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

  羅浪的軍隊完成了合圍。

  戰紅山站在城樓上,藍火站在他的身後,兩個人憂心忡忡的看著下麵不斷調動的羅浪軍隊。

  羅浪幾十萬大軍,海蘭空的十萬士兵,以及零散的雇傭兵方隊還有從羅浪本國及望月城征調的八十萬民夫,密密麻麻的圍住了太陽城,看過去就象是黑色的漩渦,太陽城就處在這漩渦的中心。

  太陽帝國的士兵嚴陣以待,城牆上堆滿了石塊、擂木、撓鉤,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情,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戰爭會是什麽樣子。

  下麵的羅浪軍營的大門打開了,羅浪士兵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城上的士兵個個箭上弦、刀出鞘隻等著廝殺了。

  羅浪的士兵在一箭之地外列好了方陣,一駕駕奇怪的器械從隊伍中推了出來,戰紅山和藍火互相看了一眼,心裏不約而同在想:羅浪要搞什麽花樣?

  羅浪士兵將一塊塊磨盤大的石頭放在那器械上,藍火一看麵如土色,急促的對戰紅山說:“大將軍,快些將內城和外城之間的士兵疏散,羅浪這是拋石機!”

  “什麽?”還沒等戰紅山反應過來,一塊塊磨盤大小的石頭呼嘯著向太陽城砸來。

  幾十塊大石越過城牆掉到了內城和外城之間,這裏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準備支援的士兵和民夫,被突然從天而降的石雨打了個措手不及,一片慘呼響起,士兵有些騷亂,沒有任何訓練的民夫則開始四處逃竄,藍火帶著一隊士兵緊急疏散內外城之間的人群,幸虧羅浪的投石機雖然威力巨大但是速度還是慢了些,兩波攻擊之間需要很長的時間準備。

  城外羅浪的士兵正在十幾個人一隊吃力的把投石機拉回原位,幾個士兵立即上去用繩索固定住,放上石塊之後,羅浪的士兵重新調整了一下。

  “放!”隨著指揮的命令,第二波攻擊開始了。

  “轟轟”,修正之後,這次羅浪的目標是高大的箭樓,四五層高的箭樓此時成了最明顯的靶子,雖然仍然屹立不倒但已經是千瘡百孔了,不少箭樓上的弓箭手被石塊咂中。

  戰紅山一拳擊在城牆上:“奶奶的,羅浪這群雜種,從那弄來威力這麽大的投石機?”

  藍火躲開一塊掉落的大石憂心忡忡的說:“這些投石機是用羅浪特產的一種樹木製作的,韌性極好,不易折斷,不但打的遠,威力也比我們的要大很多。得想個辦法毀掉這些投石機,要不然。。。。”

  藍火不再說話,戰紅山也明白,兩個人身邊的士兵個個臉上都已經露出了恐懼的神色——軍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羅浪的士兵們並不急於進攻,第一天一直在用投石機攻擊,太陽城正麵宏偉的箭樓已經搖搖欲墜了,藍火把上麵的弓箭兵撤了下來,這樣一來,正麵的弓箭射程就被大大的縮短了,防禦問題馬上就顯露出來了。太陽城的城牆很厚,羅浪的持續轟擊對城牆倒是沒有造成很大的損失,士兵由於及時的疏散損失也不是很嚴重,但是太陽帝國的士兵們已經沒有了開始的高昂的鬥誌。

  羅浪帝國適時的牽出了十頭猛瑪象,高大的猛瑪就象是一座小山一樣,寬大的後背能夠坐下十個羅浪士兵,長長的雪白的象牙就象是兩把長矛,太陽士兵少有人見過這種猛獸,一個個麵如死灰,末日好像馬上就要來臨了。羅浪的士兵駕馭者猛瑪象在遠處耀武揚威,戰鼓轟天,喊殺震天,宏偉的太陽城好似一葉小舟,孤獨飄零。

  雖然有充足的糧草,有高大的城牆,有鋒利的長矛,但是一旦在意誌上被擊垮了,那麽所有的優勢也就被喪失掉了。太陽城裏人心惶惶,敵人還沒有正式的開始攻城,但是第一天的交鋒已經是羅浪占了上風,每個人都對接下來的攻城恐懼不已。

  第二天

  照例是投石機一陣猛烈的轟擊,其中有兩架投石機速度極快,一個黑袍男子站在中間,兩手不斷的揮舞。隻要他的手一放下,投石機粗壯的主幹就會自己彎曲下來,士兵們把石頭放上之後,黑袍男子手一抬,大石塊就發射了出來。整個過程比別的投石機快了不隻一倍,好像這個男子手中有一條無形的線一樣,從容的擺布著投石機。十幾個人才能拉動的投石機,在他卻隻需要憑空一揮手就能拉動。

  戰紅山和藍火都注意到了這個人,太可怕了,這是什麽能力,羅浪從哪裏招來這個異人?又是猛瑪象,又是投石機,現在又來了一個怪人,羅浪人真的要把太陽帝國的士兵逼瘋了。

  羅浪的軍隊終於開始攻城了!

