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玉劍峰上來就是那個廣場,廣場中間就是那一方鼎,再往前走,直走,穿過直徑一百二十丈的廣場,你就可以看到一個大殿。
很樸實的一個大殿,拱門是灰色的,上麵寫著三個比人還高的大字。
玉清殿。
玉清殿的粉牆也是灰色的,既沒有華麗的裝飾,也沒有精心的點綴,但它卻顯得說不出的莊嚴、肅穆、高貴、宏偉,仿佛無論誰走到大殿的前麵,心情都會不由自主的覺得沉重,嚴謹。
丹青子告訴趙玉龍,隻要踏過玉清殿拱門的那道門檻,他就已是九華山的弟子,如假包換的九華山弟子。
這道門就像是龍門,趙玉龍就像是鯉魚。鯉魚躍龍門,趙玉龍隻要走進去,今生今世便已死而無憾。
趙玉龍知道,玉清殿裏有很多人在等他,其中有五個人是他的師兄,還有兩個他的師父和師娘,剩下的四個人就是他的師伯。
穆佳玲還沒回來,正午將至,正是趙玉龍踏進玉清殿的時候。
趙玉龍已能看到玉清殿的所有人,劍無塵一身白衣如雪,就和他的名字一樣,無塵,沒有一點塵埃,仿佛塵土也不忍沾上他的衣襟。
劍無塵的右邊是他的妻子,趙玉龍的師娘“李欣”,李欣容貌清秀,長了一雙和穆佳玲一樣的大眼睛,卻絲毫沒有穆佳玲那種活潑的朝氣,看起來沉穩聰慧,另有一番風韻。
和劍無塵站在一起的還有四個中年人,三男一女,女的是竹劍峰首座清月,她和李欣站在一起,看起來非常年輕,不是李欣看起來非常年輕,而是清月看起來非常年輕,就像穆佳玲的姐姐一樣。
站在劍無塵左邊的是九華山的掌教真人劍無影。劍無影身材修長,身體站得筆直,給人一種靜若處子,動若奔雷的感覺。
劍無影的左邊是劍無痕,劍無痕肩寬口闊,虎背熊腰,就像一個典型的東北大汗,隨隨便便地站在那裏,卻又淩然生風。
劍無鋒就站在最邊上,他的人也和他的名字一樣,毫無鋒芒,他的麵色黝黑,就像田間的莊家汗,每一個莊家汗看起來仿佛都是一個模樣,誰看了也不會記得他們誰是誰。
太陽正好將趙玉龍影子照在腳下,趙玉龍走到玉清殿的門口,這裏就是一道龍門,趙玉龍本已急著要踏進去了,卻突然有一個人比他更急,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奔來,一下子就衝進了玉清殿。
趙玉龍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個人是穆佳玲。女人仿佛都是這樣,總會做出一些別人想不到的事情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爹。”
她的腳程很快,一個“爹”字剛剛叫完,就已經出現在了劍無塵的麵前。
劍無塵眉頭微皺:“你大呼小叫做什麽?”
“嗬嗬嗬嗬…”一陣笑聲響遍了玉清殿,也響遍了九華山。
有一種笑聲充滿了妖異,世界上也許本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抵擋這種妖異的笑聲,就仿佛能將人深深地埋藏起來,而笑聲過後,也許什麽都不會剩下,剩下的,也許隻是死人。
“驚聞劍無塵再得佳徒,小女子特來祝賀。”
趙玉龍的左腳剛剛踏進了玉清殿,笑聲就響了起來,就好像有一個人在他的耳邊說悄悄話,卻又仿佛是在很遠的地方大喊大叫。
趙玉龍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女子,一個美得讓人感到妖異的女子。她站得很高,就在廣場中巨龍的頭頂上。春風吹起她大紅色的綢裝,隱隱看到無數朵白色的牡丹花。
牡丹花是繡在她的衣服上,還是飄在她的身邊?
劍無塵輕輕吐出三個字:“豔花雨。”
趙玉龍不知道豔花雨是誰,但是玉清殿裏的人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都變了臉色。
誰都知道,繼龍泉之後,魔道中出現了一個女子,一個美麗得值得所有男人幻象的女子。據說數千年來,沒有人比她更美麗,沒有人比她更溫柔,同樣也沒有人比她更血腥。
這人就是豔花雨。
趙玉龍仿佛已經看得入了神,肩頭突然被人一拍,這才回神一看,原來是他師娘李欣,趙玉龍收回左腳的時候才發現,玉清殿已沒有人,人都已走到了廣場上。
趙玉龍這才感覺廣場上早已經充滿了殺氣,雖然大家都站在那裏沒有動,但仿佛連春天的太陽也沒有那麽溫和了豔花雨將所有人都掃了一遍,目光停在劍無塵的身上,又發出一陣大笑:“嗬嗬嗬嗬…,沒想到玉劍峰弟子雖然不多,占的地方卻還不小!”她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廣場打量了一番,好像她上九華山隻是為了來參觀一下玉劍峰的建築。
劍無塵道:“不知魔道第一高手豔花雨前來蔽門有何見教。”
豔花雨還是笑,在神幻大陸中,如果聽見這種充滿妖異的媚笑聲,那麽你最好走遠一點,越遠越好。因為隻有一個人會這樣笑,那就是豔花雨,一個很會笑,更會殺人的女人。
豔花雨突然道:“聽說你快要渡劫了?”
劍無塵道:“豔花雨果然消息靈通,佩服佩服。”
豔花雨大笑:“五百年,隻有五百年,九劍門的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虛傳,嗬嗬嗬嗬…。”
劍無塵道:“過獎了!”
豔花雨大笑,仿佛就是劍無塵的情人一樣柔柔道:“那小女子就先送你一程吧!”
最後一個字說完,豔花雨就已經出現在劍無塵的身邊,速度之快,無法形容。
劍無塵不知何時已經和豔花雨纏鬥在一起,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大紅色的綢裝中,二人身法之快,居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劍無影、劍無痕、劍無鋒、清月等,都已不知何時向後退了幾步。李欣眉頭緊鎖,穆佳玲仿佛驚魂未定,死死地挽著李欣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