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海老頭和戰紅山先進宮了,小風在家穿戴整齊,坐在屋裏一遍一遍的回想各種禮節,鬱悶的要發瘋了。

  “風將軍!風將軍!宮裏來人了,要您進宮見駕!”管家氣喘籲籲的進來報告。

  “總算來了,悶死我了。”小風從椅子上跳起來,跟著管家來到中堂,見了宮中執事,宣讀完詔書之後,領了進宮腰牌,跟著太監出發了。太監一路上也不多說話,領著小風進了宮來到一個花園,讓小風在地上跪著等候召見。

  小風無奈的跪在地上,心裏不知把海老頭和戰紅山罵了多少遍,不明不白的受這種罪。

  過了一會,小風感覺太監走遠了,一個高蹦了起來,然後找了個樹陰坐下,四處打量著暗自記下各種細節,準備回去和石三等人吹牛。花園門口和宮殿門口都各站了四名侍衛,他們很驚奇的看著小風居然敢不跪候,但是不在職權之內,也沒有人來管他。況且說不定是哪個權貴,得罪錯了可就不值得了。

  小風百無聊賴的揀著石頭扔向小河,撲通撲通,正無聊著呢,突然感覺院外有人走來,小風一個機靈,跳了起來,漂亮的一個翻身,跪在了地上。

  隻有一個人,那個人走到自己身後,小風最討厭這種背後有人的感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到底是誰。

  一套亮白綢長衫,隨著風微微的拂動,碎金腰帶上掛著三四個玉佩,手裏拿著一把紙扇,正悠閑的看著自己,小風順著腳往上一看,是一個青年。

  小風一躍而起,拍拍衣服抱怨道:“嚇我一跳,你是誰啊?”

  青年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絲笑容:“你好啊!你叫什麽名字?”

  小風對這個青年倒是不討厭,感覺這個青年很對脾氣,大咧咧的說:“我叫小風,你呢?”

  青年又是一愣,笑著說:“我叫德源,你就是那個‘風將軍’嘍!”

  小風嘿嘿一笑:“那都是亂叫的,小風就是小風,‘風將軍’好大的帽子,咱可當不起。你在這幹什麽?”

  德源一樂:“我也是等著皇上召見,你從北關來的吧,你怎麽不跪候啊!你就不怕皇帝怪罪?”

  小風一咧嘴:“嘿,要是來人,沒走到門外我就能知道,到時候再跪就是了。我現在跪給誰看啊,坐著看看風景蠻不錯的。”

  德源笑著說:“你見過皇帝嗎?他長什麽樣子?”

  小風撓撓頭:“是啊?他長什麽樣子爺爺也沒和我說,要是你是皇帝我可就慘了,哈哈!”

  這時海老頭從外麵進來,看到這情景眉頭立時就緊到一塊去了:“小風,你這臭小子怎麽站著和皇上說話!”

  小風一個機靈,前後左右看了一圈,不滿道:“爺爺,你別逗我了,皇帝還沒來呢?”

  海老頭快步上前一個暴栗敲到小風頭上:“真龍天子就在眼前,我教你的禮節你都忘了嗎?快跪下!”

  小風吐吐舌頭,倒是沒有驚慌,手腳麻利的跪下,口中三呼萬歲。

  海老頭轉頭對著青年說:“皇上,這小子沒失禮吧?從小野慣了,沒見過這陣勢,您別見怪。”

  感情這青年就是當今皇帝——海源德,看小風在院子裏躺著一時童心大發,和小風開了個玩笑。

  此時,皇帝的侍從們從門外進來,簇擁著樂明進了宮殿,海老頭白了小風一眼:“跪在這等著,叫你再進去。”

  小風心裏嘀咕:這不跪著嗎?沒站起來啊!

  裏麵傳來樂明的聲音:“哎,小風呢,叫他進來啊!”

  小風又是一躍而起,海老頭在旁邊氣的不輕,想要施家法卻被小風跑出了勢力範圍。

  進的屋來,樂明對小風說:“不要跪來跪去的,看座!”

  左右搬過一個馬紮,小風用標準的武將姿勢坐了下去,雙手扶在兩膝上,腰杆挺的筆直。

  樂明看著海老頭微笑不語,海老頭尷尬的笑了笑:“皇上,你們聊了有一會了吧?”