  一輛輛奇怪的衝城車緩緩的向城牆這邊移動,一人多高,車兩邊有著一對巨大的輪子,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原木,原木的上邊又蓋了一層黃沙,下邊是十幾個士兵在推動著,弓箭射上去根本無濟於事,有了一層黃沙放火燒看來作用也不大了。

  慢慢的第一輛衝城車推到了護城河的邊上,第二輛在它的身後停了下來,第三輛第四輛,十幾輛車連成了一條線,直通羅浪的方陣,形成了一條安全的走廊,羅浪的士兵在衝城車之下不斷的搬來泥土、石塊填到了護城河裏。

  城上扔下了一個個油瓶,由於太遠隻有幾個扔到了木車之上,火箭隨後射了上去,但是被木車上覆蓋的沙土擋住,根本就無法燃燒。海蘭空看著兩人深護城河慢慢的被填出了一條通道,咬牙切齒的對戰紅山說:“大將軍,我願率一隊騎兵出城,燒掉這些衝城車!”

  戰紅山木然的搖搖頭:“不要意氣用事,羅浪正等著我們打開城門呢!”

  藍火堅定的說:“大將軍,隻要三千人馬,我們出城後就關上城門,我,不打算回來了!”

  戰紅山看著藍火歎了口氣:“藍火將軍,你的心情我知道,不要去了,原本我就沒打算指望這條護城河,聽天由命吧!我們還有這一道城牆,我就不信太陽帝國三百年的基業會毀在我們的手裏。”

  城下一條通道已經在護城河上鋪好了,羅浪的士兵順著這條通道螞蟻般越過了護城河,每一個過河的士兵都身負一袋泥土砂石拋到水中,漸漸的通道越來越寬,越來越多的羅浪士兵通過這條通道衝到了城牆之下,其他的羅浪士兵則將雲梯駕在護城河上當作浮橋衝了過來。

  幾十架雲梯架到了城牆上,羅浪士兵像螞蟻一樣順著雲梯向上攀登,弓箭、石塊、灰瓶、擂木紛紛向下砸去。猛攻之下不時有羅浪的士兵衝上城頭,藍火率領的機動部隊就立刻趕過去堵住缺口。城下羅浪士兵起勁的敲打著戰鼓,晝夜攻城,剽悍的羅浪人戰鬥力真的不可小看,一個羅浪士兵攻上了城頭就需要兩三個進軍去防衛,如果真的被羅浪打開缺口,後果不堪設想。

  海寬在宮中負責金烏城的防衛,同時居中調度。戰紅山和藍火五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一直泡在城牆上。

  海寬寢食難安,望海、圖門、元城三處一點消息也沒有羅浪就圍住了太陽城,幸虧齊為亢被除掉了,不然的話外這個時候內外一起亂起來可真是難以招架了。可是這三處為什麽沒有消息呢?是真的強敵壓境還是心存異心?如果這些人馬也和羅浪同流合汙的話太陽城可真的熬不住了。

  藍火帶回來的消息讓老頭很是擔心,小風這個家夥不知道現在在什麽地方?是死是活?海老頭出了一會神,理不出頭緒,搖了搖頭,來到了勤政殿。

  樂明也是一籌莫展,戶部、兵部正在向他報告,看到海寬來到門口招呼說:“國親王快進來吧,不要行禮了,看座!”

  海寬坐下來還未及說話,樂明就問:“望海、圖門、元城三處有消息嗎?海風回來了沒有?”

  海老頭見樂明關心小風不禁有些感動:“皇上,海風的事情此時算不得大事了,隻能聽天由命了,望海、圖門、元城三處還沒有消息。”

  樂明沉思了一下:“老親王你看這三處會不會有問題呢?”

  海寬沉思了一下:“望海城地臨夜氈、泰蘭,兵力二十萬,城主楊明誌素來對帝國忠心耿耿,想來不會有問題,但是如果夜氈、泰蘭傾巢出動,望海也是隻能自保, 圖門地臨空台國,雖然隻有十五萬兵力,但是對付空台綽綽有餘,不應該沒有回音,城主海蘭祥對皇位倒是沒有什麽野心, 元城城主海德堡也是這個情形,目下恐怕除了望海其他兩家都是在觀望,如果我們能夠打一個打勝仗援兵應該馬上會來,但是如果拖上半年的話,無法預料會有什麽結果啊!”

  樂明兩眼望著殿外憂慮的說:“太陽帝國積重難返啊!強敵環肆,藩國養兵是太祖留下來的辦法,立朝之初確實能夠防範外敵,可惜幾代人下來人心各異,此時倒成了我們的死穴,你我空有一番報複,可惜大廈將傾,人力無補啊!”

  樂明收回心思問道:“老親王,戶部剛才報告,城中的糧食已經支持不了三個月了!”

  “什麽?”海寬也是大吃一驚:“不是說有一年存糧嗎?怎麽隻剩下三個月了?”

  戶部尚書低著頭不敢看海寬:“國親王,齊為亢去年說是積糧都已腐敗需要更新,賣給了羅浪大半存糧,今年糧草還未收上,羅浪就圍了城,此時城中難民又一下子多了起來,已經有多家糧號空了家底,我說的三個月還要精打細算才行!”

