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佚名

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但是,需要冷靜的時候,一定要用理智戰勝感情。

我在兒童醫院做見習護士的第二年,愛上了吉米。他的眼睛呈淡淡的紫色,像滿月的天空那麽純淨;金色的卷發覆在像草莓一樣紅潤的麵頰上,他看起來就像教堂玻璃窗裏的小天使。但是,實際上,他是一個可憐的、孤獨的,內心充滿恐懼的孤兒。雖然他患了傳染性的疾病,可我還是非常喜歡他。當我為他哼唱著催眠曲的時候,心裏想著:“吉米,等我從護士學校畢業,我就想辦法成為你的全職母親。”

在度假期間,我為吉米這個小家夥買了幾件樣子可愛的玩具。假期一結束,我便匆匆忙忙地回去上班。在向住院部走去的路上,我急切地從吉米的窗戶向裏看。他的嬰兒床被整理得幹幹淨淨,但是,**沒有人。

“你們把把吉米挪到哪裏去了?”我問夜班護士。

“噢,他在星期六的夜裏死了。你不知道嗎?”

一個多麽不經意的回答啊!我失魂落魄地走進護士休息室,在那兒,我能夠任眼淚恣意流淌。

“懷特小姐!”是斯蒂克貝小姐那冷峻嚴厲的聲音,“上班的時間到了。擦幹你的眼淚,開始工作。現在就開始!”

聽了她的話,我心中所有的悲傷和難過就像滾沸的油一樣全都灌注到這個冷酷的、沒有感情的女人身上。

“你怎能這樣漠不關心呢?”我衝她大聲喊道,“吉米短暫的一生就這麽結束了!而他甚至還沒有一個媽媽去關心他,他是多麽不幸啊!你關心過他,或者是關心過其他任何一個小孩子嗎?不!你隻是說:‘懷特小姐,去工作。假裝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噢,這不一樣!我在意!我愛那個孩子!”眼淚像洪水一樣濺落在我胸前的製服上。

一方手帕輕輕落在我那被淚水打濕的膝頭上。我感到有一隻手溫柔地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斯蒂克貝小姐站在我的身邊,淚流滿麵,那一貫筆挺的製服也被淚水打濕了。

“懷特小姐,”她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在工作中,我們會遇到很多像吉米一樣的孩子。如果我們不控製自己的感情,他們會把我們的心給毀掉。你和我的心都應該像果凍一樣,是一種凝膠體,我們必須學會控製自己的情緒,不斷去尋找方法寬慰自己,使自己更理智地麵對悲劇。我們必須給予每一個孩子平等的注意力,對某個孩子的特殊注意會毀壞和限製我們成為一個公正無私的護士的能力。”

她把臉上的眼淚擦幹。“如果你知道吉米並不是一個人孤獨地死去,也許會覺得有一點安慰。死亡是從我的懷裏把他帶走的。”

我們一起坐在那兒,一個是經驗豐富的擁有一顆成熟的果凍心的老師,一個是擁有青澀澀的果凍心的學生,我們一起為死去的吉米哭泣。然後,我們抹去臉上的悲傷,換上一副清新的、護士的微笑臉龐走出休息室,去愛和關心所有由我們看護的小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