  樂明搖搖頭:“剛說了一會你就進來了,哎,小風,你把斬胡狼的經過說給朕聽聽,我在京城可是久聞大名啊!”

  小風吸取教訓沒敢吭聲,探尋的看了看海老頭。

  海老頭點點頭,小風才把當時的情形複述了一遍。小風講故事的本領可不怎麽樣,樂明聽著遠不如身邊宦官講的傳聞好聽,不過小風倒是很直白,雙方兵力、地形倒是講的清清楚楚,又多了一份說服力。

  樂明聽的意猶未盡,讚歎說:“那時你才十二三歲,很了不起啊!聽說北關現在較之以前安寧也有你不少功勞。對了,國親王告訴你今天為何召見你了吧?”

  海老頭趕快屏退左右,樂明接著說:“近來宮中發生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明不白死了幾個侍衛,國親王不放心想叫你來給朕當侍衛,不知你可願意。”

  小風又看了看海老頭,正經八百的說:“願以微薄之軀,替皇上分憂,保護皇上!”

  海老頭點點頭,樂明朝著海寬一笑:“皇叔這是你教的吧?”轉頭對小風說:“不要拘束,就象剛才咱倆說話一樣,不要管國親王。”

  小風鬆了口氣:“爺爺說叫我進來當侍衛,不過皇上身邊一定有不少高手吧,恐怕我來也沒什麽用?”小風看了海老頭一眼,得到一個白眼後接著說:“以前沒幹過這個,不知道行不行。”

  海老頭氣的直瞪眼,教了一晚上,到頭來說話還是沒邊沒影。

  樂明也不在意,一拍手讚道:“好啊!誠實直爽,我身邊還真的沒有人敢這樣說。這樣吧,小校場那邊大將軍也準備好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樂明起身,海老頭拉拉小風跟在皇帝身後,一行人來到小校場。戰紅山早就準備好了,幾個侍衛的頭領站在台上,幾十個侍衛站在將台左右,校場四周也早就有禁軍把守。一路上小風摸不著頭腦,這是要幹啥?

  樂明原也以為海寬多此一舉,宮中的侍衛真的就那麽不頂用?這個小風又有什麽過人之處?巴巴的特地找來給自己當侍衛,不過樂明倒是很尊敬海寬,不想反對,所以今天樂明讓戰紅山安排想考教考教小風,權當是一場鬥技,開心一下。

  不過樂明對小風印象不錯,小風和身邊這些侍衛很不相同,直爽、誠實,要是身手真的不錯,樂明也真的想留下小風就當是多個說話逗樂的也好。

  戰紅山和海老頭說了幾句,海老頭拉著小風到一邊去換衣服了。四個侍衛站到場地四角,每人手裏都拿了五枚蘸了石灰的圍棋子。小風換好衣服出來,手裏拿著海老頭給它的一把小刀,式樣倒是和破風刀差不多,也就將就了。因為要見駕,破風刀放在了大將軍府。

  小風一身黑衣,結紮停當,站到場地中央,旁邊一個侍衛拿過一條黑布蒙住了小風的眼睛。樂明在台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下麵,今天怎麽考教,海寬沒告訴他,這樣考教倒是很新鮮,樂明也急著看看小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場中四個侍衛互相一使眼色手中的圍棋子一起朝著小風招呼,小風嘴角露出笑容,從容不迫,瀟灑的轉了一個圈,“當當當”一陣亂響,地上落了一地的圍棋子,小風身上的黑衣卻烏黑依舊,沒有粘上一點石灰。樂明不禁坐直了身子看著場中,戰紅山也是第一次看小風出手,暗歎小風身手確實超人。

  海老頭在一邊美的直捋胡子就差哼小曲了。

  場中四個侍衛一聲不吭,圍著小風跑動起來,四個人同時出手,又是二十枚圍棋子,“當當當”二十枚圍棋子依舊沒有碰到小風。

  小風悠閑的站在場中,手中的刀隨意的垂著,四個侍衛停下來,不敢相信的看著圍在中間的這個年輕人。

  戰紅山一招手,四個侍衛退了下去,一個侍衛上前來交給小風五把飛鏢,小風把五把鋼標別在腰帶上,眼睛依舊蒙著黑布,台上兩個侍衛立時站到樂明的身前,把樂明擋住,以防不測。

