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論語·為政》
【譯文】
孔子說:“用政策、法令來管理,用刑罰來整治,百姓雖可暫免於犯罪,卻缺乏恥辱之心;用道德來教化,用禮樂製度來規範,百姓不但有了恥辱之心,而且可使百姓自覺糾正錯誤。”
【故事】
先慈後嚴
季孫氏治理魯國,殺人,這人一定該當死罪;懲罰人,這人一定該受同樣的懲罰。子貢說:“季孫氏真是殘暴了!”
季孫氏聽說後,便找到孔子處,問子貢:“該殺的能不殺,該罰的能不罰嗎?你怎麽說我殘暴呢?”
子貢說:“你怎麽不學學鄭國的子產呢?他治理鄭國一年,被懲罰的人便大為減少;才兩年,國內便沒有犯死罪的人了;三年下來,牢獄裏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所以子產要死的時候,國內的人都要代替他去死;等到他死時,士大夫在朝中哭,商人在集市上哭,農民在田野裏哭,大家都像死了爸媽一樣。而你,我聽說剛一得病魯國的老百姓都很高興,病剛好轉,老百姓便都害怕了起來。你不殘暴,怎麽會是這個樣子呢?”
說話時,又來了兩個打官司的人,一問是兒子跟老子。
季孫氏說:“你看看,兒子跟老子打官司,這還不該殺嗎?”
孔子講:“你不能殺!老百姓不知道兒子跟老子打官司不合道義已不是一天了!關鍵是當官的都這樣,不聽娘老子話,頂撞娘老子,已經習以為常。假如當官的不這樣,兒子跟老子打官司這種情況就不會出現了!”
剩氏說:“你們一直講孝,要拿孝道來治理國家,現在我先把這個不孝之子殺了,讓大家都有所警戒,怎麽不可以呢?”
孔子說:“不對,一仞高的牆,人爬不過去,百仞高的山,小孩都能上,因為山是慢慢坡下來的。現在我們魯國的社會風氣,就像這山一樣,仁義一天天衰微,怎能叫老百姓不逾越呢?當官的自己要以身作則,引導教化老百姓使他們知道哪樣應該,哪樣不應該,這之後才能講到刑罰,這就像乘馬,馬沒有籠頭,不知往哪兒走,你用鞭子去打它,有什麽用呢?自己累得要死,馬更受到了損傷。現在魯國就是這樣,當官的越是成天忙,老百姓越是多受苦!”
季孫氏聽孔子這樣說了以後,便放走了告狀的父子。孔子學生子路這時是季孫氏家臣,看季孫氏讓步十分不高興,便衝著老師問道:
“兒子告老子,這是合乎道義的嗎?”
孔子心平氣和地說:“不是這樣。”
子路說:“那麽先生作為君子,怎麽能免除對他的懲罰呢?”
孔子說:“事先沒有對人勸誡,就責罰人,按你的規矩做,這叫‘虐’;起先懈怠,忽然來限定期限,這叫‘暴’;不加教育就加以殺戮,這叫‘賊’。作為君子治理老百姓,一定要避開這三樣!《詩經》上說:‘教化百姓要和顏悅色,麵常笑意,不要怒氣衝衝。’”
麵對成熟的橘子
幾年前,趙先生來到世界聞名的高科技區“矽穀”——美國加州的聖何塞市。
自從趙先生抵達加州之後,他發現加州的氣候得天獨厚,這裏空氣清新。一天,趙先生正在隨意漫步,突然,覺得眼前忽然一亮,出現了一條金色大道,人行道上種的是一株株橘樹,沉甸甸、黃澄澄的橘子擠滿了枝頭。花旗蜜橘是世界聞名的鮮果,今天,在美利堅合眾國的土地上見到它,趙先生感到非常親切。突然,他想到一個問題:這些橘子已經長熟了,怎麽還長在樹上?是因為它酸,所以沒有人采嗎?
他決定問個清楚。
趙先生沿著橘子樹來回足足兜了半小時,無奈無一過往行人,他隻好調轉方向準備回到住處。這時,他突然見到前方一個背著書包、腳踩旱冰鞋的學生模樣的孩子正奮力而有規律地甩動著雙臂朝自己滑來。
趙先生有禮貌地對孩子說:“勞駕,孩子,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美國孩子大多數是活潑大方不見外的。孩子見到有人要他回答問題,馬上把旱冰鞋尖向地上一點,來了一個急刹車,說:“當然可以。”孩子拿出手帕擦著汗水說:“隻要我知道的。”
“聖何塞的橘子是酸的嗎?”趙先生指著橘子樹直率地問。
“不。”孩子搖搖頭自豪地說,“這裏的橘子可甜呐!”
“那你們為什麽不采來吃?”趙先生指著一個熟透的橘子說,“讓它掉在地上爛掉多可惜。”
“對不起,先生,我該怎麽回答你提出的問題呢?”孩子攤攤手,聳聳肩笑著對他說,“我為什麽要吃路邊的橘子呢?它不是屬於我的。”
孩子說著和趙先生揮手道別,又開始他有規律地甩動雙臂向遠處滑去。
“這不是屬於我的。”望著早已遠去的孩子的背影,趙先生尋思著這個簡單樸素。但又飽含社會公德準則的語言,這是閃閃發光擲地有聲的語言呀!