通道出去,先前麻大師說的尋找通道方法已根本不可能實施,所以說計劃沒有變化快。好在棱克強在進入地宮時已經放出飛蟲去尋找六個通道口,隻是暫時還沒有消息。
四兒站在父親身邊,敵意地望向倫多——那個半路搶劫,奪走另一隻換毒蛛的賊人。要不是剛才精靈女王力證倫多是自己人,他真想教訓他一頓。現在,那人正在用精靈力救他的女王。
雅蘇女王是在掙斷一條捆縛她的靈力繩索時被震暈的。小樂走近一看,雅蘇姐腰上似乎纏著一道淡淡的綠熒光,這讓他想起了萬聖國洄流之夜在山洞裏見到的那棵“大柳樹的柳條”。莫非這裏跟萬聖國有某種聯係?
這時一個棕色的木頭腦袋好奇地湊過來,小樂嚇了一跳。他們的隊伍裏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個子的樹靈人,一開始倒沒瞧見。
這個一米來高的小家夥是個濕族樹靈人,頭上頂一個木盆,裏麵還有些許清水。在小樂的詢問下,他眨巴著小眼睛扭捏地說自己是多倫安排照顧精靈女王的,可以叫他小盂,要跟他們一起回精靈大陸。小樂看他,真像個帶著盆的雙腳臉盆架。
“臉盆架”正說著話,就聽哢哢的連聲斷裂聲,頭頂的石塊土方紛紛落下。這時,棱克強那邊消息傳來,他的飛蟲已經找到了僅存的兩條通道,就在附近。大家立即向通道跑去。
很快,幾人就站在了兩條黑黝黝的通道前。
阿奇拚命把大家帶到的地宮邊緣,地勢比較高,真通道也就在這一區域。因為假通道下麵就是強酸暗流,極易陷落。所以麵對現在僅剩的兩條通道,一定有一條是真的,但另一條走進去就會萬劫不複。
“隊長,讓我的蟲子先去探路。”棱克強說。
“來不及了。”邦隊長看了一眼身後漸行漸近的褐色強酸流。
“四兒,探路!”邦隊長下令,口吻不容置疑。說完他就地變身為一隻獴獸,四兒也立即變身。
“強子,如果我回不來,你知道該怎麽做!”邦隊長這句話拋過來時,一大一小兩隻獴獸已經迅如閃電般地躍入兩個通道中。
十來秒後,當邦隊長在黑暗中嗅到外界氣息,確定他進入的是一條真通道時,頓時腦海中嗡地一下,隨即錐心裂骨似的疼痛如風暴般襲來。既然他這條通道是真的,那麽他的四兒,他最愛的孩子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他強忍著悲痛又飛速返回,告訴大家,出路——找到了!
“隊長,四兒他……我,我怎麽著也要去把他帶回來!”棱克強哽咽了,說著就朝另一條通道奔去。
邦隊長一把拖住他。“快走!”邦隊長的聲音異常冷靜,“隻有我們勝利了,四兒才不會白犧牲。”
此刻,地麵開始劇烈震顫,巨大的石塊砸落下來,八級地震也不過如此。眾人在邦隊長的帶領下順著真通道拚命往出口跑去。
通道很長,每隔十幾米的泥土壁上就嵌著塊晶石,發出白蒙蒙的光。
數分鍾後,跑在最前麵的邦隊長突然停了下來。原來前方出現一道類似蛛網的關卡,蛛網上趴著的卻不是蜘蛛,而是十數條蛇狀蟲,每條蛇蟲身上的絲絲金線時隱時現。
“這是金槍蚓。”緊跟幾步的倫多悄聲說,“它們守的應該是出口關卡了。不要驚動它們,我有通關口令。”
這種名叫金槍蚓的蛇蟲,擁有部分靈智,可以瞬間硬化成槍矛刺向敵人,而且它們是成群守衛,一旦攻擊起來,會越聚越多。雖然倫多知道通關口令,心裏還是沒有底。
通道正在逐漸下沉,時間緊迫,幾個精靈人略微商量一下,決定這麽做:
由路迪化作一個蟲兵走在最前麵,旁邊是不起眼的小盂,接著是抱著雅蘇的倫多,棱克強和邦隊長抬著小樂跟在最後。如果盤問起來,就說奉了蟲王之命將生病的囚犯帶出去醫治。
“口令?”當路迪率隊走到蛛網前時,一條金槍蚓口吐人言。
路迪對著幾條瘮人的蛇蟲,沉著地說出多倫告知的簡短口令。之所以要她變化後來說,是因為所有的口令都隻限蟲族之間。
隻見幾條蛇蟲弓起身子,緩緩拉開蛛網,就要給他們放行。
小樂輕吐了一口氣。
突然,變故生!