  五個侍衛各舉著一個人型的木靶跑進場,不停的圍著小風慢慢的轉動。樂明還沒有看出名堂,小風的鏢出手了,瞬間五個靶子的咽喉部分都插上了一隻飛鏢。

  小風垂下手,靜靜的站在原地,五個侍衛也停下了腳步,看著手中的木靶。

  台上靜悄悄的,樂明看著場中瞪大了眼睛,“好!”幾個侍衛頭領忍不住叫了出來。

  樂明點點頭,叫過太監吩咐了幾句,太監上前大喊:“風上台聽封!”

  小風來到台上跪下,樂明對他說:“小風,你的本事不錯啊,怪不得這麽年輕就立下那麽多功勞。封你作個禦前帶刀侍衛吧!賞金五百!皇叔您看這樣行吧?”

  海寬一躬身:“全憑皇上定奪。”

  內宮侍衛總長猶豫了一下奏道:“皇上,小風本領確實過人,但是僅靠這些不足服眾啊,是不是找幾個侍衛和他比試一下?”

  樂明沉思了一下,侍衛總長說的也有道理升遷太快確實容易滋生幸進的壞影響,特別是小風和國親王的關係。

  樂明點點頭對侍衛長說:“那你挑幾個好手和小風比試比試,看看小風身手如何?”

  海寬倒是不反對,但是和藍火當初的擔心是一樣的,小風的實戰性太強,縮手縮腳發揮不出刀法的威力,而且難保不傷人,如果傷了侍衛,今後小風在宮裏恐怕會受排擠,那麽還不如不進宮。

  小風在下麵一聽也苦了臉,此次不比北關,當時自己就是殺了立勃也有生死狀擋著,今天這個情形可怎麽辦?

  怎麽到了哪裏都象是耍猴一樣給人看。下手輕了自己恐怕會落敗,皇帝身邊的侍衛可不是吃幹飯的,下手重了非死即殘,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海老頭在一邊眼睛一轉,攔住正要下去安排的侍衛長,轉身對樂明說:“皇上,小風的刀法淩厲,侍衛們也都是高手,爭鬥起來不小心就會見血,不如讓小風和望月城進貢來的劍齒虎鬥上一場,這頭劍齒虎在望月城傷了不少人,海蘭空特地生擒了這個畜生獻給皇上,這次就讓這個畜生壽終正寢吧!”

  小風一個勁的罵海老頭盡出餿主意,鬥獸?虧他想得出來,這不是雜耍嗎?

  海老頭派人快速回大將軍府取小風的破風刀,劍齒虎是萬獸之王,性情凶狠,若是兵器不趁手,出了意外可不好。

  樂明起駕,一行人轉到百獸園,園內一個巨大的圓形鐵籠,估計就是鬥獸用的。

  小風看看,歎了口氣,走到籠邊,手裏握著自己的破風刀,一個侍衛打開門,小風走進籠中。巨大的鐵籠周圍都是兩指粗的鐵條,對麵一個小鐵籠,籠中的劍齒虎看到小風後露出了長長的獠牙,不住的咆哮,看來有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一個侍衛過去用長竹竿挑開小鐵籠的閘門,劍齒虎一下子衝了出來。

  小風手握破風刀,放出自己的感應能力,殺氣頓時充斥全身,發帶好像也被這殺氣帶動,徐徐的飄著。破風刀好像成為了小風身體的一部分,成了小風的爪子,成了小風的獠牙,細長的刀身不再顯得淡薄,給人一種壓迫反感,握在小風的手中更加加劇了這種感覺。

