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是人群的集合,每個人都在孜孜以求,奮力拚搏。但單獨的個人力量與整個社會的力量比較起來,如滄海一粟,高山一草,畢竟太小了。要做一番像樣的事業,就不能僅僅局限於自身,必須借助第三者的力量,造成一種聲勢,這是利害成敗的決定因素。而借助的第三者,最有力量的恐怕是那些有權有勢或名望很高的人了。所以,中國曆史上,假托皇權的名義來陷害忠良,排除異己的鬧劇、悲劇就層屈不窮。
西晉太熙元年(公元290年),惠帝司馬衷立妃子賈南風為皇後,史稱賈後。賈後多疑強悍,而惠帝軟弱笨拙且十分懼內,賈後常常把惠帝撇在一邊,偽造皇帝詔書,偷蓋寶璽,假托王命,以令諸王,導演了一幕幕同室操戈,亂殺朝臣的醜劇,搞得國天寧日,民不聊生。
永平元年(惠帝即位第二璽),賈後為公報私仇,竟私製惠帝詔書,命太監董猛盜用禦璽,調楚王司馬瑋回朝,謊稱:楊駿太傅圖謀篡位,召楚王帶兵回朝擒拿反賊。楚王信以為真,奉旨引兵回京。當賈後聞報楚王已兵駐宮門待命時,又突然請惠帝來到中宮,故意危言聳聽,詭稱太傅楊駿圖謀篡位,今已調兵屯之城外,事態危在頃刻。須速令一二條臣帶領禁兵,拿下反賊。惠帝不問情由準奏,賈後即命親兵連夜圍住太傅楊駿府第,宣讀語書,搜出楊駿,當場刺死,並夷其族3000多人。
殺了楊太傅後,賈後又懼怕大宰司馬亮和太保衛瑾勢大,終將也是禍害,又聞密探密報,楚王司馬瑋背後議論過她的短長,恐怕也是禍根。因此,便與奸夫大臣令程據密謀除掉“二太一2E"三人以消除隱患。程據獻計道:“同時除掉此三人,絕非易事,不如利用謊言挑起他們之間的爭鬥,以坐收漁翁之利。”賈後依計。於是,賈後謊稱太宰司馬亮、太保衛瑾圖謀篡位,賈後背著惠帝,擅自炮製惠帝詔書,大意是說;“太宰亮、太保瑾,將不利於朕,欲為伊霍之事。特詔爾楚王瑋,宣聯詔書,免亮、瑾官,屯兵宮門,以備不虞。欽此。”
賈後又命太監偷蓋了禦璽,並連夜將假詔書送往楚王府。楚王司馬弗輕信謊言,便要行動。轉而又想,太宰、太保擁有兵權,兩府若調集軍兵對抗,難以得手,謀士獻計道:既然是奉旨討賊,可以改寫詔書,先解散兩府兵馬,然後下手。於是以天子名義,草擬詔書,說:
“太宰司馬亮、太保衛瑾,二人潛謀,欲危社稷,今免官回居私第,官屬以下,一無所問,各直解散。若不奉詔,軍法從事。能率所領,先出降者,封侯受賞,朕不食言。欽此。”
緊接著讓公孫宏、李肇等手執“詔書”領兵圍住大宰府;另派清河王司馬遐和歧盛持“詔書”領兵圍住太保府,分別宣讀“詔書”,捉拿“反賊”。太宰、太保當場被亂刀砍死,且連累全家老小滿門抄斬。
楚王司馬瑋替賈後殺了太宰和太保,剛剛得勝回府,卻又聞報城門張掛了惠帝的新“詔書”,略曰:
“楚王法擅矯朝旨,殺戮大臣,擾亂天下,罪在不赦。爾眾軍士,昨已誤聽偽令,今宜釋仗歸伍,各就爾職。如再從其令,即以反叛論,欽此。”
楚王司馬瑋見此“詔書”,如墜五裏霧中。
原來,賈後早已設下圈套,俟楚王司馬瑋按自己炮製的“詔書”除掉“二太”,則來個翻臉不認帳的辦法,把罪責推到楚王身上。今見楚王得手,於是將早擬定好的誣陷楚王瑋的詔書抄製多份,一麵張掛城門,一麵差人分送各營宣讀。京城內外的楚王部將,見到天子的詔書,不敢不信,為明哲保身,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紛紛散去。楚王瑋也十分天真,揀出昨日太監送來的詔書,想進宮麵君申辯此事。正要出府上路,迎麵衝來賈後之堂弟賈模數百兵卒,宜旨拿下楚王瑋。
楚王瑋以為押解麵君自有分辨之時,於是老老實實就擒,從容上路。卻沒料到賈模把他徑直押赴市曹,二話沒說,一刀了之,並搜殺三族。
賈後還運用偽造皇旨,假托王命的手法,殺了太子以及太子生母謝妃,夷族王室數千人。這就是西晉年代,宮內各種勢力為了政治目的互相傾軋的一段肮髒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