“氣息不對!你不是蟲族!”一條金槍蚓叫道。隨即路迪的前胸就被一根金線槍刺穿。另一金槍蚓也僵變為槍刺入邦隊長的眼中。邦隊長立即變形,一扭頭咬斷了這條蛇蟲。
在大夥猝不及防下,金線蛇蟲們已經發動了攻擊。
一時間,數不清的金槍蚓從通道裏鑽出,好像早就埋伏在那一樣。大家各自拿起武器,開始拚命斬殺,但似乎越殺越多。
已經渾身鮮血的路迪額上靈吸光華流轉,渾身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她一邊用匕首斬斷蛇蟲,一邊對倫多喘息道:“你,你快帶陛下走!”
棱大叔到了此刻,也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大喊道:“隊長,你們快走,我來斷後!”說著把一個小口袋拋給了邦隊長。
倫多收了骨刺,一縮身體,形變為一隻硬甲獸,把雅蘇和小樂攏在懷中,自己團成一個球,開始突圍。
這種逃跑方式幾年前小樂在綠夜森林就見識過,但這回不同的是他們還需要應付來自四麵八方的投槍襲擊。
強酸流開始湧入通道,那些金槍蚓死守命令,毫不退卻。借助強酸流的殺傷力,倫多終於左突右閃,帶著雅蘇和小樂逃出了地宮。隨後出現在地麵的是身負重傷的邦隊長。樹靈人小盂竟然也逃了出來,可能在金槍蚓的眼中,他隻是個行李。
尚小樂坐在地上,雖然穿著小藍波送的寶貝背心不至於受傷,但心裏十分悲痛,因為那些沒出來的夥伴,尤其是小時候就認識的精靈路迪。為了這次營救,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失去了一隻眼睛的邦隊長望向漸漸凹陷下去的地麵,斷後的人還是留在了後麵。
“我們快走!”倫多抱起雅蘇,急急地向大家招呼。
“走!動靜太大,追兵必至。”邦隊長立刻響應。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反應遲了,一大群半人高的黑蟻圍了上來,為首的是幾隻魁梧的人形螞蟻。
“蟻王,好久不見!”倫多竟衝一個青甲螞蟻人先開口了,看來兩人認識。
“倫多,你別怪我,職責所在,你們走不脫。”黑蟻王說。
“兄弟,你就甘心被它驅使?”倫多更進一步,繼續道,“那麽多蟻族弟兄的屍骨為它開道鋪路,它卻把沒及時收回精靈大陸五行輪的責任算到你頭上,公平嗎?!”