  現在的小風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野獸,眼中放出了迫人的殺氣,劍齒虎在小風麵前十步遠停住了,小風的殺氣,野獸的本能使它感到麵前的不是一個獵物而是一個捕獵者,劍齒虎兩爪伏地,眼睛不敢與小風對視,口中低聲咆哮,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場外樂明更加驚訝了,劍齒虎居然不敢攻擊,以前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鬥獸場的野獸從來都不讓他們吃飽,平時也經常會去挑逗這些野獸,使他們保持旺盛的野性和攻擊性。一些死囚進到籠中之後不過十分種就會屍骨全無,而這隻劍齒虎也不例外的餓了好幾天,但是卻不敢向小風進攻。

  台上的侍衛頭領都互相看看,不禁懷疑這頭劍齒虎是不是病了。但是侍衛總長感覺到了小風身上那淩厲的殺氣,這種殺氣隻有一些真正的高手才能發出,而且這個少年才隻有十七八歲。

  場中的劍齒虎畢竟是野獸,被小風淩厲的殺氣所撩撥加上饑餓的催動,野性勃發,跳起來撲向小風。

  小風看到劍齒虎撲來,微微一笑,一轉身腳下微微一挪,閃開了,劍齒虎撲了空,就勢尾巴一甩,小風一矮身,躲了過去。

  劍齒虎轉過身來,發現小風正背對自己,向著籠邊走去,劍齒虎接著向小風衝去,小風則突然加快了步伐跑到籠邊,腳在鐵籠上一蹬,一個翻身正好騎在了衝過來的劍齒虎的背上,手中的破風刀紮了下去。

  刀刃刺破虎皮,紮進了劍齒虎的頸椎,毫不困難的從頸椎的縫隙中穿了過去,就象插進一根香腸那樣毫不費力,然後是氣管、喉管,劍齒虎象是突然失去了支撐,轟然癱軟在地,沒有吼聲,隻剩下一對失去了光芒的眼睛。

  海老頭鬆了口氣,台上包括樂明、戰紅山在內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一擊而斃虎,從沒有看到有人能夠做到,即使是手持兵器。

  小風手中的破風刀就勢轉了一個圈,虎頭被無聲的割下了,頸血噴出很遠,小風手提虎頭高舉過頭頂,站了起來向將台示意。

  “好!”將台上沒有例外的每個人都站了起來大聲喝彩,場地四周的禁軍們也都高舉周中兵器大聲喝彩。

  小風扔下手中的虎頭,看看癱在地上的劍齒虎說:“不要怪我,你吃了不少人,今天也算是罪有應得了。”走出鐵籠來到台上,一身黑衣上沒有沾到一滴虎血。

  樂明走下自己的座位來到小風麵前,摘下腰上的一塊玉佩,遞給小風:“果然不愧是風將軍,朕今天就封你個“風將軍”,行禦前帶刀侍衛職,禦前聽用。現在手邊也沒有什麽寶物,這塊玉佩就送給你。”

  小風這時倒記得海老頭的囑咐,老老實實的跪地聽封謝賞。

  海老頭麵有得色,看著戰紅山直樂,誰叫你不相信我相信我的孫子的本事。

  完事之後海老頭把小風帶出金烏城外,對小風說:“你現在就回譚雲大營,把你帶來的兵挑一挑,貴精不貴多,剩下的讓他們這幾天就回北關去吧,等兵部的命令一下,就把這些人編到禁軍裏去。辦完事就快回來,明天你就進宮當差。”說完海老頭就回去了,樂明那還有一堆事情呢。

  小風回到譚雲和石三見了麵,把情況一說,石三也很高興,調入禁軍不論軍餉裝備還是地位都要比邊關的守軍強多了。待到聽說小風作了禦前帶刀侍衛更加替小風高興,兩個人忙了半天,終於挑出了八百名士兵,隻等兵部的命令了。

  依依惜別後,小風就回到了太陽城,石三也要起程回北關了。

  進了城,小風騎著馬悠閑的往大將軍府行去,今天才有心思好好的看看太陽帝國的都城,大街上到處都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個商隊從小風對麵過來,看服色象是羅浪國的商隊,不知道是不是和小風一起從羅浪過來的那一批。

  商隊和小風錯肩而過,小風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不是敵人,但就是說不出的奇怪,小風在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同類。

  小風猛地回頭,想從商隊裏找出讓自己產生這種感覺的人,但是那種感覺稍縱即逝。商隊漸漸的走遠了,小風有些失望,調轉馬頭回到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