  海寬壓製住心中的憤怒盡量心平氣和的問道:“那民間存量有多少?查過沒有?”

  戶部尚書低聲說到:“大戶人家不知道,但是平民恐怕隻有幾天存糧,城中的糧商早已經開始屯糧了,米價漲得很快!”

  海寬看看樂明說道:“皇上,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著急也是沒有用的,但是守城軍兵的口糧一定要保證!我回去再想一想辦法。”

  樂明對戶部尚書說道:“守城軍兵的口糧一定要足額發到每個人的手裏,不要再玩那些吃空額、克扣的把戲了,要是官兵嘩變的話我唯你是問!”

  戶部尚書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

  海寬對樂明說道:“皇上,羅浪雖然看起來可怕,但是國力微薄,雖然蓄謀已久,但是還是比不上我國的根基深厚,眼下之計除了全力守城之外,我們要找準時機出擊,如果能打一個大勝仗的話,那麽夜氈、泰蘭、空台、卡普必然不敢輕舉妄動,三處人馬必然不再猶豫定會馬上來援,但是機會難得啊!”

  樂明看著海寬說:“老親王,你看海蘭空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們是不是先全力出擊打垮海蘭空給望海、元城、圖門一個信號,要他們不要再觀望了。”

  海寬慢慢的說道:“海蘭空的如意算盤恐怕是等羅浪攻下太陽城然後聯合其他各城滅掉強弩之末的羅浪,然後名正言順的登基,這個時候海蘭空肯定全力保存實力,我們出擊,海蘭空定會後撤,不小心的話我們恐怕就會在城外被全殲。此事棘手啊,不出擊,堅守待援,其他三城也許會覺得太陽城牢不可破,不再和海蘭空同流合汙起兵增援,出擊的話,如果勝了,其他三城也會增援,但是如果我們自己元氣大傷,三城兵馬肯定會和海蘭空一起倒戈相向,隻有我們出擊而且未傷元氣才會形成對我們有利的事態,但是。。。”

  海寬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不語,二十萬對五十萬還要保證不傷元氣談何容易?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養精蓄銳的海蘭空。難道天意真的要太陽隕落嗎?

  羅浪的皇帝拜德艾格中軍搭起的塔樓上眺望,遠處羅浪的士兵還在不斷的攻城,泰戈說道:“皇帝陛下,太陽城指日可破,這群烏合之眾已經支持不了幾天了。”

  拜德艾格點點頭:“太陽城孤城一座困也困死他們了。”

  這個時候溫德爾氣喘籲籲的跑上來:“皇帝陛下,我們攻城的壓力太大,海蘭空那邊動靜大雨點小,應該派人去督戰,緩解其他方向的壓力。”

  遠圖也說:“皇帝陛下,海蘭空這個人請我們來幫他奪位,他自然害怕我們破城之後就勢滅掉他,但是此情此景也由不得他了,該敲打敲打他,是到了他出力的時候了。這個家夥心存疑慮,從來不到我們這中軍帳來,怕咱們吞並了他,對我們是離心離德,此人不能不防!”

  拜德艾格不屑的說道:“海蘭空不過是想讓我們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沒有關係,太陽城應該撐不了幾日了,海蘭空的十萬兵力鬧不出大亂子,可惜齊為亢被樂明除掉了,我們少了個內線,有諸多不便。不然的話,現在可以用齊為亢牽製一下海蘭空。”

  海蘭空大營

  海蘭空也是站在中軍搭起的塔樓上,不過他沒有看自己負責的這邊,而是一直關注著羅浪的東西南三個方向的進展情況。

  海蘭空的進攻一直都是一觸即潰,海蘭空的北方派出攻城的隻有一些新兵,攻守雙方象是有默契一樣,每次進攻都是做作樣子,海蘭空不是真的攻城,太陽城也就不那麽賣力的防守。

  “城主大人,羅浪的元圖大人求見!”

  “讓他在中軍帳等我,我這就下去!”海蘭空心裏明白遠圖此來的目的:“哼哼,羅浪,你們真的以為太陽帝國是那麽好得的嗎?”

  元圖坐在椅子上正在悠閑的喝著茶,看到海蘭空進的帳來站起來一施禮:“海城主,好久不見了啊!”

  海蘭空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做出一服誠惶誠恐的樣子:“元圖先生啊,我這裏簡直亂成一鍋粥了。兵丁們不願攻城,校尉們督戰也不管用,我這裏已經殺掉了十幾個臨陣退縮的了,可還是沒有進展。哎呀,畢竟這是他們的故鄉,讓他們拚死攻城根本不可能。不過先生請放心,我一定全力督戰,此戰關係到我的生死,我能不盡心盡力嗎?”

  元圖擺擺手說:“海城主,請不要煩惱,這些事情皇帝早就考慮到了。我來不是為了督戰!”

  “那是為何?”海蘭空一幅恭敬的樣子。

  元圖哈哈大笑:“城主已經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