“我這次跟著它,探得了一個大秘密,是關於你們蟻族……”倫多繼續走近。黑蟻王見他抱著精靈女王,也沒做多想,突然,一根骨刺就刺在了蟻王的大腿上。
“兄弟,對不住了。”倫多小聲道。
“你?!”黑蟻王驚愕倒地。其他蟻兵趕緊過來護衛它們的蟻王。倫多已經化形為獸,帶著雅蘇躥出去老遠了。
那邊邦隊長趁這當口,已從棱克強的口袋裏倒出所有的氣飛蟲。氣飛迅速膨脹,幾十隻聚攏在一起,蟲足彼此勾連,形成一個碩大的飛行氣墊。
黑蟻們眼睜睜地看著幾個精靈人上了氣墊,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由於它們的蟻王被刺傷後昏迷,沒有下追捕命令,而它們跟金槍蚓一樣,是最服從命令的蟲族。
“倫多,我欠你的情這次還清了,希望你好運吧!”“昏迷”中的黑蟻王在心裏說。
氣墊飛得很平穩,負傷的邦隊長和倫多開始靜靜地用各自的精靈力療傷。雅蘇躺在氣墊上,依舊昏迷。
“快看,那是什麽?!”順著小樂手指的方向,一群綠色飛蟲正包裹著一個精靈矮人朝他們飛來。“是棱大叔!他還活著!”這個少年高興得大喊。
棱克強也確實命大,最後關頭,是小樂的反影寶鏡救了他。
大夥還沒高興多久,就發現跟在棱克強後麵的還有一大群嗡嗡作響的飛行體,距離較遠,看不大清。
“是膜翼軍團,快加速!”倫多變色道。
“棱大叔,你快一點!”尚小樂急得大喊。
棱克強周圍的“綠雲”明顯加速,遍體鱗傷的棱大叔終於被小樂等人拉上了氣飛墊。
但就這點耽擱,後麵的“機群”近了。那是一隻隻麵目猙獰的長翅飛蟲,大部分酷似蜻蜓,有一兩米長,其中還夾雜一些人形飛蟲,跟小樂曾經在巨靈山莊見過的很像。它們排著某種整齊隊形,感覺訓練有素。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邦隊長當機立斷,在確定風向後,額間靈吸大開,將先前在百裏香蟲窟吸的毒霧盡數噴出。毒借風力吹向“機群”,那些個膜翅蟲族的眼睛最為敏感,不多時,就有不少飛蟲“墜機”。而棱克強也操控他的氣飛蟲猛地位移下沉,與膜翅軍團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可惜那些個嗡嗡作響的家夥很快又跟了過來。棱克強已經令飛蟲在前拉動氣墊加快速度,開足了馬力。
突然,就聽噗的一聲,外圍的一隻氣飛蟲被什麽東西打穿了,接著是一隻、兩隻、三隻。擅長控蟲的棱大叔慌忙讓受傷的氣飛蟲脫離氣墊,同時駕馭整個氣墊高低左右躲閃,躲避攻擊。
膜翅飛機發射的子彈竟然是一種速度極快的長著尖嘴的小飛蟲,跟飛鏢似的,差點被顛出氣飛墊的小盂身上就插了好幾個。
盡管氣飛蟲帶著眾人玩命躲閃逃跑,飛鏢般的小蟲還是不斷射來,十分鍾不到,氣墊就隻剩一半。
“這樣下去可不行,咱們也得反擊啊!”棱克強抱著腦袋叫道。
可惜精靈們在空中沒任何優勢。“得想辦法讓它們減速!”投擲了全部骨刺的倫多咬牙大喊。
“減速,減慢速度……”有了,小樂腦瓜裏猛地想起葉真留給他的一包特悠土,沒準可以讓“敵機”速度慢下去。
隻要沾水就能用,小盂頭頂就有現成的水!趁著最前排膜翅飛蟲“子彈”打完開始下飛,第二排還沒跟上來之機,小樂把一大塊特悠土放進小盂頭上的木盆裏。接著倫多跟邦隊長用精靈力“抱起了”小盂,然後就見特悠土的泥點像漫天雨水般灑向了膜翅軍團。
也就幾個眨眼間,“敵機”果真減速了,甚至連嗡嗡聲都慢了下來。耶!小樂揮起了拳頭。
又過了一會,還有幾架“敵機”沒甩掉,特悠土還有一些,水卻沒了。小盂氣喘籲籲地說:“把我倒立起來,我憋會兒就有了。”小樂雖然覺得這姿勢取水有些別扭,但到底成了,再也沒有敵機能跟得上來了。小樂他們大獲全勝。
而雅蘇女王也在大空戰的顛簸中漸漸蘇醒。氣墊終於飛離了東疆,邦隊長他們的地盤近在眼前。
一滴鮮血落在小樂的手邊,接著又是一滴,小樂吃驚地抬頭,鮮血順著倫多大哥的口鼻流下來。
“你幾時受的傷?”邦隊長驚道。
“是我的時間到了。”倫多輕輕一笑,“可惜不能陪你們回去了。”
原來蟲王給他下了一種蠱毒,隻要遠離蟲王,就會慢慢毒發。他又用換毒蛛把雅蘇的毒移到自己身上,現在毒蟲們正在撕咬著他的肺腑,已經無藥可救了。
倫多微笑著親吻了雅蘇的手,做最後的告別。他的額上靈吸大開,身上發出微光,俊美整潔,一如小樂初見他時的模樣。
“永別了,我的陛下,要記住我最美好的樣子。”倫多說笑著轉向驚悲中的小樂,“小樂,我要代我叔公向你說句對不起。他……”倫多聲音一哽,想來體內的劇痛已不容他多說。他再度用力穩定了身形。“再見了,各位,認識你們很高興,勝利必定屬於我們!”說完,在小樂的驚呼中,倫多縱身一躍。他展開雙臂,像鳥兒一樣在空中翱翔、墜落。
小樂急求邦隊長他們趕緊派飛蟲去救倫多。雅蘇流著淚阻止了,這是倫多最後的選擇,要讓他自由、瀟灑地離開。
“多想再看一眼精靈城,聞一聞草原青草的氣息啊!”風中的倫多慢慢閉上了眼睛。
從雅蘇的口中,眾人才知道倫多為了精靈大陸所做的一切。他悟出了大長老給他的遺言中“向死而生”的含義,帶領家族叛逃入蟲穀,並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成為蟲王的幕僚之一。他心甘情願地服下了蟲王的蠱毒,獲得蟲王的信任,參與到不少計劃的謀劃中。正是他向蟲王推薦了對五行能量最熟悉卻又消極怠工的黑蟻部隊去看守五行輪,結果計劃在最後幾天功虧一簣,讓蟲王懊悔不已。
他把雅蘇騙來的目的就是要與她合計謀劃,卻被蟲王發現。為了鞏固信任,更為了完成使命,他向蟲王告發了雅蘇,再暗中幫助路迪逃跑,直至最後尋找機會救出大家,用自己的“死”來換取雅蘇乃至整個精靈大陸的“生”。
他把蟲王發動侵略的部署、各蟲族的弱點優勢、可以策反爭取的關鍵人物等所有情報都告訴了雅蘇。最重要的是,他把蟲穀通往各地的密道位置與大致結構全部刻在小盂頭頂的木盆中。
雅蘇所聽的大長老遺言後半段除了告訴她真靈之血的用途外,還讓她一定要“知敵製勝”。她原先以為詭域中最大的敵人是龍山、惡靈國,後來才明白,應該指的是蟲穀。因此她才會冒險前往,完成了和倫多的交接。
關於倫多的道歉,小樂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年同大長老一起送他們去無盡海的兩個精靈族長老中有一位是倫多的叔公,他跟呐風一樣,被加楠尊者要挾,又希望能通過加楠尊者的關係,在詭域入侵時保住自己的家族,所以他在傳送時動了手腳,讓小樂一行人誤打誤撞地進了幻象國。可惜後麵在詭域修士們對精靈大陸進行群獵時,加楠尊者根本就自身難保,一直為加楠做事的倫多叔公腸子都悔青了。化塵前,他對倫多講出所有的事,囑咐倫多一定要保住家族,護衛精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